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力氣回答，他輕輕將我攬在懷中，“我就只剩下你了，真可笑，我有一個衛王府，未來會擁有全天下，可最後只剩下你在身邊，別人都覺得太子高高在上，可我知道我多孤獨，沒有人在意過我，他們看見的都是太子，至於太子是誰，並不重要。每個人都想從我這裏謀點什麽，連你都曾這樣，可我並不生氣，我不能給予他們，他們也就不能給予我想要的，尤其是你。”他輕輕撫摸我的臉頰，“我曾經無數次想強行將你留下，可我又害怕，害怕你眼裏的我，只是個十惡不赦的混蛋，每次看見你我的心裏都很歡喜，我討厭元休每次都找借口將你搶走，我恨不得打他一頓。”他笑了起來，“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我死了，你會記得我嗎？”

我驚恐地看著他，我不知道他會做什麽，只死死抱著他的手，衛王笑了笑：“這麽說，你會記得。”

他掙脫我的手，取下我脖子上的玉環，問道：“這東西有人知道嗎？”

我眨了眨眼，他又問道：“元休？”

我沒有眨眼，他頗有些意外：“元休不認識？那誰認識？元僖嗎？”

我眨了眨眼，他懷疑地看著我：“這難道是元僖送你的？”

我不敢眨眼，怕他會錯了意，以為我和許王又有什麽瓜葛，生出一些不必要的是非，他確認不是許王送我的後，方才將玉環收入手中，“現在大約只能依靠他，但願他足夠聰明。”

衛王的意思我大約猜測到了，他想送信出去，可是怎麽送得出去？

“明天早朝之後，大約就會有些動靜吧。”衛王盤算道，“我不去早朝，父皇必定會派人到府裏查看，到時候我不在府中的消息會洩漏，到時候勢必會全城尋我，他們就算有什麽打算也要收斂些。到時候想辦法將這東西送出去，元僖他知道你在這裏，應該能猜到些，唉，可是這麽大的陰謀，他就算能猜到，估計也不會信。”衛王心事重重地嘆道。

我亦在心中嘆了口氣，這天大的陰謀，若非親身經歷，絕不敢相信。眼下唯一的辦法就是等待時機，尋找破綻，絕對不能屈死在此。

天際蒙蒙亮之時，又有侍女進來送藥，衛王道：“這是什麽藥？”

“這是之前劉大夫開的藥。”侍女道。

衛王走到她面前，拿起藥碗聞了聞，忽而捏住侍女的喉嚨強行灌下一口，眼神似冰：“喝下去。”

侍女不敢吐，咽下藥去，過了一會，衛王見她無恙後方才揮手讓她離去，端著藥碗到我面前一勺一勺地餵我。

喝完藥後不久，又有侍女送來了飯食，數十只素色瓷盤中盛放著不同的粥水點心，散發著濃濃的香氣，衛王指著其中兩碗漿水對侍女說：“吃。”

侍女試吃完後，衛王再端了其中一碗餵我，他餵的很仔細，我從昨天早上開始水米未進，吃得很急，他很有耐心地一一吹涼再送到我嘴邊，不時擦拭我的嘴角，“慢些吃，不夠還有。”

待到我吃完，他隨便咽下兩口漿水，便揮手讓侍女退下。

天色已明，燃了一夜的蠟燭只留一縷青煙，青灰色的天空泛著白光，屋外很安靜，只聽到淅瀝瀝的下雨聲，衛王透過雕花門窗心事重重地望著外面，他試著打開了門，這次兩名守衛並沒有和他多說一個字，只是幹脆利落地用長槍擋住了他的去路。

雨下了一整天，除了來送藥和飯的侍女，沒有任何人來過，衛王的神色越發焦慮。我們像是兩只困獸，無力逃脫。我一直服藥，神智迷迷糊糊，時睡時醒。

第二天依然如此，衛王的臉色越發焦灼，在房間裏不停來回走動，眉心深鎖。他試圖闖出去，守衛卻冷冰冰將他拉回，“千歲，我們不想傷了你，還請你不要為難屬下們吧。”

到了第三天，今天就是大典之日，天不亮時起，外面就開始有些響動，衛王一直靠在窗邊看著，我已經能夠行走，除了不能說話，便亦站在窗邊往外看。

天色轉晴，薄釉般的天際散發著金粉光華，金明池上妝點一新，彩舟浮在碧綠的水面上，河邊的柳樹都紮滿了彩綢，無數人正在池邊忙碌，水殿前大大小小的官員正在忙碌，距離很遠，就算喊叫他們也聽不見，所以秦王很放心地將我們囚禁在此。

衛王的臉色鐵青，連日來，我們做困獸之鬥，卻始終無力逃脫，再過一個時辰，皇帝即將親臨，一切無可避免。

我看了一會，費力地搬起房間裏的花瓶用力砸在地上，瓷器飛濺之時，大門洞開，兩名守衛探頭進來，厲聲問道：“怎麽回事？”

衛王忙到我身邊問道：“手傷了嗎？”守衛看了看，以為我不小心打碎了花瓶，遂關上了門。

我搖搖頭，掐了掐他的掌心，又看了看屋子裏的東西，衛王似有所悟，低聲道：“這樣行嗎？”

我再次搖頭，眼下還有什麽辦法？只能做最後一搏了。衛王明白我的意思，輕輕撫過我的頭發，“本王倒是不怕受罪，就是怕你再次吃苦。”

我笑了笑，他抱緊我，將我的頭按在他的胸口，我能聽見他的心跳聲，鏗鏘有力，耳畔傳來他的低語聲：“抱歉，把你牽連在此。”

我握著他的手，用力掐了兩下，他溫柔笑道：“本王是個男人，你就讓本王做個男人該做的事情吧。”言罷起身推到了放在高幾上的汝窯美人肩花瓶，緊接著推到了放在另外一邊的珍寶架，踹翻了水盆。響聲震天，門口的守衛立即推門進來，就在兩人推門的剎那，我支起了窗棱用力將玉環扔了出去。

守衛十分驚訝，他們看著衛王吃不準到底怎麽回事，只是迅速將他制服，衛王拼盡力氣掙紮，兩名守衛武藝高超，一人飛快地在他肚子上搗了一拳，手刀在他的脖頸處用力一削，衛王立即昏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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