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野有死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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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煩請這位哥哥通報一聲，就說民女劉娥求見衛王千歲。”我含著微笑，一邊撫摸著懷中的黑毛。
那人忙打開門，拿出一張椅子，臉上因為激動變得紅撲撲地：“劉娥姑娘，您請坐一會，我這就去通報。”
“有勞了。”我軟軟坐下，看著他飛馳而去的身影對劉美道：“你放心了嗎？”
“衛王不是他，哪裏有這般容易。”劉美悶聲道。
“美貌既是上天所賜，我又何必苦惱？”我笑了笑，“以色事人者，色衰而愛弛，我尚未色衰，若不加以利用，待到色衰之時，我又能憑什麽呢？”
劉美沈默良久，轉身跳上了馬車，“我在家裏等你。”
還是一樣的道路，心情卻不同，那日我被召喚來，恨不得永遠走不到。今天我卻是主動前來，心裏一片寧和，只是快走到時，看到那天睡著的檐欄時，寧和的心情頓時翻成了江海。韓王曾在那裏拉著我，給我披上了自己的衣服。他每次都會如此，怕我穿得單薄會冷著，也會給我準備一只暖手的手爐，手爐裏漫著淡淡的甜香。很好聞也很舒服，如他的寧和。
我忽然無比思念韓王元休，在這個最不該動搖的時刻，我卻一直在想他，想起那些點點滴滴，竟然讓我心痛。我轉過身，想要離開，卻聽到身後傳來衛王懶散冰冷的聲音：“劉娥？”
我如被凍住一般，站在原地，只聽著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他慢慢繞的我面前，用極其挑剔地眼光上下打量我，“你想去哪裏？”
我的心裏一冷，擠出一抹笑容，“叩見衛王千歲。”我練了一晚上的笑容此刻卻笑得僵硬，劉美說得不錯，這並不是容易的事，尤其與我而言。
衛王漫不經心地打量我，口吻依然很冷：“你找本王有什麽事？”
我忽然說不出口，只垂著螓首立與他面前，衛王負手而立，“說吧，特意打扮成這個樣子來找本王，卻不說話，白費了你早起的心思。”
我福了福身子道：“請衛王千歲救救三娘和二丫。”
“哦？”衛王挑著眉毛看我，我便將來龍去脈說了一遍，衛王聽完後笑了笑：“你憑什麽認為本王會救她們？”
我跪了下來，“求千歲開恩。”
“莫說她們犯的是國法，就算本王真的願意救她們，你拿什麽求我？”衛王一雙桃花眼忽閃，輕佻地挑起我的下巴，“你自己嗎？”
我不敢看他，只垂著眼睛看著地上，“若是千歲肯救人，民女願為千歲差遣。”
衛王笑了起來，笑聲聽起來極刺耳，“你以為你是誰？就憑你就可以讓本王為你奔走？劉娥，本王告訴你，不錯，你是有幾分顏色，本王很喜歡，但你也不過只是個普通艷麗的女子罷了，你不要高估你在本王心中的位置。”他的眼神極冷，“別以為本王是元休，你傳個球給他，他就為你求父皇。”
我這才明白衛王為的是昨天我扔的那球生氣，無奈之極只得道：“民女不敢。”
“不敢？不敢你打扮成這樣做什麽？一邊對本王用美人計，一邊又和元休夾纏不清，我們在你眼裏是不是特別可笑？”衛王的眼神冰冷如刀，嘴角卻掛著一抹笑意。
“民女來求千歲，是知道千歲有一顆仁慈之心，不敢多做他想，既然千歲不肯相救，民女告退。”我叩首後起身退後數步，只剛轉身就聽到身後一聲喝道：“本王準許你離開了嗎？”
我頓了腳步，只感到有一個力道拉我，我腳下不穩，身子往後一仰，跌入一個懷抱，衛王似笑非笑地看著我，“脾氣不小，你當本王的府邸是什麽地方？說來就來，說走就走？”
我用力掙脫，卻掙脫不掉，衛王的臉離我極近，唇角勾著笑意，“你不是來對本王用美人計的嗎？這會子又掙脫什麽？”
