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皇帝審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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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頭稱是，便將這幾日的事情一一向皇帝說明，說到兩名將領將我關在竹籠中浸泡到金明池中時，皇帝的臉上有些動容，“此等行徑與禽獸何異！”
一絲怒意從韓王臉上一閃而過，而他的眼神越發冷漠，我不經意間看到他的指節攥地發白。心裏忽而有些甜，他大約還是在意我的吧？
皇帝見我面色蒼白，令宮女端些參湯給我，又叫宦官給暖龕添些銀碳。我飲了參湯，精神略好些，接著說那三日內發生的事情。說到自己被毒啞，口不能言時，也不知是不是燈火的緣故，總覺得韓王眼裏戾氣更盛。
直至說到衛王被誆來，與我被囚與一室內時，韓王的身子站得更直，神情越發冷漠。我心裏一沈，不想細提此節，可皇帝卻逼問的緊，只得一一向皇帝道明，除了不能說的話，俱都一一告知。韓王扭開臉望向窗外，嘴唇抿得緊緊地，殿內很暖，他卻像一塊冰散發著冰冷的氣息。
我心中難過，不想再說，垂著頭不語。皇帝卻接著問道：“趙廷美說什麽了？”
“秦王……民女忘記了。”我低頭道。
“朕不準你忘記！給朕想，想不出來就別想離開！”皇帝怒意正盛。
我飛快地瞥了一眼韓王，還是沈默不語，皇帝怒道：“你不要考驗朕的耐心，朕現在就可以讓人把你拖下去廷杖，直到你想起來為止。”
我依然不語，韓王終於開口了：“劉娥，萬歲面前不可容私。”聲音還是清清冷冷，似乎與我並不相識一般。
我擡眼看他，他卻避開我的眼神，凝望著遠方不知何處，淡淡地說道：“你的身子挨不過廷杖，就算你不怕死，總要想想你哥哥。”
我咬咬牙，便將秦王說的那句話說出來，“秦王說‘早知道如此，本王早就派人把她擡到你的床上了。’”
韓王的臉上沒有一絲變化，仿佛未曾聽見一般。我心裏微沈，大約他在醉仙樓離開的那日就將我放下了吧。想來自己也的確沒有什麽值得他這般費心思，只是一名略有幾分姿色的歌女罷了。待到厭煩，便不會再花心力。更何況我還說過那樣傷人的話，我心中暗自嘲笑自己自作多情，還以為他會在意我，怕他誤會，怕他傷心難過，說得這般遮遮掩掩。既然他並不在意，我咬緊牙關，索性將一切都說得清楚明白。我說了衛王的柔情蜜意，說了他為了保護我做的種種行徑，說了我們共同赴死的決心。直至韓王破門而入的那刻。
皇帝的臉色忽明忽暗，握著茶盞的手輕顫不已，“趙廷美真是膽大妄為，無恥之極！”
我癱軟在椅子裏，忽然覺得好冷，骨髓裏浸透著寒意，真冷，冷得我都快要死去。
皇帝恨道：“這個忘恩負義的小人，謀劃著算計朕，還要算計朕的太子！妄圖染指朕的江山！元休，你給朕去好好審審趙廷美，還有那個盧多遜！問問還有哪些人和他們一起勾結！對了，叫上趙普，他這個老狐貍才能對付的他們這些人！”
韓王稱是，正欲告退，皇帝突然叫住了他，“元休，這整件事你不知情吧？”
韓王立即跪地叩首：“兒臣並不知情，兒臣只是因為劉美尋人，做出的判斷。”
皇帝沈吟片刻道：“憑這幾件毫無瓜葛的事情做出這樣大膽的判斷，朕倒真的一向小瞧你了。”
韓王默然不語，皇帝又道：“上次看你踢蹴鞠，倒也嫻熟，練了不少日子了吧？”
韓王回話道：“兒臣和朋友一處玩耍時多愛蹴鞠。”
“什麽朋友？和潘惟吉嗎？”皇帝不緊不慢地問道。
