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汴梁街市上極其熱鬧，街道上圍得水洩不通，到處都是人，家家戶戶都張燈結彩，喜氣洋洋。與宮裏的沈悶不同，汴梁城中人們都喜笑顏開，孩子新衣的口袋裏裝滿了糖果和炮竹，大人們忙著殺雞宰羊做一頓熱氣騰騰的年夜飯。新年要吃角子，飲屠蘇酒，一家人圍在一起團圓守歲。

我很想念劉美，想念二丫三娘，他們今天也不知該怎樣過年？前幾年，我們流離他鄉之時，每年元日過得極其潦草，今年居定汴梁，二丫的手藝也好，肯定能過一個像樣的元日吧？

“我想回家。”我對衛王道。

衛王一楞，立即道：“不行，不安全。”

我忍無可忍，“今天是元日，我想回家看看，如果我有什麽意外，我自己認命！”

衛王眸子一暗，把我拉到身旁，冷聲道：“你給本王聽好了，只有本王能允許你才可以死，否則你休想死。”他的聲音又冷又幹，好像心裏被灌滿了冷水一般。

他將車簾拉下，不準我再看外面，厚厚的車壁將我同外界隔絕起來，各種叫賣聲、笑鬧聲離我越來越遠。我趴在馬車上，心也越來越冷。

回到衛王府時，意外得沒有看見李移，自那日之後，他倒是沒有在來找過我，實在是衛王將我看得太緊，他無法靠近。饒是如此，我亦偶爾能發現他在我居住的附近轉悠。

進了府，我立即被送回到自己住的地方，桌子上放著一只食盒，我問道：“這是什麽？”

“這是劉美送來的，說是過年了，家裏做了幾個菜，讓姑娘嘗嘗。”侍女答道。

我打開了食盒，裏面放著一碟角子，還有幾樣羹湯和時鮮的洗手蟹和鵝鴨簽，並有幾道我愛吃的鮮果點心。雖然在宮中用了幾件點心，見了這些又有饞蟲被勾起，興沖沖地催著侍女給我拿筷子，實在等不及動手取了一塊點心只剛咬了一口，手中的東西被奪了去，連同食盒一起被扔到了門外。

我嚇了一跳，卻見衛王沈著臉看我，“誰讓你吃這些的？你不想活了是嗎？”

我看著滿地的菜肴，心中怒極，踏步出了門外，衛王立即跟上來拉住我，“你要去哪裏？”

我冷冷看著他，“與你無關。”

衛王的眼神冷到極致，“你不要考驗本王的耐心。”

我冷笑一聲，曼聲道：“千歲想怎麽樣？殺死我嗎？”

衛王用力將我抵在柱子上，惡狠狠道：“你到底想怎麽樣？本王為了你做了那麽多事，你沒有一絲感激不說，你還和元休眉來眼去，現在你還和本王發脾氣，劉娥，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

我看著他亦不退讓：“你這般囚著我，和殺死我有什麽區別？”

“本王說過了，你只要嫁給本王後，但憑你想要如何都可以！”衛王怒喝道：“你就非要和本王作對不可？”

我甚是好笑：“果然如此嗎？千歲你真的相信若我成為你的王妃，皇上就不會殺我了嗎？”

衛王的臉色僵住，惡狠狠道：“本王說過，一定會保護好你，你為什麽就是不信！為什麽就是要和本王作對！”

我笑將起來，“千歲你明明就知道，你對我越是上心，我會死的越快，何必說這些話自欺欺人？你若真想我活命，不如放我歸去。”

衛王眼中似有千鈞之怒，冷冷對我說道：“你休想讓我放了你，好去和元休雙宿雙棲，這輩子別想，下輩子都不可能，你是我趙元佐的女人，永生永世都不會變。”

他狠狠吻過來，情急之下我咬了他的嘴唇，鮮血淋漓，他松開了口，眼中戾氣越重，將我緊緊抵住，一只手抵住我的脖子，啞聲道：“你信不信本王提前和你洞房花燭？”

我偏著頭看他，冷聲道：“千歲若是想讓我一輩子都記恨你，就這麽做吧。”

他冷冷盯著我，我亦不躲閃，冷冷望著他，許久後他松開了我，拂袖大步離去，離去之前命令眾人將我看管起來。

我松了力道，坐在地上，小聲地哭起來，我真的受夠這一切了。

雖已入春，天氣依然寒冷，我坐了許久後感到身子很冷，扶著廊柱站了起來，劉美送來的食物變成一灘爛泥，我看著那堆吃食眼淚撲簌簌流下。

黑毛不知從哪個角落玩耍歸來，見到我歡天喜地的奔到我懷中，和我親熱一番後對著地上的食物聞了聞，我見它有幾分興趣，便對它道：“要不你吃了吧，二丫做的，也不要白費了她的心思。”

它似乎聽懂了我的話，又上前仔細聞了聞，突然對食物發出低吼聲，拖著我的裙角離開，我甚是不解，“怎麽了？”

黑毛對著那堆食物怒吼了幾聲，又拉著我離開，我心裏打了個突兀，莫不是真的裏面有毒？

我找了根銀簪往地上那碗肉羹裏一試，果然漆黑一片，拿著簪子的手指微微輕顫，可二丫怎麽可能會害我？難不成是在送進我房間這段時間裏下了毒？若是真的剛才我吃了，這會子恐怕大羅神仙也難救了。

在旁邊的侍女看見我手中的銀簪變黑，嚇得臉都綠了，跪在地上道：“姑娘，奴婢什麽都不知道！這真的不關奴婢的事！”

我問道：“這東西從進門到這裏過了幾個人的手？”

侍女忙答道：“這食盒從後院送進來一直端到姑娘的屋子裏，要過四五個人的手，因為最近管得嚴格，每次都要兩個人一道互相監督，防止有任何意外，東西進到這裏時已經層層檢查過，不知道為何會有毒。”

我想了想，莫非是東西進了屋裏後再下的毒？因為我和衛王進了宮，故而這裏的戒備松懈了，一時不查也是有可能的，又問她道：“我早上和衛王出去後，這裏有誰來過嗎？”

侍女聞言臉色一白，吞吞吐吐道：“沒……沒有……”

我看她神色有異，便故意沈了臉道：“要是衛王知道你擅離職守，你可小命難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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