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皇後設計

關燈
沈蘭池到慈恩宮, 拜見了沈皇後。

沈皇後笑意盈盈,一如往昔,用好茶糕點招呼她, 又要賞些精巧珠釵與昂貴布匹下來。還是沈皇後身旁的劉嬤嬤心細,連忙對皇後耳語道:“娘娘怕是記岔了, 如今蘭小姐已不喜歡這些物什了。”

沈皇後這才想起, 她這侄女已改了從前喜好, 現在只喜歡清淡素凈的打扮了。

“那就賞些……”沈皇後的話在喉間噎住了,她一時半會兒真想不出, 該賞些什麽玩意兒下去,只得望向自己的心腹劉嬤嬤。好在劉嬤嬤機靈, 立刻道:“皇後娘娘先前特地為蘭小姐備下的那些書卷孤本,前回忘了差人送到安國公府去, 如今恰好叫蘭小姐拿回家去。”

“啊,正是。”沈皇後朝劉嬤嬤投去讚許眸光, 道, “蘭池記得拿回家去。姑姑向來疼愛你,你喜歡什麽, 姑姑都記在心裏頭呢。”

到入夜要休息了, 皇後便命內監領沈蘭池去慈恩宮旁的棲梧閣休息。

沈蘭池從前只住慈恩宮的偏殿, 那兒也備著她慣用的衣物枕席。今次,沈皇後竟讓她歇到棲梧閣去, 她多多少少覺得有些奇怪。

這棲梧閣有些偏遠, 少有人至, 平常只作看書午憩之用。而且,還靠近東宮。

慈恩宮裏的內監孫福霖打著一盞燈在前引路,很快便到了棲梧閣前。天寒夜濃,冷風吹得人身上直泛疙瘩,棲梧閣那八幅連雲的赤紅半敞門扇裏,透出一星半點暖氣,仿佛在催人入內。

“孫公公,今夜為何要我在此休息?”沈蘭池問。

“姑娘有所不知,”孫福霖提著燈籠的手指微俏,嗓音尖尖,“慈恩宮偏殿的地爐有些不大好使,皇後娘娘怕姑娘晚上凍著了,這才特意叫人將棲梧閣收拾出來。”

沈蘭池點頭,道:“姑姑真是有心。”

雖嘴上這麽說,可沈蘭池還是覺得有些不大對勁。

姑姑乃是六宮之主,她宮中的地爐竟還有不管用的時候。早不壞,晚不壞,還偏偏就在她入宮這一日壞,難免引人亂想。

沈蘭池可從不覺得自己這位穩坐皇後之位的姑姑是個純善之人。

她聽娘親沈大夫人說過,皇後娘娘剛入宮的時候,並不算得寵。在陛下眼裏,那是連先德妃應采芝的一根頭發絲都比不上。

後來,也不知是借了什麽東風,皇後與德妃成了好姐妹,連帶著也得了陛下垂簾。德妃命不好,早早去了,反倒讓沈皇後撿了個便宜,執掌六宮,鳳儀天下。

能有這般本事,又豈會是個簡單之人?

如今沈桐映毀了容,大房二房又分了家,怕就怕沈皇後舍不得大哥的權勢,動了讓陸兆業重新娶她沈蘭池的心思。

孫福霖將沈蘭池送到,就去外頭守著了。沈蘭池可不敢老老實實歇下,立刻左右翻看起來,看看有什麽能防身的東西。萬一睡到半夜,陸兆業來了,她擡手就能把陸兆業捅個子嗣艱難。

棲梧閣裏多藏書,一架一架書卷散著淡淡青墨香氣。月牙玉鉤將真珠簾半籠起,金鴟小鼎香爐裏煙熏繚繚。

沈蘭池找著一把小剪子,在手裏掂了掂,覺得尚算順手。今夜若是用不上這把剪子,那是最好;若是用上了,也希望陸兆業忍著點,別怕疼。

就在此時,她腳邊的一塊地磚顫了顫,繼而緩緩向上擡起。

“咯吱”的響聲,就像是磨著刀刃般刺耳。沈蘭池嚇了一跳,立刻退後一步,拿剪子指著地上這塊翹起的方磚。

但見那方磚擡起,露出一雙眼。

這眼睛的主人看到沈蘭池握著剪刀的身影,登時楞住了。

“夜……夜安……”

“你……你也安……?”

