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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老臣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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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王幹咳一聲,“只是個不相幹的女子。”

“千歲,你向來聰慧,怎麽沒發現這個兇險所在?”趙普急聲道:“倘若這個帷帳落在皇上身上,你可能想象會怎麽樣?”

衛王臉色突變,“不會吧?”

趙普一臉沈重地看著衛王:“千歲,不要忘記了金匱之盟,兄終弟及。千歲被立為太子原就是秦王心中塊壘,這些年雖然秦王去了軍權留在汴梁,卻不可不防。朝中有盧多遜之流一直為秦王馬首是瞻,這些年來金匱之盟之事已經傳得滿汴梁皆知,民間還有燭影斧聲之說,中傷皇上,千歲日後千萬要擔心。”

衛王神色極差,緊緊握著拳頭,許久後說道:“不,本王不信,四叔他不是這樣的人。”

趙普深深嘆了口氣,“千歲……”

“你不必再說,本王不會信你這些中傷秦王的話。”衛王眼眸如冰。

“老臣再向千歲進一言,”趙普見衛王神色不佳,忙轉了個話題:“皇上可能想要攻打遼國。”

“你說什麽?”衛王越發驚愕。

“近來皇上常於老臣念叨起高梁河之戰,提及當年潰敗幽州,這些年從未聽到皇上提過此事,此時舊事重提非同小可。”趙普憂心忡忡道:“當年高粱河之戰失敗之時,皇上失蹤,眾人曾想擁立武功郡王趙德昭為帝,此次若是皇上再次親征,發生個好歹,勢必朝中要大亂。”

“趙德昭不是拔劍自刎了嗎?”衛王道。

“不錯,他是死了,可他是先帝的兒子,又是因為為諸將請封平太原之賞被皇帝怒斥後,拔劍自刎的。在朝中先帝的擁立者不在少數,趙德昭亡,可還有其他的兒子,這些都是千歲你的威脅。”趙普道。

衛王看著趙普道:“梁國公亦是先帝老臣,還是開國元勳,擁立先帝陳橋兵變,杯酒釋兵權都是國公的功勞,卻對本王言說先帝黨從,令人好笑。”

“這都是老臣肺腑之言,千歲三思。”趙普道。

衛王沈吟片刻後道,“梁國公今日之言,本王記下了。梁國公操勞一生,本王佩服得緊,本王也沒什麽可送的,聽說梁國公愛論語,有半部論語治天下之言,今天本王送梁國公一套論語以表寸心。”說著親自去書架上取了一套論語遞給趙普。

趙普接過書,“多謝千歲。”

衛王笑道,“梁國公可還有囑咐?”

“有。”趙普當真點頭道:“千歲請不要越權幹涉開封府審案。”

衛王臉上的笑容迅速消失,“此話何意?”

“上次千歲在開封府受審之事,許王千歲上折請罪明著請罪,暗裏卻在指責千歲你越權開封府,此事皇上已是不快。雖然皇上偏愛千歲,但日後再有類似之事發生,只怕皇上要動雷霆之怒。”趙普語重心長。

衛王默不作聲,片刻後又問道:“你覺得元休如何?”

趙普一楞,“韓王?韓王聰慧,只是性子和軟,又耽於玩樂,少年心性。”

“是嗎?本王倒不覺得。”衛王笑了笑,“本王倒覺得他已非昔日阿蒙。”

趙普疑道:“千歲憂慮韓王?”

衛王又笑了笑,“本王不懼怕任何人。”

趙普走後,衛王對內室喊了一聲,“出來吧。”

我抱著黑毛走到前面,衛王眼神與剛才不同,一絲笑意也沒有,只是問我:“昨天父皇和你在一起說了什麽?”

我明白此事幹系重大,涉及到秦王是否有歹意,不敢隱瞞,將昨天的事情詳細敘述一遍,衛王聽完後又問道:“那帷帳是怎麽落下的?你站在花下就落了嗎?”

我細細想了想,“我站在花旁就落下來了。”

衛王陷入了深思,喃喃道:“怪了,父皇對花草一向並無興致,如果真有歹意何必設在花園之上?”擡眼又看我,“那花是什麽花?”

我搖搖頭,“我不認識。”

他新提了一支筆遞給我,“你會畫嗎?”

我並不善於丹青,硬著頭皮接過在紙上勾勒了數筆,自己也瞧不出個什麽模樣,衛王皺著眉看了一回,也瞧不出個所以,只得罷了。片刻後又問我:“嘉州刺史劉通是你的父親?”

“是。”我點頭道。

衛王深深看了我一眼,“此案絕不能再提。”

“請千歲明示。”我跪下叩首。

“此案是父皇定的,你若再提便是違抗聖意,誰也救不了你。即便是本王也一樣。”衛王的神色肅穆,“既是個死案,你就不要再糾纏是非緣由了。”

“但那是民女之父,試問千歲,若是皇上也蒙此冤屈,千歲難道會不為他爭取一個說法嗎?”我滿腔怒火。

衛王沈默片刻後道,“人死萬事空,留下什麽名聲都無法再活過來,你想開些,以你之力想要為你父親喊冤,無疑是蜉蝣撼樹,倘若一意孤行,莫說為你父親平定冤情,就是性命亦難以自保。”

我心頭微冷,他說的話我都曾細想過,如今之計,唯有等新帝登基,方才有機會。可是新帝真的會是衛王嗎?趙普說的話,猶如一盆冷水澆在熱油上,我方才知道時局竟是這般覆雜,遠非我能掌握。想來此事需得從長計議,眼下最要緊的是救出三娘和二丫,於是又叩首道:“民女受教。”

衛王伸手到我面前,我一怔,他牽起我的手拉我起來,聲音依舊淡淡地:“地上涼,起來吧,以後不必總是下跪,太醫說了,你的膝蓋不宜受涼,以後會落下病根。”

他牽著我坐到旁邊的繡凳上,又道:“二丫和三娘的事情,你不必太擔心。過幾天就會回去。”

我一驚,趙普明確告知他不要越權,否則會惹來禍事,他怎麽會答應?衛王見我神色驚疑,笑道:“這麽小的案子本王都辦不了,又怎麽能監國?”

“但是許王……”我猶豫道,“會不會借機生事?”

“許王並不傻,同樣的事情做兩次沒有意義,這些年來,他也沒蹦跶出什麽來,無非就想給本王添堵,無須多慮。”衛王說得雲淡風輕,我的心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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