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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糊塗入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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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有人拉住了我,“這小娘子生得這般好模樣,這是急著去哪裏?讓哥哥送你一程吧。”一個滿臉絡腮胡的高大壯實的浮浪子弟出現在我身後,言辭輕浮,手更輕浮,一只手緊緊抓著我的手腕不放,另外一只手就往我臉上摸。我忙往後避讓,他落了個空,笑得更歡,“小娘子,你莫要怕,跟著哥哥以後吃香喝辣的。”言罷手又摸了過來,我忙將手裏的束冠握緊,狠狠紮向他。那束冠一頭做的尖銳,劃破了他的手背,他吃痛,勃然大怒:“你居然傷人!”從我手中奪去了束冠,用力扔在地上。

我微微一怔,追向束冠,那名男子一個箭步追上我,牢牢將我脖子勒住,情急之下我開口咬他的胳膊,咬得極用力,鮮血迸出,他胳膊疼得厲害,用力將我摔出,我伏到在地,忙撿起那枚束冠。

那男子一把將我拉起,揚起蒲扇般的巴掌,我無處可躲,眼見那巴掌即將扇向我的臉,卻聽到有人喝道:“好大的膽子,竟敢當街械鬥!來人啊!將這械鬥的二人帶到開封府去!”

我循聲望去,街頭上站著兩名公差,拿著鎖鏈將我和那名浮浪子弟一並鎖了,我在眾目睽睽之下成了囚犯。

在我短暫的人生經歷裏,並不包括該如何面對官府的審問。開封府尹並不在,此等小案都由推官代為審理,堂上坐著一名身著綠色官衣的瘦小男子,長得很是兇悍,見衙役將我們推上公堂,二話不說吩咐兩排差役先賞我們一通殺威棒。

我唬得一跳,那殺威棒足有手臂粗,一棍子打下來只怕我會當場斃命。浮浪子弟也甚是緊張,連聲喊道:“大人冤枉!”

推官大人瞇著眼睛拍響驚堂木,“堂下所跪何人!所為何事當街械鬥,快點從實講來!”

“大人,草民名叫張小二,汴梁人士,在街面上靠賣豬肉為生,剛才我正在街上走路,這小娘子突然跑來劃傷草民的手,還咬傷了草民的胳膊,求草民為小人做主。”浮浪子弟倒乖覺,跪在地上顛倒黑白。

推官大人看向我,又拍響驚堂木,“你又是何人?為何要打傷他?”

我道:“民女劉娥。剛才路過此處,被他百般調戲,為求自保無意傷人,請大人明鑒。”

推官大人又打量許久,“你為何穿成這般模樣在街面上行走?”

我想了想道:“大人容稟,民女因有急事,未來及梳妝。”

推官大人卻問,“是什麽事情?你家住在何處?你又要往哪裏去?”

我捋了捋頭發,我並不熟知汴梁城中位置,更不清楚剛才白礬樓到底在哪裏,盤算了片刻對推官大人道:“民女住在朱雀門附近,要去白虎橋辦些事。”

“噢?那你為何會走到禦街?”推官大人追問道。

“大人,民女從何處走,好像不犯法吧?”我問道。

“哼,若是你故意陷害良善,就是犯法。”推官大人似乎對我很不滿意,目光如炬瞪著我,“看你這副模樣分明是慌忙從床上起床,未及梳洗,想這晴天白日又是這個時辰,你肯定是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

我忍不住辯駁道:“大人,您這番話有何憑據?”

“憑據?要什麽憑據?就你那張臉就是憑據!像你這等妖孽的婦人,都是心腸歹毒之人,莫說此刻沒有發現,肯定與什麽大案有關聯!”推官大人越說越怒,驚堂木重重拍在桌子上,“還不速速從實招來!”

不僅我,連一旁的張小二都目瞪口呆,我道:“大人這番話真是令人佩服,單憑民女的長相就推斷出小女是要犯。即便狄仁傑在世,也要對大人您敬仰不已。”

“還敢諷刺本官!來人!上板子!看她還敢不敢嘴硬!”推官大人怒氣沖天,連連拍下驚堂木。

我被按到凳子上,板子重重砸在脊背上,錐心刺骨。我一口氣險些沒有咽下,第二棍又砸在了身上。

“那毒婦!還不從實招來!”推官大人重重拍著驚堂木喝問道。

“民女……無罪……”我咬緊牙關,竭力擠出話來。

“好硬的骨頭!給本官繼續打!打到她認罪為止!”推官大人甚是惱怒,又連聲令下。

“大人,大人,這女子雖然傷了我,但是草民覺得她大約是精神有異,應該不至於有什麽大案在身吧……”在一旁的張小二開口道。

推官大人雙目圓瞪,猶如惡煞一般,瞪得張小二不敢再說話,“還不下手!難道要本官親自下手嗎!”

板子再次打在我的身上,比之前的更重、更急,衙役們生怕推官大人罵他們被美色所惑,使出了吃奶的力氣。板子起落之間,我聽到骨頭開裂的聲音。

“認不認罪!”推官大人的聲音忽遠忽近,聽不清楚。我終究沒有吐出那個不字,推官大人那張猙獰的臉孔漸漸模糊。

我分不清自己是死是活,眼前一片漆黑,什麽都看不見,耳邊隱隱傳來的是呼嚎聲和呵斥聲。身子很痛,仿佛不再屬於我,分崩離析成無數碎片,很痛,痛得連呼吸都吃力,我無法挪動身體,臉埋在潮濕的稻草堆裏,稻草散發著腐爛的氣息,令人作嘔。疼痛也有好處,我連嘔吐都沒有力氣。

許久後,感到有人撥了我一下,“死了嗎?”又有只難聞的手伸到我的鼻口試探,“還有氣。”

“這又是陸推官送進來的吧?”又有個女人的聲音問道。

“看這長相肯定錯不了。”之前那個女人說道,“也真是忒背了點,怎麽剛好碰到那姓陸的。”

兩人一言一語說起陸推官,我這才知道,今天我真是走背運,那名陸推官原本倒也正常,只是好色了些,後來有次遇見一個要犯乃是一名美艷的女子,他一時色迷心竅,險些被那女子脫身,後被上官責罰,自那之後他就開始專門針對女子,但凡是個稍有顏色的女子都會被他羅織各種罪名,將她們投入監獄,反覆折磨。

我幽幽吐了口氣,看來我今日是註定要死,早起逃過李移的生死劫,在衛王府好容易留住性命,卻不想又碰到陸推官。真累,死就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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