沈默。

沈默。

沈默。

隨即,方磚啪嗒合上,恢覆原樣,仿佛無事發生。

沈蘭池:……

這不是在自欺欺人嗎!

她擡起鞋履,狂踩了一陣那塊方磚。終於,底下藏著的人受不住了,一咕嚕掀開了磚塊;一個男子哧溜從底下的暗道裏爬出來,半跪在地上。他撣了撣袖上浮土,詫異道:“蘭蘭,你,你怎麽在這裏?”

是陸麒陽。

誰也不知道,世子為何會從棲梧閣的暗道裏爬出來,灰頭土臉地吹著衣上的灰土。

“我住在此處。”沈蘭池小舒了一口氣,收回剪子,道,“我姑姑說,慈恩宮裏的地爐壞了,因此把我趕到這兒來過夜了。你又是在做什麽?”

陸麒陽站起來,道:“從棲梧閣去慈恩宮比較近,我從前一直是走的這條道。不過這棲梧閣晚上從來沒人住,這還是我第一回 碰見有人上這兒來睡覺。”

“你去慈恩宮做什麽吶?”沈蘭池疑道。

“……你說我去做什麽?”陸麒陽反問。

“我怎麽知道呀。”她嘀咕。

就在此時,外間裏傳來孫福霖的一聲驚呼。

“呀!世子,您怎的在此處?這沈姑娘可是皇後娘娘的貴客,您這樣子闖進來,可是於理不合吶!”孫福霖瞧見陸麒陽的身影,急得團團轉,“您可快些走吧,趁著沒人瞧見您。”

孫福霖這副急著趕人的模樣,愈發惹得沈蘭池起疑了。

沈皇後一下治下嚴謹,沈皇後的宮人也向來守規矩。凡有發現這等不合條律之事,皆會回稟給沈皇後懲處。這孫福霖不僅不將此事回稟沈皇後,還一副有心包庇遮掩的模樣,一點兒都不像是沈皇後多年的心腹內監。

“哦?趕我走?”陸麒陽眸子微合,打量起孫福霖來,“孫公公,若是小爺不肯走,就等著你去將皇後娘娘請來,那你又要怎麽做?”

孫福霖額有冷汗,道:“世子還是莫要為難小的了。這點小事,小的又哪敢去叨擾皇後娘娘?”

“你不讓我留這,是吧?”陸麒陽擰了擰手腕,笑嘻嘻地朝孫福霖走去。

“世、世子爺!”孫福霖微驚,連連後退,道,“您這是要做什麽呀!小的可是皇後娘娘面前的奴婢……”

陸麒陽二話不說,剪住孫福霖雙臂;反手將一道紗簾撕扯下,牢牢捆住了孫福霖的身子。孫福霖瘦瘦小小,根本鬥不過自小習武的陸麒陽,登時大驚失色,口中討饒不斷。

“世子饒命吶!求世子爺看在皇後娘娘的面上,放了小的!”

閹人的嗓音尖,孫福霖口中一聲接一聲的,嚷得陸麒陽頭疼。於是,陸麒陽幹脆脫了鞋,把襪子一氣拽下來,卷成一團,直直塞到了孫福霖的口中。

“唔唔唔!”孫福霖說不出話來,委委屈屈地,在地上拱來拱去。

“我瞧你那姑姑,八成是心底有鬼。”陸麒陽光著一只腳,對蘭池道,“你少信她。”

“我又不是傻子,當然知道我姑姑不是什麽好人。”沈蘭池憐憫地瞧一眼孫福霖,道,“怕只怕,孫福霖急急趕你走,是因為一會兒有人要來呢。”

“我在這陪著你。”陸麒陽道,“勿論來的是誰,都不用怕。”

