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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風流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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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恩團微微一楞,“你知道?”

我拿著那錠銀子心裏全然明白:“二百兩可是許王為我量身指定的賞賜,我怎麽會不知道。”

劉美從我手中拿下銀子,塞回給連恩團,“你不要去,這是許王故意設計的圈套。”

我從一臉茫然的連恩團手中拿回了銀子,“我不去上哪裏弄這麽多銀子?”

劉美惱怒道:“我們去想其他法子,總之不要去!”

“既然他設了這個法子,這次我不去,下次總有法子讓我去,你難道能阻止他?”我淡淡問道,“與其等他拿把刀架在脖子上逼我去,不如我自己來,拿了銀子更好些。”

劉美攥緊了拳頭,浮著一層怒氣,我笑了笑:“不必擔心,我命大的很。”

劉美聞言更惱怒,“自進汴梁以來,你被折騰得病倒數次,但凡遇見他們都沒有好事,你說你命大,你能大幾次?如果這次不夠怎麽辦?”

“那你說怎麽辦?不管二丫和三娘了嗎?”我寬慰他道,“既然已經不能回頭,就只能向前,現在走一步算一步吧。”

劉美默然無語,忽然轉身大步離去,我忙攆了兩步追過去道:“你要去哪裏?”

劉美神色凜然:“這都是我之過,若我沒有沖動和李移打架,也就不會讓許王算計你。”

我嘆了口氣道:“和你無關,怪我沒有說清楚。現在萬不可再沖動,若不小心,只怕會惹來更大麻煩,眼下衛王和韓王都與我反目,就算求人,也無人可仰仗。”

劉美終究停下腳步,神色越發黯淡,站在原地望著遠處不語。

因為是大典,故而格外用心,和往日不同,此次連恩團要我和吉慶班一起練習,雖然煩瑣,但我多日不曾練習鼗鼓,技藝有些生疏,此番練習也頗有幾分進益。我並沒有真正跟隨過戲班賣藝,從前幫著劉美一起,主要招攬生意,此番才真正學習。

每日劉美早上送我來,晚上才接我回去,我和芝兒混得極熟絡,她很喜歡黑毛,每天抱著它不肯撒手。連恩團對我極上心,每日督促我練習,又指點我一些技法,教我一些身段手法。我學得認真,連日下來,不做他想,心思極純凈,竟是我在汴梁過得最為安靜的幾天。

這一日傍晚,我唱完了一段賀喜春的調子,連恩團不住地點頭:“唱得真好,歇歇吧。”

我笑了笑,招呼芝兒吃糖,芝兒塞了一小塊糖給黑毛,兩個小腦袋湊在一起吃得歡實。

連恩團笑瞇瞇道:“這孩子和你真投緣。”

我隨口問道:“芝兒這麽小,怎麽會跟著戲班?”

連恩團嘆道:“這也是個苦命的孩子……”

芝兒的父母不知是誰,只是八年前吉慶班唱完戲後回去,在自家的行頭箱裏發現了一個繈褓,繈褓裏寫了芝兒的生辰八字,另外塞了一掛銅錢和一包芝麻糖。吉慶班常年走南闖北,怎麽能帶個孩子?可是連恩團抱起芝兒時,芝兒沖著他一笑,他的心軟了,索性就將她收留下來,這些年就這樣帶著養到今天。

連恩團嘆道:“這些年把她當女兒帶著,可我年紀也漸漸大了,不知道能不能熬到她出嫁的時候。她是個頂機靈的孩子,長得也標致,若是有個好人家收著她,我倒也放心了。”

我看著那一大一小對連恩團笑道:“你放心吧,芝兒肯定會有好日子過得。”

連恩團笑瞇瞇道:“借你吉言。不求她大富大貴,但求平安有口安穩飯吃,不用再跟著我們東北西走受罪。”

這一日,劉美遲遲未來,我等得不耐煩,向連恩團知會了一聲,帶著黑毛自行回去。我極少獨自走在街市上,兩次偶遇登徒子惹了一身麻煩後,劉美近乎不肯讓我上街。

我裹了頭,臉上半遮著紗,領著黑毛在街上走來走去,人頭攢動,食物的香氣讓黑毛迷亂,它在各個食攤前嗅來嗅去,不住的舔嘴,我看著好笑,給它買了兩個肉包又買了烤肉。

我蹲在地上餵黑毛,突然一個香囊落在我面前,香囊做工精致,金線和彩線繡的彩雲追月的圖案,不像尋常街頭販賣之物。我撿起香囊,四處張望看是誰丟失了,卻聽見頭上傳來笑聲,“你包成這樣做什麽?”

我循聲望去,旁邊有一處酒樓,二樓的圍欄旁邊,一名衣飾華美的年輕男子倚欄而坐,懷中還摟著一名艷麗的女子,似笑非笑地看著我,正是潘惟吉。

潘惟吉沖擺擺手:“上來吧。”

我猶豫了片刻,拈著香囊,領著黑毛進了酒樓。

二樓臨窗的雅間內,散發著暧昧香艷的氣息,潘惟吉依紅偎翠,靠在鋪著軟墊的美人靠上,懷中佳人風情萬種,一手執酒壺,一手拈著時鮮的果品塞進潘惟吉的口中,見我進來貼在他耳旁低聲耳語,潘惟吉捏捏她的臉笑而不語。另外一側還有一名神態嬌媚的女子在旁為他揉腰捶腿。

真是叫人無處下眼,只好望向桌子上,桌子上盤盞堆疊,酒菜蓋滿了桌子。

我將那枚香囊放在桌子上,轉身要走,潘惟吉笑道:“急什麽,坐一會吧。”

我未轉身,只淡淡道:“我是來還香囊的,不敢攪擾公子雅興。”

潘惟吉笑道:“好歹相識一場,陪我坐坐又何妨?”他頓了頓又笑:“莫不是你害怕?”

我轉過身來,坐到潘惟吉對面的軟墊上,潘惟吉使了個眼色,給他捶腿的女子在我面前放上碗筷,又倒了一杯酒。

潘惟吉向我舉杯示意,我也舉起酒杯,一口抿下。酒沒有想象中的火辣,相反綿軟適口,帶著微甜的感覺。

潘惟吉開懷大笑:“瞧你那慷慨赴死的模樣,好像我讓你喝的是鴆酒一般。”

我幹咳一聲問道:“酒喝過了,公子還有什麽吩咐?”

潘惟吉指著我頭上的紗巾道:“摘了吧,這裏面沒人會對你怎樣的。”

我依言摘去了面紗,索性將裹頭也一並解開,長發垂落,潘惟吉身邊的兩名女子忽然都變了顏色,靠在他懷中的女子低聲對潘惟吉耳語了兩句,潘惟吉笑著點頭:“不錯,就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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