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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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背棄了所有,只為再走近你一步。若掏心挖肺能換取你片刻的目光,那麽我付出生命但願能夠在你的內心激起一道小小漣漪。我恨你……我愛你。

雲開霧散,塵埃落定,我以為終於撥雲見日。但當我穿過風雨,踏過時光,卻獨獨不見你,唯有我手中緊握的一顆鮮紅的,滾燙的心臟時,我知道,我徹底進入了黑暗。

…… ……

嚴冬,深夜,滿月高懸,寒風肆起,更吹起濃濃的寒意,刮在人臉上像刀割一般疼痛。

手中的刀早已被鮮血染紅,腥紅的血液順著刀刃緩緩流下,只見一個身著一襲黑色衣衫之人半跪在一條“空無一人”的小街上,分不清他的臉上掛著的是汗水還是淚珠,混合著點點血跡。他大口喘著氣,呼吸聲在這寂靜無聲的暗夜裏顯得尤為清晰,漸漸地隨著冰冷的空氣灌入他的肺腑,驅散了他心裏的灼熱,緊繃的身軀方才慢慢平靜下來,喘息聲也漸漸平覆。

這人面上沒什麽多餘的表情,叫人無法揣測他此時心裏真正的感受,只有一雙眼睛冷得嚇人。他身上血跡斑斑,血已經將他的黑色的衣衫染成了片片暗紅。不過他自己對此好像毫不在意。

他慢慢站起身來,抖了抖身上的土,俯視著周圍這一地的屍體,他笑了。

笑得那麽淒涼,又笑得那麽快活。

這時,突然由遠及近傳來了陣陣木魚聲,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大,“噠噠噠噠……”好像有個和尚在敲個不停,震得萬枯頭痛欲裂,他不由得捂住了耳朵,卻還是擋不住那聲音強行鉆入他的耳中。漸漸地那木魚聲好像將他整個包圍,心臟的跳動也隨著那聲音變得快速劇烈起來。

這時又飄過來個和尚的聲音,近的好像就在貼他耳邊喋喋不休地說道:“善哉善哉!萬枯,善哉!萬枯,萬枯,善哉……善哉!萬枯……”

啊——————!

萬枯被那聲音折磨得大聲叫了出來,同時,他的夢到這裏也醒了。

萬枯楞了許久才緩過神來,面色看著還算平靜,後背卻都已經是汗涔涔的了。

已經很久沒有做過這個夢了……

嬰離和他兩人本來靠在一棵老樹下打盹,睡夢中感覺到萬枯的異樣,還沒來得及叫醒他,他自己就醒了過來,“師父,你是不是又做噩夢了?”

雖然萬枯沒答話,但是嬰離看他的那副神情就知道一定是的。拿出一粒丹藥遞給萬枯,萬枯看也不看接過來便一口吞了下去。

這藥是用來安神的百靈丹,是嬰離獨有的,能夠讓萬枯減少噩夢的折磨。這麽多年了雖沒有完全讓他擺脫這些噩夢,但是次數已經減少很多了,不再像從前隔三差五便要發作一次。

嬰離跟著他這些年雖說不上有多了解這個人,但是他時常做噩夢這個習慣嬰離還是知道的,關於這件事剛開始的時候嬰離也問過,只不過萬枯不想說,後來嬰離便也不問了。

只感嘆,像他這樣的人,原來在午夜夢回中,也會有讓他懼怕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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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古年間,有一群人,非神非妖,樣貌與凡人一般無二,壽長無盡,善使法術,會捉妖,於是便稱他們為——捕妖人。

相傳在世間遙遠的西荒之處有座沙城,沙城中鎮著一把劍,名為往生劍。捕妖人捉妖同時也吸收妖怪的修為與壽命,他們一路向西降妖除魔,嗜血廝殺,歷經生死,最終能夠活著去往沙城的捕妖人,喚出往生劍,便可飛升成神。

這條成神之路猶如深淵巨口吞噬著無數爭先恐後,前仆後繼想登上雲霄之人,然而往生劍數萬年來卻從未等到過一個可以來永遠地帶走他的捕妖人。

陳雲蔽日,飛沙走石,模糊中隱約可見一人立在一處巋然不動,只見他長發飄飄,正在與對面一只藏在風沙中長相兇狠,獠牙外露,猙獰可怖的東西展開一場搏鬥,卻不想那東西看著兇神惡煞的其實修為尚淺,始終不敢露出全身,不過一盞茶的功夫,那東西被那人輕松收入囊中,紮緊了口,立時風停雲散。

此人一身黑衣,衣擺袖口繡有墨藍雲紋,腳踩黑靴,長發披肩,雙手掌心印有雙生符。雙眼如銜,鼻下橫掛一張薄情唇。一根混著白繩編成的手指粗細的麻花辮自上而下垂於頭發正中,辮尾以一根墨綠發帶系之。

萬枯,是個從死人堆裏走出來的捕妖人。

他常常手持一柄短刀,名噬魂。身世成謎,世間只有極少數人只知道他來自十裏鎮桃園,月食之夜降生,而那村子早在數年前就因瘟疫不絕而在人間銷聲匿跡了,卻只有他未染一點病未受一點傷。

