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七章絕處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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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被擡回到韓王府,夜色如墨,我奄奄一息地躺在韓王府後院角門外,府門深閉,無人開門。衛王府的人早已離去,我獨自躺在肩輿裏望著穹頂上的一彎新月,一如四年前那彎冷月。我望著緊緊關閉的韓王府角門,無聲地笑起來。

迷迷糊糊地睡了不知道多久,身子上勉強有些許暖意,我睜不開眼,也無法動彈身子,唯有耳朵能勉強聽見。我聽到許多人圍著我議論紛紛,他們揣測著我究竟是誰,為何躺在這裏,是死還是活?還有人去敲了韓王府的門,可是角門依舊關閉,無人應答。

也不知過了多久,圍著我身邊的人也都散了,我覺得身子越來越冷,像泡在冰水裏一樣。我竭盡全力努力保持清醒,可意識卻越來越淡。

就在我即將失去意識的那一刻,一只手落在了我的身上,有人輕聲呼喚我的名字:“劉娥?”

竟是潘惟吉的聲音!

他試探我的鼻息後,離開了我身旁,片刻後我聽到後院角門打開的聲音,他喊了幾個人過來,吩咐要將我擡進府中。

家奴卻無人動手,其中一人道:“潘公子,千歲不在,沒有魏國夫人吩咐,小的們不敢擡。”

“你們說什麽?你知道她是什麽人嗎?”潘惟吉道。

“公子,小的們也知道,可是夫人不讓進,就算小的們擡進去了,也會被擡出來。”那人又道。

“真是荒唐!本公子去問問魏國夫人!”潘惟吉正說著,傳來了魏國夫人的聲音:“潘公子有何吩咐?”

潘惟吉道:“敢問夫人,為何不讓她進府?”

“老身進宮時,皇上有令說得明白,等她醒來就立即交到衛王府中。昨天上午老身已經派人將她交給了衛王府中,現在怎麽能擡回去?萬一死在我們府中,老身還真不知該如何向皇上交差。”魏國夫人道。

潘惟吉道:“難道你要對她見死不救?她要是真死了,你該如何向韓王千歲交代?”

“人已經交給了衛王府,韓王千歲若是要問,自然是去問衛王。”魏國夫人道。

“好,既然這麽說,那你以後自己向韓王交代吧。”潘惟吉道。

他小心翼翼地擡起我的頭,將我一點點靠到他的懷中,再將肩輿中的薄被蓋在我的身上,單手翻身上了馬,策馬揚鞭。

早春的冷風吹的臉上一陣陣刺痛,我勉強睜開了眼,潘惟吉見狀甚是高興,“太好了,我還怕你支撐不住了,再忍耐片刻就到了。”說著快馬加鞭奔得更快。

很快就到了地方,馬未行至門口,潘惟吉已然抱著我躍下馬,隱隱聽到有人喊了聲:“三公子!”潘惟吉一邊跑一邊道:“去請大夫來,要最好的。”

潘惟吉的身影如風一般,飛快地穿行在庭院之中,我隱約覺得這裏有幾分眼熟,卻想不起是哪裏。

潘惟吉將我抱到一幢二層小樓面前,三步並作兩步將我抱了上去,一腳踹開了屋門,穿過碧紗櫥,走進內室,將我放在內室的床上。

他一邊放下淺粉色的帷帳一邊對我道:“你再撐一會,大夫一會就到。”

我艱難地眨了眨眼,他看了一眼我身上的傷勢,深深嘆了口氣,“這造的什麽孽?”

門口傳來一個少女的聲音:“三哥,你搞得什麽鬼?

話音未落,人已經走了進來,一個身穿緋紅色衣裙的少女走了進來,“聽說你抱了個血人回來……”

她看到我時,微微一怔,跳到潘惟吉面前,怒道:“你把她帶回來幹什麽!”

潘惟吉道:“她現在生命垂危,不帶她回來,肯定會死。”

少女跺腳道:“你忘記了嗎?就因為她,我們家差點都要倒黴!她就是個掃把星,你還帶回來!”

潘惟吉道:“我沒辦法見死不救。”

少女怒道:“潘惟吉!你是不是也被她迷的失心瘋了?你沒辦法對她見死不救,那是要對我們潘家見死不救嗎?”

話音剛落,潘惟吉驟然變色,迷倒眾生的面容上浮現了慍怒和決絕地神色。

少女有一些慌亂,“三哥,我不是這個意思……”

潘惟吉卻大步踏到我身旁,小心翼翼將我抱起來,大步走到房門外。

少女拉住了潘惟吉,“你要去哪裏?”

“去一個不會連累你們家的地方。”潘惟吉淡淡道。

“你!你走好了!反正她要是死在外面還好些!免得給我們潘家帶來麻煩!”少女嘴巴一扁,氣咻咻地沖到門外:“我去和爹爹說,不用你告狀!”

這時管家領著大夫走了過來,見此情形,管家忙上前對少女道:“八小姐,夫人那邊找你呢,你快些去看看吧。”

少女撅著嘴沒有走,管家又笑道:“聽說寶翠閣又送了時新的東西,夫人叫家裏的小姐們都去瞧瞧呢,八小姐快些去吧。”

少女這才急忙忙地離去。

管家攔著潘惟吉道:“三公子,你就算不為別人考慮,也為這位姑娘考慮下,恕老奴直言,這位姑娘看上去不大好。三公子若是帶著她再騎馬出去,恐怕支持不住。不如讓大夫先瞧瞧,待姑娘病情好些再動身不遲。”

潘惟吉瞧了瞧我,又將我抱回房中,管家忙領著大夫進門。

潘惟吉放下了帷帳,讓大夫隔坐在一旁觀瞧,又對管家道:“她的傷勢很重,都是外傷,你去找兩名侍女給她換身衣服,再瞧瞧哪裏有傷。”

管家俱都應了,又寬慰潘惟吉道:“三公子只管放心,這位姑娘好運氣,若是其他大夫治療外傷還沒好法子,但牛大夫是老爺在軍中的隨行大夫,專治外傷,他要是看不好,就算大羅神仙也沒法子。”

潘惟吉略略點頭,又囑咐牛大夫:“她是個姑娘家,身子積弱,下藥不要太猛,怕她吃不消。”

牛大夫笑道:“公子只管放心,老夫心裏有數。若是治不好,老夫提頭見公子。”

潘惟吉聞言笑道:“既是如此,有勞牛大夫了,治好了,我給你擡個牌匾去。”

牛大夫笑個不住,“老夫常年隨軍出征,要牌匾做什麽?”

兩人說笑之間,牛大夫已經號完脈,提筆下了藥方,又從藥箱裏拿了只青色的瓷瓶,對管家道:“這些藥外敷。”又拿了一只玉色瓷瓶道:“這是珍珠粉,塗在傷口上不留疤痕。”

潘惟吉道了聲謝,取了兩錠銀子給牛大夫,“多謝了。”牛大夫也不推辭,收了銀子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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