我心頭一緊，顫聲道：“千歲……”
衛王松開我，冷笑一聲，“想學人用計，就得下的了決心，本王還沒碰你，你就嚇成這樣，你當真以為你只需要笑一笑，本王就會應承你所有事？”
我的臉上血色全無，衛王滿臉譏諷地看著我，“你要不要回去好好看看書，學習一下。父皇賞賜了你那麽多書，你可曾看過？當中有沒有講述如何使用美人計的？”
我踉蹌著走了一步，衛王抓住我的手腕，拉著我進了大殿。
大殿內與上次並無二致，只是桌子上的紅梅不見蹤影，他拖著我到桌旁，對我道：“磨墨。”
我微微一怔，衛王卻道：“你上次在父皇那裏不是很會磨嗎？”
我不知衛王是什麽心思，只得拿著墨條在硯臺上磨了起來，他並不寫字，只是看著我磨墨，待到匣子裏墨汁盛滿後，他取了一只狼毫筆遞給我，“寫。”
我怔怔望著衛王，“寫什麽？”
“寫你想寫的。”衛王將紙推到我面前，我懸腕提筆在紙上寫了一句：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
衛王眼神微冷，將那張紙揉成一團，扔進旁邊的火盆裏，“不準寫這個，以後這個人的詞都不準寫。”
火舌舔著紙片，化作灰燼，我望著那片灰卻是不解，從前父親教我念過許多李後主的詩詞，他死訊傳來時，父親還連聲嘆息扼腕不止。
衛王提筆寫下幾行蠅頭小楷：八歲偷照鏡，長眉已能畫。十歲去踏青，芙蓉作裙衩。十二學彈箏，銀甲不曾卸。十四藏六親，懸知猶未嫁。十五泣春風，背面秋千下。這是李商隱的一首詩，朗朗上口，父親曾經當做兒歌教與我。
衛王放下筆問道：“你今年應該有十五了吧？”
“回千歲，十六。”我低聲答道。
“十六？你和元休同齡。”衛王眼光掠過我，“白茅純束，有女如玉。”
我抱起一旁的黑毛，低頭接著念道：“舒而脫脫兮！無感我帨兮！無使尨也吠！”
衛王哈哈大笑，“真是貼切！”
這是出自詩經南召裏的《野有死麕》，大意是少年追求少女，衛王所說的那兩句意思是：白茅捆紮獻給誰？有位少女顏如玉。
我接的那三句話意為：慢慢來啊少慌張！不要動我圍裙響！別惹狗兒汪汪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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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王不是他，哪裏有這般容易。”劉美悶聲道。
“美貌既是上天所賜，我又何必苦惱？”我笑了笑，“以色事人者，色衰而愛弛，我尚未色衰，若不加以利用，待到色衰之時，我又能憑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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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忽然無比思念韓王元休，在這個最不該動搖的時刻，我卻一直在想他，想起那些點點滴滴，竟然讓我心痛。我轉過身，想要離開，卻聽到身後傳來衛王懶散冰冷的聲音：“劉娥？”
我如被凍住一般，站在原地，只聽著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他慢慢繞的我面前，用極其挑剔地眼光上下打量我，“你想去哪裏？”
我的心裏一冷，擠出一抹笑容，“叩見衛王千歲。”我練了一晚上的笑容此刻卻笑得僵硬，劉美說得不錯，這並不是容易的事，尤其與我而言。
衛王漫不經心地打量我，口吻依然很冷：“你找本王有什麽事？”
我忽然說不出口，只垂著螓首立與他面前，衛王負手而立，“說吧，特意打扮成這個樣子來找本王，卻不說話，白費了你早起的心思。”