“是。”韓王並不否認。
“聽聞他文武雙全，才智過人，有大家世子風範，有傳言說趙家的兒子都不如他，你怎麽看？”皇帝的眼神閃著古怪的光芒。
“潘惟吉心性單純，喜愛玩樂，不愛正途。”韓王回話道。
“哦？和你一樣？”皇帝問道。
“是。”韓王道。
“哼，都是紈絝子弟，還好意思說是。罷了，你也別去審問趙廷美了，讓趙普一個人去。”皇帝不耐煩道，又看了一眼癱倒在椅子上的我，皺眉道：“你把她送回去。”
“兒臣遵旨。”韓王站起來，走到我身邊扶我，我避開他的手，撐著椅背緩緩站起身，腳下虛軟，險些倒在地上。
皇帝不陰不陽道：“怎麽這麽避諱起來了？聽說今早還是元休抱著你出的金明池。”
我聽得脊背發涼，皇帝這句話的意味深長，像是懷疑我們兩人一般。韓王看了我一眼，眼神似有責怪，一只手握住了我的掌心，另一只手扶著我的腰，陪著我跪下叩首告退。
皇帝冷冷看著我們，半晌後方才揮揮手道：“走吧。”
韓王扶著我起來，退至殿門口，又聽到皇帝說道：“只要有任何人存有反叛之心，不管是什麽身份都絕不容情！”
韓王躬身道：“兒臣受教。”臉上神色並無變化。
倒是我想起潘惟吉說的話，皇帝對韓王一直心存芥蒂，他今日即便立了功，也被皇帝懷疑，心裏不免有些為他難過。
再次坐在韓王的馬車上，依然一盞壁燈散發著柔亮的光芒，安息香的氣息依舊，可我們卻生疏地彼此連看見對方都覺得難受。我望著車簾外，默默盤算著回家的距離。
肚子忽然咕咕叫起來，我久未進食早就餓得前心貼後背。他掀起了車簾對張旻道：“去白礬樓。”
我一楞，開口道：“民女要回家。”
“本王餓了，吃完再送你回去。”他淡淡地說道。
不過數十日未見，他一掃往日少年人心性，言辭之間帶著威儀，讓人說不出不字。
我只得垂首抱著雙臂靠在馬車壁內望著車窗外發呆，一件大氅落在我的身上，我望了望他，他卻扭過臉望著外面，裝作什麽都未發生一般。我緊了緊衣裳，將頭埋首與大氅內，悄悄拭去眼角的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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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絲怒意從韓王臉上一閃而過，而他的眼神越發冷漠，我不經意間看到他的指節攥地發白。心裏忽而有些甜，他大約還是在意我的吧？
皇帝見我面色蒼白，令宮女端些參湯給我，又叫宦官給暖龕添些銀碳。我飲了參湯，精神略好些，接著說那三日內發生的事情。說到自己被毒啞，口不能言時，也不知是不是燈火的緣故，總覺得韓王眼裏戾氣更盛。
直至說到衛王被誆來，與我被囚與一室內時，韓王的身子站得更直，神情越發冷漠。我心裏一沈，不想細提此節，可皇帝卻逼問的緊，只得一一向皇帝道明，除了不能說的話，俱都一一告知。韓王扭開臉望向窗外，嘴唇抿得緊緊地，殿內很暖，他卻像一塊冰散發著冰冷的氣息。
我心中難過，不想再說，垂著頭不語。皇帝卻接著問道：“趙廷美說什麽了？”
“秦王……民女忘記了。”我低頭道。
“朕不準你忘記！給朕想，想不出來就別想離開！”皇帝怒意正盛。
我飛快地瞥了一眼韓王，還是沈默不語，皇帝怒道：“你不要考驗朕的耐心，朕現在就可以讓人把你拖下去廷杖，直到你想起來為止。”
我依然不語，韓王終於開口了：“劉娥，萬歲面前不可容私。”聲音還是清清冷冷，似乎與我並不相識一般。
我擡眼看他，他卻避開我的眼神，凝望著遠方不知何處，淡淡地說道：“你的身子挨不過廷杖，就算你不怕死，總要想想你哥哥。”