“你……”沈蘭池看一眼他的光腳,小聲道,“你先把鞋給穿上。”

一會兒,沈蘭池又道:“我倒是有個好主意。這棲梧閣裏不是有地道麽?我倆留在地道裏頭,看看一會兒是哪位貴客大駕光臨。”

陸麒陽聽了,思忖一會兒,笑道:“也行。”

說罷,他將不能動彈的孫福霖拎到了床榻上,蓋上被角,放下帷帳。沈蘭池將碧玉趕去了外間睡覺,自己則吹熄了燭火。

燈火一滅,棲梧閣便整個兒暗了下來,極是安靜。

陸麒陽下了暗道,又接沈蘭池下來,反扣上地磚,只留了一條縫。

這暗道頗為狹窄,原本就只能容一人通過;現在擠入了兩個人,他們只得緊緊貼在一塊兒,各處都是擠擠挨挨的。陸麒陽的前胸貼著她的背,隔著衣襟,她能察覺到世子呼吸時胸膛的起伏;更別提耳旁那一抹溫熱的吹息,時不時便要掃到她細嫩的耳垂上來。

沒一會兒,棲梧閣的門果真被推開了。

陸兆業扶著額頭,微晃著身體,慢慢步入。他站定之後,一掃四下黑漆漆景象,轉身喃喃道:“王貴,你領錯路了,這兒不是東宮……”

話音未畢,卻聽得那門上傳來哢擦一聲響,原是落了鎖。陸兆業再推,就推不動了。

陸兆業心頭微震,立刻心知這是有人設計他。他今夜在父皇宮中小酌了兩杯,他酒量不好,已是有些醉了,因而特地叫人扶他回東宮去。未料到,他竟著了道,被人領來了這不知何處的宮室。

眼前一片昏黑,只聞被角摩挲之聲。

陸兆業聞見鼻尖有一絲淺淡香意,香味頗為熟悉。

他曾抱過沈蘭池,立刻記起這就是沈蘭池慣常熏的香。

莫非——

這宮室內,住的是……

是沈蘭池?

他眸光微暗,望向那簾帳後的床榻。紗帳後有一團高聳被褥,似乎是在不斷掙紮。看的出來,那床上的人應是被捆在了裏頭,任人宰割。

陸兆業長眉一擰,口中暗暗道:“好一個沈皇後,竟連自己的族親也不放過麽?

這樣說罷,他眼前就浮現出沈蘭池的面容來。那女子對著他的時候,總是不耐的,就仿佛他不是一國儲君,而是隨時可被丟棄的玩物。

陸兆業在沈蘭池面前,得到的只有不甘與惱恨。

如今沈蘭池被捆縛在此,恰好是他一洗恥辱的好時機。若他順了沈皇後的心思,要了沈蘭池,再與沈家商議,重新娶她做太子妃——

雖然心上是這樣想著,陸兆業卻攥緊了袖口,背貼著緊鎖門扇,坐了下來。

身為一國太子,他卻在一片漆黑裏席地而坐,視禮教於無物。

黑暗之中,他眼眸微垂,淡淡道:“沈蘭池,你放心吧,孤不會動你。”

外頭的夜風有些大了,吹得窗紙鼓鼓囊囊的。滿庭枯枝的影子投在窗紗紙上,搖搖曳曳,似一群尋不到歸處的鬼魅。

“……孤知道你是個心高氣傲之人,就算孤要了你的身子,也只會惹來你厭煩。與其如此,倒不如什麽都不做。”陸兆業低垂頭顱,聲音愈發疏淡了,“門落了鎖,孤無法離去,便在此處坐上一夜。”

——至於上前解開那人的綁縛,他卻是不敢的。

要留在門前,一動不動,已是不容易;若到了那床榻前,看到心上之人任人宰割模樣,他又如何能忍得住?只怕是要真的惹來她厭倦一輩子。

說罷,陸兆業便再無聲音。

床上那人似乎安心了些,不再如之前一樣,掙紮得厲害了。

沈蘭池與陸麒陽躲在地道裏頭,聽得唏噓。陸麒陽與她咬耳朵,小聲道:“哎喲,這副正人君子模樣,倒是讓小爺有些感動了。”

“實話實說,”沈蘭池也道,“我都對兆業哥哥改觀了,覺得他還算有個男人樣子。”

“……‘兆業哥哥?’”陸麒陽陡然聽到這個許久未曾聽到的稱呼,聲音一沈。

他又貼得近了一分,一雙手纏上了女子細細腰肢,緊緊摟住,還在她耳畔親昵道:“兆業哥哥是你哪個哥哥?有我這個哥哥好麽?”