我福了福身子道：“請衛王千歲救救三娘和二丫。”
“哦？”衛王挑著眉毛看我，我便將來龍去脈說了一遍，衛王聽完後笑了笑：“你憑什麽認為本王會救她們？”
我跪了下來，“求千歲開恩。”
“莫說她們犯的是國法，就算本王真的願意救她們，你拿什麽求我？”衛王一雙桃花眼忽閃，輕佻地挑起我的下巴，“你自己嗎？”
我不敢看他，只垂著眼睛看著地上，“若是千歲肯救人，民女願為千歲差遣。”
衛王笑了起來，笑聲聽起來極刺耳，“你以為你是誰？就憑你就可以讓本王為你奔走？劉娥，本王告訴你，不錯，你是有幾分顏色，本王很喜歡，但你也不過只是個普通艷麗的女子罷了，你不要高估你在本王心中的位置。”他的眼神極冷，“別以為本王是元休，你傳個球給他，他就為你求父皇。”
我這才明白衛王為的是昨天我扔的那球生氣，無奈之極只得道：“民女不敢。”
“不敢？不敢你打扮成這樣做什麽？一邊對本王用美人計，一邊又和元休夾纏不清，我們在你眼裏是不是特別可笑？”衛王的眼神冰冷如刀，嘴角卻掛著一抹笑意。
“民女來求千歲，是知道千歲有一顆仁慈之心，不敢多做他想，既然千歲不肯相救，民女告退。”我叩首後起身退後數步，只剛轉身就聽到身後一聲喝道：“本王準許你離開了嗎？”
我頓了腳步，只感到有一個力道拉我，我腳下不穩，身子往後一仰，跌入一個懷抱，衛王似笑非笑地看著我，“脾氣不小，你當本王的府邸是什麽地方？說來就來，說走就走？”
我用力掙脫，卻掙脫不掉，衛王的臉離我極近，唇角勾著笑意，“你不是來對本王用美人計的嗎？這會子又掙脫什麽？”
我心頭一緊，顫聲道：“千歲……”
衛王松開我，冷笑一聲，“想學人用計，就得下的了決心，本王還沒碰你，你就嚇成這樣，你當真以為你只需要笑一笑，本王就會應承你所有事？”
我的臉上血色全無，衛王滿臉譏諷地看著我，“你要不要回去好好看看書，學習一下。父皇賞賜了你那麽多書，你可曾看過？當中有沒有講述如何使用美人計的？”
我踉蹌著走了一步，衛王抓住我的手腕，拉著我進了大殿。
大殿內與上次並無二致，只是桌子上的紅梅不見蹤影，他拖著我到桌旁，對我道：“磨墨。”
我微微一怔，衛王卻道：“你上次在父皇那裏不是很會磨嗎？”
我不知衛王是什麽心思，只得拿著墨條在硯臺上磨了起來，他並不寫字，只是看著我磨墨，待到匣子裏墨汁盛滿後，他取了一只狼毫筆遞給我，“寫。”
我怔怔望著衛王，“寫什麽？”
“寫你想寫的。”衛王將紙推到我面前，我懸腕提筆在紙上寫了一句：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
衛王眼神微冷，將那張紙揉成一團，扔進旁邊的火盆裏，“不準寫這個，以後這個人的詞都不準寫。”
火舌舔著紙片，化作灰燼，我望著那片灰卻是不解，從前父親教我念過許多李後主的詩詞，他死訊傳來時，父親還連聲嘆息扼腕不止。
衛王提筆寫下幾行蠅頭小楷：八歲偷照鏡，長眉已能畫。十歲去踏青，芙蓉作裙衩。十二學彈箏，銀甲不曾卸。十四藏六親，懸知猶未嫁。十五泣春風，背面秋千下。這是李商隱的一首詩，朗朗上口，父親曾經當做兒歌教與我。
衛王放下筆問道：“你今年應該有十五了吧？”
“回千歲，十六。”我低聲答道。
“十六？你和元休同齡。”衛王眼光掠過我，“白茅純束，有女如玉。”
我抱起一旁的黑毛，低頭接著念道：“舒而脫脫兮！無感我帨兮！無使尨也吠！”
衛王哈哈大笑，“真是貼切！”
這是出自詩經南召裏的《野有死麕》，大意是少年追求少女，衛王所說的那兩句意思是：白茅捆紮獻給誰？有位少女顏如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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