我咬咬牙，便將秦王說的那句話說出來，“秦王說‘早知道如此，本王早就派人把她擡到你的床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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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的臉色忽明忽暗，握著茶盞的手輕顫不已，“趙廷美真是膽大妄為，無恥之極！”
我癱軟在椅子裏，忽然覺得好冷，骨髓裏浸透著寒意，真冷，冷得我都快要死去。
皇帝恨道：“這個忘恩負義的小人，謀劃著算計朕，還要算計朕的太子！妄圖染指朕的江山！元休，你給朕去好好審審趙廷美，還有那個盧多遜！問問還有哪些人和他們一起勾結！對了，叫上趙普，他這個老狐貍才能對付的他們這些人！”
韓王稱是，正欲告退，皇帝突然叫住了他，“元休，這整件事你不知情吧？”
韓王立即跪地叩首：“兒臣並不知情，兒臣只是因為劉美尋人，做出的判斷。”
皇帝沈吟片刻道：“憑這幾件毫無瓜葛的事情做出這樣大膽的判斷，朕倒真的一向小瞧你了。”
韓王默然不語，皇帝又道：“上次看你踢蹴鞠，倒也嫻熟，練了不少日子了吧？”
韓王回話道：“兒臣和朋友一處玩耍時多愛蹴鞠。”
“什麽朋友？和潘惟吉嗎？”皇帝不緊不慢地問道。
“是。”韓王並不否認。
“聽聞他文武雙全，才智過人，有大家世子風範，有傳言說趙家的兒子都不如他，你怎麽看？”皇帝的眼神閃著古怪的光芒。
“潘惟吉心性單純，喜愛玩樂，不愛正途。”韓王回話道。
“哦？和你一樣？”皇帝問道。
“是。”韓王道。
“哼，都是紈絝子弟，還好意思說是。罷了，你也別去審問趙廷美了，讓趙普一個人去。”皇帝不耐煩道，又看了一眼癱倒在椅子上的我，皺眉道：“你把她送回去。”
“兒臣遵旨。”韓王站起來，走到我身邊扶我，我避開他的手，撐著椅背緩緩站起身，腳下虛軟，險些倒在地上。
皇帝不陰不陽道：“怎麽這麽避諱起來了？聽說今早還是元休抱著你出的金明池。”
我聽得脊背發涼，皇帝這句話的意味深長，像是懷疑我們兩人一般。韓王看了我一眼，眼神似有責怪，一只手握住了我的掌心，另一只手扶著我的腰，陪著我跪下叩首告退。
皇帝冷冷看著我們，半晌後方才揮揮手道：“走吧。”
韓王扶著我起來，退至殿門口，又聽到皇帝說道：“只要有任何人存有反叛之心，不管是什麽身份都絕不容情！”
韓王躬身道：“兒臣受教。”臉上神色並無變化。
倒是我想起潘惟吉說的話，皇帝對韓王一直心存芥蒂，他今日即便立了功，也被皇帝懷疑，心裏不免有些為他難過。
再次坐在韓王的馬車上，依然一盞壁燈散發著柔亮的光芒，安息香的氣息依舊，可我們卻生疏地彼此連看見對方都覺得難受。我望著車簾外，默默盤算著回家的距離。
肚子忽然咕咕叫起來，我久未進食早就餓得前心貼後背。他掀起了車簾對張旻道：“去白礬樓。”
我一楞，開口道：“民女要回家。”
“本王餓了，吃完再送你回去。”他淡淡地說道。
不過數十日未見，他一掃往日少年人心性，言辭之間帶著威儀，讓人說不出不字。
我只得垂首抱著雙臂靠在馬車壁內望著車窗外發呆，一件大氅落在我的身上，我望了望他，他卻扭過臉望著外面，裝作什麽都未發生一般。我緊了緊衣裳，將頭埋首與大氅內，悄悄拭去眼角的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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