捕妖人一路遇妖捉妖,遇魔殺魔,該是個十足的正義之人,奈何萬枯卻是個骨子裏冷血的。

他一向獨來獨往,行走於世間,只為捉妖,一心成神。別人不敢揭的榜,他敢。別人不敢捉的妖,他敢。甚至一些道行輕淺的小妖單是聽到他的名字都會嚇得立即現出原形來。

萬枯這次本是去靜山一帶捉拿一對蛇妖的,半路遇上那麽個東西,於是就順手收了。一路烈日炎炎,看見前面不遠處有個茶攤,萬枯便快步走了過去,尋了個靠邊點的位子坐下,問老板要了壺茶水。茶攤老板是個中年男子,衣服上補丁不少看著也是個不富裕的,也是,擺擺茶攤也就掙個過路人的茶水錢,有時候碰見了乞丐還得白給一碗水。午後正是一天中最熱的時候,此時店裏除了老板和萬枯以外再無其他客人。那老板看起來是個熱心健談的人,給萬枯上水的功夫打便也坐到了一旁,問道:看公子穿著不凡,怎麽到我們這個窮地方來了?”萬枯端起茶杯喝了口水,悠悠答道:“來辦點事。”頓了頓又問道:“靜山離這裏還遠嗎?”

那老板一聽到“靜山”兩個字身體明顯抖了抖,說道:“公子為何突然提起那地方?”

“怎麽?那地方說不得?”

“倒不是說得說不得,只是那山上……有妖怪。公子你千萬莫去啊。”說到此處,茶攤老板左看右看一通還特意放低了聲音。

萬枯聽後只是嘴角略揚眼裏卻不見絲毫笑意,裝模作樣問道:“哦?你知道是什麽妖怪麼?”

“是兩只蛇妖。”

“這麽肯定,難不成你見過?”

“我沒見過,但是我們鎮上可是有人見過啊!”此時那茶攤老板像打開了話匣子,一點也看不出剛才那害怕的勁來,他挪了挪位子挨得萬枯又近了些,開始侃侃而談。

“我聽我爺爺給我講在我爺爺的爺爺的爺爺那時候,這靜山上住的本是一對夫妻神仙,時常幫助一些困在山裏的人們,後來漸漸地大家一傳十,十傳百鎮裏人就都知道了山裏有兩個神仙經常化作一男一女助人救人,人們也就為了感激他們在山腳下建了個廟宇,給他們燒燒香供奉供奉,到後來也有人開始去許願,希望他們能夠保佑我們鎮,我們鎮上呢還真就風調雨順,和樂安康,那個時候啊我們鎮裏的人就算是半夜去山裏都不帶一點害怕的,就這麽過了幾百年,也就是在三十年前,我十二歲那年鎮上去山上砍柴的人突然從山上跑回來跟我們說山上有妖怪,是兩條大蛇,還差一點就把他吃了,他拼了命才逃回來的。人們開始不信,但是跟他一起去的人說都看見了,那人還擼起了胳膊,挽起了褲腿,給人們看那一道一道的傷痕,像是被什麽東西給勒的,這下人們不信也信了。有人問了:‘那山上的神仙呢,沒救你啊?’那人放下袖子褲腿沒好氣道:‘神仙?哪還有神仙,都多少年了估計人家早就得道升天啦。現在住在山上的是實打實的妖怪,你們誰要是不信可以上山去看看,就是出了事可別後悔。’自此以後那廟宇就在也沒人去燒香供奉了,後來鎮上膽大的人們也找過一些法師啊和尚什麽的,可是都拿那妖怪沒辦法,還有的直接進了那妖怪肚子,人們徹底害了怕再也沒人敢踏進那靜山一步了。”

萬枯又拿起水杯淡然地喝光了杯子裏的水後,道:“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靜山離這還遠嗎?”

“不遠,順著這條路一直走,就到了。”

萬枯放下茶杯,起身說道:“多謝了。”把錢放在了桌上就轉身離去了。

老板眼看著他要往靜山方向去便連忙喊住他,“公子還是不要去的好啊,那妖怪每隔四五年就要鬧騰一次,下山捉人吃,若是被他碰上你可就活不成了啊!”

萬枯沒有回頭,自言自語道:“碰上他才好,碰上他我就省事了。”

萬枯的腳程快得很,臨近傍晚,暮色將至,萬枯已經到了靜山腳下,放眼望去伴著落日餘暉好似有一層迷霧籠罩,陰森森不見生氣,偶爾能聽見幾聲淒涼的烏鴉叫更顯靜山的寂靜之處,萬枯露出一抹冷笑,嘆了句:“好大的妖氣。”

隨後,他騰空而起,山間的樹木與巖石都成了他的墊腳石,幾個利落的起跳便到了靜山山頂最高處的一顆樹頂之上,他單腳站立,雙手抱於胸前,將整個靜山盡收眼底。萬枯專心致志的環視眼下,終於找到了妖氣最盛之地,便直奔那處而去。落地之後萬枯發現這裏是大山深處,層層密林遮蔽,光線顯得尤為昏暗,濕氣濃,霧氣重,溫度低,死氣沈沈,使人不寒而栗。忽然不知落在哪裏的一只飛鳥像受了驚嚇般突然振翅飛起,在寂靜的深山裏留下一連串的回音,樹葉上的雨滴隨著樹枝的搖晃散落下來,也滴落在了萬枯身上。

萬枯伸出一只胳膊一邊試探一邊摸索著走,這裏每棵樹長得都太過於相似,兜兜轉轉只能白費時間,萬枯在樹幹上留下記號以此來提醒自己,時間過了半個時辰,萬枯發現他走了這麽久卻還只是在這附近繞圈子,同樣的一棵樹他看見了三次,這才發現不是山路難走,而是自己可能進了妖怪布的陣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有人跟我說“喜春兒”這個名字不洋氣,有點藍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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