凡煙小說

第一百四十五章影壁作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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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昨夜抄書到二更時分,加上我之前悄悄替他抄的書,總算抄完一千遍。我把我抄的那些書交給他時,他很意外,“都是你抄的?”

我故作正色地說道:“前幾日民女毀了千歲抄的書,這是賠償。”

他牽起我的手聞了聞,我的臉一紅,“幹什麽?”

“難怪這幾天總覺得你的手有些粗糙,氣味也有些怪,原來是墨臭味。”他一本正經地說道。

我急忙拉回手仔細一聞,哪裏有墨臭味?再看他時,他樂得前仰後合。

我氣得要將那些抄好的書一並撕了,他急忙奪下,笑著哄我,“逗你玩的,別生氣。”說著拉過我的手,輕輕揉著我的手腕和手指上磨出來的紅腫,柔聲道:“小娥謝謝你,我知道這些你寫得不容易。”

我一下子沒了脾氣,我抄了上百本,才挑了十本最像他字跡的給他。

他吻了吻我的手,“與我而言,這是世間最美的手。”

我的臉微微一紅,他新近來總說些叫人心跳臉紅的話,叫人不知該如何回應。他卻沒事人一般,只眼波溫柔地望著我,那目光更叫人心跳不已,仿佛溺斃其中。

他忽然拉著我走出房門,我不解其意,“去哪裏?”

他神秘地一笑,“來了就知道了。”

今夜月色無光,府中到處掛著杏黃的宮燈,他牽著我去了畫滿了畫的影壁,走到上次那塊我說像兔子的汙漬前,拿出一只筆在墻上塗抹起來,他畫得極隨意,粗粗勾勒幾筆後,影壁上出現了一只黑色的小狗,懶洋洋打著哈欠,活脫脫就是黑毛,他扔了手中的筆,取出幾只錦盒,將手指在盒中蘸了蘸,隨手在影壁上塗抹起來,不多時小狗身旁出現了一個嫣然巧笑的女子,看那模樣分明就是我。

他畫得很嫻熟,手指在墻壁上隨意輕點,我的容貌隨著他的指尖滑動漸漸出現,仿佛我早就藏在影壁中。我驚嘆不已,望著墻中人十分出神。

他笑著問我:“像嗎?”

我站在影壁旁,輕觸墻壁上的畫,笑著問道:“你分得出來嗎?”

他故意歪著頭仔細看了半天,摸了摸墻壁上的人說道:“小娥?”

我笑彎了腰,“千歲的眼神可真好。”

他假裝驚奇嘖嘖嘆道:“怎麽可能呢?明明這個更美些。”

我笑吟吟道:“可惜千歲不能入墻內和美人共聚。”

他看了我一眼,“誰說我不能?”

言罷,他又在墻上畫了起來,不多時在墻上出現了一名男子,赫然是他自己的模樣,畫中男子一手執著畫中女子的手,言笑晏晏地望著女子,像極了他看我時的神情。黑毛就趴在他們腳下,一派我們平日裏的模樣。

他提起筆在旁邊提下一行詩,正是我那日所念的詩:在天願作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

他寫完後,牽起我的手,柔聲說道:“小娥,這也是我的心願。”

我的心跳得不受控制,橘色的宮燈下,他的眼神簡直像蠱一般魅惑。

他緊緊握著我的手,輕輕地摩挲,眼波越發的溫柔,簡直叫人覺得像喝醉了一般。

就當此時,忽然聽到一聲咳嗽,安靜的夜裏,這聲咳嗽叫人毛骨悚然,循聲望去,只見秦國夫人帶著幾個人站在不遠處,目光沈沈地望著我們。

我頓時覺得腦後一涼,雖然並不畏懼她,可是被眾目睽睽瞧見,亦覺得不好意思。

我悄悄從韓王手中掙脫出來,找了個借口回房中睡覺,可是一閉眼都是他的目光,心跳地幾乎懷疑自己生病了。好不容易勸說自己平靜下來,卻又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音,我知道他也進來了,我趕緊牢牢地粘住眼皮,生怕不小心漏了餡。

他坐在我身旁,摸了摸我的臉,輕聲道:“你倒睡得香。”他俯下身親了親我的頭發,低笑一聲,像是自言自語,“再忍耐幾日吧。”

我想起他昨夜的話,不由臉上發燙,趕緊去找二丫。身後傳來韓王懶洋洋地聲音:“小娥,你不要急,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嫁人的是你。”

我狠狠剜了他一眼,直奔二丫的房間。二丫已經起床,換上了我為她準備的嫁衣,正坐在纏枝紋鴛鴦戲水銅鏡前,小七正為她上妝,只剛抹了胭脂。

二丫見到我,甚是高興:“來得正好,小七說她上不來妝,你幫我吧。”

我笑著應了,先用銅梳梳她的頭發,一邊梳一邊念著三娘教得歌訣:“一梳梳到頭,二梳梳到尾,三梳梳到白發與齊眉。”

銅鏡裏映著二丫的笑臉,珠光暈黃,照得她的臉上一抹嬌羞,格外動人。她也是這樣好看的女子,經歷過許多波折,終於等到屬於自己的幸福。

我為她梳了一個同心髻,將劉美前日送來的珠釵花簪一一簪滿她的發髻,其中就有那支他曾經打算送給我的七寶瓔珞梅花簪。那是他贈與他妻子的禮物,不是給我的。我將梅花簪替她簪好,越發襯托她的臉柔美。

我替她畫眉點唇,眉心中貼了花鈿,十指染丹蔻。待到打扮完,天色已明,二丫站在房中,如一枝怒放的牡丹。她不安地站在鏡子面前,緊張地問道:“難看嗎?”

我笑著搖頭,衷心地嘆道:“真好看。”

她笑了起來,“謝謝你,小娥。”

我取了一只匣子給她,“這裏面有些東西是我送你們的。”

她接過匣子也不打開,只是笑道:“我也不推辭了,謝謝你小娥,沒有遇見你之前,我以為我會死在牢中,從未想過還有今天。”

我笑了笑說道:“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你以後會更好的。”

她笑得很舒心,“你也會的,韓王待你這麽好,你一定會比我更好。”

我點點頭亦笑道:“我們都會好的。”

芝兒抱著黑毛跑進來催道:“來了,來了,迎親的隊伍來了。”

和官家的習俗不同,民間舉行婚禮吹奏音樂越熱鬧越好,今天只怕滿汴梁的樂人、歌姬都來了,喜樂震天,韓王府門外擠滿了看熱鬧的人,嘖嘖稱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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