他挨得太近了些,一只手又隔著衣襟撓她軟肉,沈蘭池只覺得腰身一軟,隨即便趴靠在身前的石壁上,口中小聲道:“陸兆業……是我表哥,沒錯呀。”

陸麒陽權當做沒聽進去。

他抽松了女子腰間衣結,手指輕快地朝她襟內撫去。指尖甫一落到她鎖骨處,便引來她那柔軟身子的悄悄一顫。

沈蘭池以上抵墻,唇間小聲說著什麽,似是夢囈一般。陸麒陽湊近了聽,以為她應會嚷著些“住手”、“不要”這樣的話,誰料她口中說的,卻完完全全是另一番言辭。

“你敢不敢膽子再大些?”

沈蘭池道。

這挑釁似的話,令世子的眸子微微一闔。“怎麽不敢?”他說罷,修長手指向下落去。指腹掠過她胸前一團軟嫩,掌心慢悠悠籠住,悄然無聲。

只不過是隔著衣料的輕輕一觸,卻叫沈蘭池綿軟了身子,仰入了他的懷中。雖無燈火,照不見她的面容,陸麒陽也能想出她面泛薄緋的模樣來。

他俯下頭,吻一下女子的耳垂,雙手摟住她身子,想令她面向自己;可終究是地道狹隘,容不得這般動作,只能讓她側了上半身來。饒是如此,他仍舊迫不及待地覓到了女子柔軟的唇瓣,如一只久未得食的幼犬似的,貪婪地吻舐著。

急促的呼吸垂落在沈蘭池的唇攀,唇舌盡數被對方侵占;偏偏在這般時候,還有只手在她身上不安分地躁動著,將她的衣領越揉越松,眼見著就要從肩頭滑落。

外頭的陸兆業,又開始了自言自語。

“孤知道,你這樣的女子是不會甘願做妾的。普天之下,興許也只有那皇後之位才配的上你。若你來日後悔了,又想做皇後了,孤……興許也幫不得忙了。”

他說罷,微微一嘆,低聲道:“命不由人。”

然而,沈蘭池卻未將他的嘆息聽入耳中,只是倚在世子的懷中,竭盡溫柔纏綿。

夜色愈深了,被捆在榻上的孫福霖又開始了新一輪的掙紮。這一回,他死命地打著滾,終於從榻上翻了下來,帶著一身的簾繩與口中塞著的襪子,朝陸兆業咕嚕嚕滾去。

陸兆業察覺到有人翻滾了過來,登時心底一驚。他摸黑點亮了燈,卻見到是個淚眼汪汪的小太監,滿面委屈地瞧著他,身子一蹦一彈的,好不滑稽。

陸兆業微震,立刻替他解綁,摘去他口中襪子,道:“這又是怎麽一回事?”

孫福霖滿心委屈,卻有苦難言。

他總不能對太子殿下說,是皇後娘娘動了心思,要把他與那沈家姑娘湊做一對,這才特意設了這個局吧?要是實話實說,只怕這脾氣冷傲的太子當場便能將他給剝去一層皮。

孫福霖心頭一轉,痛哭道:“太子殿下不知吶!那鎮南王世子強闖棲梧閣,將在這兒休息的蘭池姑娘給帶走了,還把小的捆了塞在床上。這只襪子,就是那心狠手辣的鎮南王世子的!”

陸兆業聽得微怔,心底滿是惑意。

他與孫福霖面面相覷好一會兒,問:“陸麒陽將沈蘭池帶走了?帶去了何處?”

