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王又將黑毛抱入懷中，邊摸著它的腦袋邊對我道：“今天你在本王這裏聽到的，一句話都不能透露出去。”

我垂首稱是，衛王又道：“你在宮外長大，又遠離汴梁，不知兇險，如今你既在此生活，就要守這裏的規矩，有許多忌諱，不能亂言，前兩次你運氣好，沖撞了父皇還得以活命，下次就未必有這麽好運了。頂要緊的是第一件事要記得，不可再提及降臣李煜，尤其是在父皇和秦王面前。”

我很想問為什麽，卻也知道好奇是大忌，只是順從的應了。

衛王很滿意我的順從，臉上浮起了笑意，“你若一直這般溫順就會少受許多苦。”

我默然無語，指尖忍不住寫起忍字，衛王眼尖，“你在寫什麽？”

我一驚，“沒什麽。”

衛王將筆扔到我面前，並沒有說話，眼神卻極有利。我無奈提起筆在紙上寫了個“忍”字。

他仔細看了看我的字，笑了：“沒錯，就是這個字。忍得下去才能活得長久。”

“千歲也需要忍嗎？”我問道。

他撫摸著懷中的黑毛望著殿外，眼神惆悵而哀傷，似想起許多往事，許久後方才嘆道：“誰不需要忍呢？哪怕貴為帝君，也有許多無奈只能忍耐。”

我淡淡道：“千歲都這般無奈，更何況我們普通百姓，無一日不再忍耐。”

衛王看了我一眼，“說得不錯，所以人人向上攀爬，以求庇護，減少痛苦忍耐。”他勾起我的臉，輕輕吹了一口氣，“你很聰明，不會不懂這個道理。”

我的心有些慌亂，衛王的意思我明白，攀附上他這個位高之人，就可以脫離普通百姓之苦，只是我又想起了韓王，他的眉眼無一處不再提醒我，他與韓王是多麽肖似又是多麽不同。我垂下頭道：“百姓煩惱為衣食，位高之人雖然不為衣食煩惱，可苦楚只怕更甚，位越高者苦楚越甚。”

衛王逼視我的眼睛，“若是你沒有這份心思，今天穿成這樣又是為什麽？”

我口中發幹，半個字也說不出，衛王冷笑一聲，“真的只當本王是個消遣？”

“民女不敢。”我擠出幾個字來。

“你不敢？”衛王放下黑毛，欺身過來將我壓在身下，冷笑著說道，“你真的當本王是屬菩薩的？”說著俯身解我的衣衫，我心裏一急死命抵抗。衛王力氣極大，單手拉起我的手，另外一只手摸著衣襟，正當此時，黑毛忽然汪汪叫起來，邊叫邊咬住衛王的腳，衛王吃痛，一腳將它踢開。黑毛慘叫一聲滾了老遠，卻又奔了回來繼續對衛王齜牙狂吠。

衛王大怒，“你這個忘恩負義的東西，吃了本王的肉還咬本王！”他起身叫人：“來人，把這只狗帶出去殺了！”

我大驚失色，“千歲開恩！”

衛王滿臉怒氣看我，小宦官躡手躡腳的進來捉黑毛，黑毛雖小卻很靈巧，小宦官連撲數次都沒撲到，它肉滾滾地往我身邊躲。我急得要命，連忙出聲驅趕它，它卻以為我叫它，跑得更快。就在快到之時，被衛王抓住了脖子，高高地拎在手裏，臉上如冰霜一般。

我忙跪倒在地：“千歲開恩！它只是保護民女心切，並非有心而為。”

衛王冷冰冰地說道：“你想讓它活？那看你怎麽做了。”

我的心頭一緊，沒有回話，心裏的慌亂和恐懼不斷蔓延。衛王的意思我明白，只是……

“看來這條狗也只是你的一個消遣罷了。”衛王的話如冰水潑下，黑毛發出慘叫聲，我的心裏一抖，顧不得許多，站了起來解開了罩在外面的紅羅色綽子，脫下釵環，一點點脫去衣裙，身子微微顫抖，近乎要倒下。我從未在一個男人面前這般模樣，羞辱痛苦交織，恨不得立即死去。脫得只剩下最後一層貼身小衣時，我看了一眼黑毛，它可憐巴巴地被拎在衛王的手掌裏，大大的圓眼睛裏全是恐懼，它無人可以依靠，唯一可以依靠的人就是我。

我狠狠心，顫抖著摸索著最後一道小衣，卻聽到衛王一聲喝道：“不必了！”我有些意外，衛王將狗扔進我的懷中，冷冷地說道，“本王還不不至於下作到如此。”

我緊緊抱著黑毛不敢松手，生怕衛王再改主意。

“趁本王沒改主意之前趕緊滾。”衛王冷冷地丟下話，獨自走進內室，我忙抱著狗拿起衣服慌忙沖出殿外。

殿外極冷，我單薄的小衣並不能抵擋寒冷，可我卻顧不上冷，怕衛王派人來追狗，徑自一路抱著狗跑出衛王府方才停下。劉美在衛王府外等候，見我這般模樣逃出來，唬了一大跳，忙奔到我身邊，“小娥，你怎麽了？”

我顧不上說話，忙扶著他上了馬車。劉美嚇得不輕，“你怎麽這副模樣？”

“趕緊回去，有事回家說。”我忙阻止他多話，劉美神色越發凝重，掀起車簾吩咐車夫。

馬車卻未走，劉美奇道：“為什麽不走？”掀起車簾卻看見馬車正前方有一人坐在馬上攔住了去路，正是李移。

李移用馬鞭挑起了車簾，探頭看了看我笑將起來，“劉娥姑娘穿得好生清涼。”

我極怕是衛王吩咐他來的，忙套上綽子，抱緊黑毛，強做鎮定道：“李大人有什麽吩咐？”

“沒什麽，只是看見一輛陌生的馬車在府邸外，盡盡職責罷了。”李移的眼光滑過我，暧昧地笑道：“剛從府裏出來？”

我點點頭，心情略松，李移卻笑得越發暧昧，“當真好手段。昨天衛王一直怒氣未消，今天你就上了王府。看來你有朝一日能做上王妃也為未可知。”

“大人若是沒有什麽吩咐，民女先行告退了。”我不願意聽他那些話。

“你別忘了我們的約定。午時你去醉仙樓等我。”李移道。

我急於離去，胡亂點頭道，“知道了。”

李移走後，劉美見我神色慌亂，又問道：“到底發生什麽事情了？他為什麽又要見你？”

我心緒紛亂，一句話都說不出，緊緊抱著黑毛蜷在馬車的一角。劉美見狀沈著臉一言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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