“這……”孫福霖一懵,不知該如何作答。若是說出這棲梧閣裏有地道,太子殿下就能安然離開了;仔細一想,也只能張口胡說了,“小的也不清楚!只是挾著蘭池姑娘,朝外頭走了,也不知去了何處……”

本以為只有慈恩宮裏的皇後心腹知曉這密道,誰又能料到……

世事多變!

陸兆業聞言,面色一緊,立刻反身去推門。雖用了勁頭,可門外的鎖極緊,一時半會兒也推不開。他眉頭微皺,幹脆退後數步,擡起腳來,狠狠朝那門扇踹去。

門扇結實,卻是如何也踹不開。

未幾腳,陸兆業卻聽得身後傳來一道弱弱聲音,道:“太,太子殿下,我二人……就,就在這棲梧閣裏頭呢。倒是不必特地出去尋我了……”

陸兆業回頭一看,卻看到沈蘭池探頭探腦,從一道藏書架後露出臉來,滿面心虛之色;另一頭則是陸麒陽,也探頭探腦的。

“你們……”陸兆業心底微怒,有種被戲弄的惱怒。

“我只是想看看皇後姑姑今夜要做什麽,這才將孫福霖捆了起來。我也沒想到,太子殿下會來到此處。”沈蘭池滿面無辜。

看著她的臉,陸兆業又發不出火來了。

誠然,她是無辜的。她一點兒都不想嫁給自己,自然也不會參與這場設計。沈蘭池與他一樣,都是被沈皇後設計的人。

“罷了。”陸兆業恢覆了冷淡眉目,道,“孤不與你計較就是。”說罷,他眸光掃向陸麒陽,道,“反倒是鎮南王世子,夜半私留女子閨中,不成規矩。”

陸麒陽扯了扯嘴角,並不答話。

***

過了大半個時辰,棲梧閣外,行來了幾個人。

沈皇後披帛迤邐,長裙曳地,姍姍而來。見到落了鎖的門扇,她面容上流露出了一分笑意。

“看守棲梧閣的宮人怎的如此粗心大意?今夜蘭池來此休息,又豈可如平日一般早早落鎖!”沈皇後柳眉輕舒,口中從容道,“蘭池應當還不曾睡下吧?本宮有些話要與她說,還不快快開門。”

宮人應了喏,立即上前開門。

門扇一開,滿室亮堂撲面而來。沈皇後定睛一看,卻瞧見敞亮的廳室裏擺著一張大桌,孫福霖、陸麒陽、沈蘭池與陸兆業在桌邊環坐一圈,桌上是一把散亂的葉子牌。

沈蘭池精神奕奕,面前堆著山高的碎銀。她抽出一張十萬貫,笑道:“哎呀,兆業哥哥,你何必苦著一張臉?不就是輸了一晚上錢嘛!高興點兒!”

陸兆業坐在凳上,面孔冰冷如霜,眸光直視前方,巍然不動。一雙手置於膝上,分毫不曾移過。這副殺氣沈沈又冷冰冰的樣子,足叫人見了便心寒。

見陸兆業不答,沈蘭池無奈地搖頭,道:“罷了,蘭池讓兆業哥哥一局就是了,拿去拿去。”說罷,長袖一掃,將幾塊碎銀推到了陸兆業面前。

“我也認輸,我也認輸。”陸麒陽拱手,將自己面前的碎銀也推到了陸兆業面前,道,“太子殿下消消火,是我二人不識相了。”

孫福霖擠出個委屈神色,滿面冤枉之情,遙遙望向沈皇後。

沈蘭池似察覺到了什麽,擡頭一瞧,見著沈皇後。她起了身,露出甜蜜笑容,道:“姑姑來拉!這棲梧閣的宮人好生不懂事,竟然將走錯路的世子與太子一道關了進來,還落了鎖。咱四個就幹脆湊了一桌葉子牌。姑姑要不要上來玩兩局?”

沈皇後腳步一顫,差點歪到身旁的劉嬤嬤肩上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