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遇靈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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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枯站定,拔出了往生劍利落的在地上畫出了一個巨大的符,然後又用劍在自己手掌上劃了道口子,瞬時鮮血流出,萬枯將那血滴在符上,隨後他站到了符中央,施法後大喊了一聲:“破!”

地上的符瞬間發出亮眼的強光,向周圍無限擴大,然後隨著那聲“破”而炸開,此時陣法得破,月光照進山林。

妖陣被破的同時周圍便有出現了些許的異動,還未來得及反應,萬枯突然地一回頭,一個巨大的蛇頭便驚現在眼前,距離他不足三尺。萬枯著實被嚇了一跳,不過他立刻便鎮定了下來,因為那蛇一定是察覺到了有人破了他的陣才匆忙趕過來的,只是它此時在那裏一動不動好像並沒有看見萬枯,萬枯心想:都說蛇的視力極差,沒想到竟差到這種地步,而且還是個成了精的蛇妖。

萬枯一時也不敢輕舉妄動,他小心翼翼地朝邊上挪著,慢慢從那蛇的正面來到了它的側面,卻不想一只手突然不知道碰到了什麽涼涼的東西,察覺不對立即撤回的同時一張深淵大口已經向他襲來,萬枯雖迅速躲開了,胳膊卻還是被那蛇嘴咬傷了,“竟還有一條。”

這一鬧,兩只蛇都已經發現了他的位置,開始了正面鬥法。這兩條巨蛇狡猾奸詐配合默契,確實難纏。蛇身輕輕一纏便能把三人合抱的老樹攔腰折斷,蛇皮堅硬,幾個回合下來萬枯雖沒有傷到它們的要害之處,那蛇卻也沒占什麽便宜,身上也已經傷痕累累。

知道那東西的眼神不好,萬枯使出了裂身術,頓時四個分/身出現在萬枯身邊,五個人嘴裏都念著咒語,那蛇摸不清具體位置一時竟不敢再貿然出擊,正在此時萬枯合起分/身,一劍刺向了一條蛇的七寸之處,那蛇頓時重重的摔在了地上,濺起了一地的灰。另一條蛇看見同伴被萬枯一劍刺死並沒有如他所想撲過來而是楞在了原地,隨後化成了人形,是一妙齡女子,此時的她跪在那條蛇旁邊,手輕撫過它的身體,已是淚流滿面。

“為什麽,究竟是為什麽?”仿佛是在問別人又像是在自言自語。萬枯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她。

那女子繼續說道:“我們雖為妖類,可是一直潛心修煉,從無害人之心,可是為什麽就是不肯放過我們!歷經數不清的年歲,從一條蛇化成了人,隱居在靜山,不傷人不害人,那時候山下的人把我們當成是神仙一樣供奉,還建了廟宇,上香供奉,祈禱平安。”說到此處那女子竟笑了起來,“後來,月圓之夜,在那一天我們會法力盡失化為原形,記得那天大雨滂沱,有幾個人被困山中,閃電劈開了樹,雷聲嚇得小孩直哭,我丈夫看不下去便想要去救他們,他怕蛇形嚇著了人便躲在一旁晃動樹木來給他們引路,卻不想快到山下時還是被他們發現了原身,人們便拿著砍刀揮向他,他無力還手也不想傷人只能躲,他身形巨大一個不小心尾巴就撞傷了他們,他帶著一身的傷回到山上,問我為什麽?後來便經常有法師上山來捉妖,他又問我為什麽?後來又來了一個妖怪道士,專門吃人心肝益壽延年,而那些愚蠢的凡人為了讓他降妖竟自願獻出心肝給他,多可笑。我丈夫一口吃了那妖道,卻只換來了他們的謾罵和攻擊,我的傻丈夫他又問我為什麽?再後來我便布了陣,那廟宇沒有人去了,也再沒有人上山來了,因為他們都在說山上有妖怪,會吃人。誰想竟來了你?我們從未害過人你究竟為何要置我們於死地呢?”

萬枯緩緩朝她走過來,那表情似笑非笑,看著她說道:“孽畜,就是孽畜。”

那女子不明白為何這人長著一張看似溫婉的臉說出來的話卻如此狠毒。

說罷萬枯便把劍駕在了那女子脖子上,“受死吧。”

卻不想萬枯還沒來得及動手那女子突然自爆內丹而死。

看見如此情景,萬枯眼裏沒有半分波動,反倒輕笑一聲,臉上有少許不解。他拿出伏魔袋收了兩只蛇妖後便離開了靜山,一擡頭,原來外面月朗星稀。

路過靜山腳下時,果然看見有一個已經破壁殘垣的廟宇,萬枯也只是匆匆一眼撇過,未做停留。

過了靜山,前面依舊是連綿不絕的崎嶇山路,靜山只是其中一座山而已。走了很久以後萬枯穿過一片山林時,聽見了潺潺水聲,遁著水聲,找到了一條水流湍急的小溪,不知這是座什麽山,靈氣深重。

山裏的水甘甜味美,萬枯蹲下用手捧著喝了幾大口後便找了塊大石頭坐著休息,只聽身後傳來呼喊聲,“救命啊!”

萬枯本不想管,奈何那叫聲吵得他心煩,於是他便起身穿進身後的林子裏,看見一個約有五人高的怪物,伸著長長的手正準備捉一個約麽十三四歲模樣的少年。那少年躲在一棵大樹後面垂死掙紮,兩邊是歪歪斜斜的小樹包圍,那怪物體型巨大,行動不便,就只好伸出長長的手從縫隙裏去捉他。

那怪物長得極其醜陋,是萬枯捉妖多年來見過的妖怪裏最醜的一個。身形雖大,卻沒有腿腳頭部以下就是個圓墩子,兩只眼睛小的可憐,中間兩個渾圓的鼻孔倒是大的顯眼,還有一張長嘴,再加上兩只行動不靈巧的長手,活像個巨大的雪人成精了。

眼看那孩子就被抓了去,萬枯手腕上飛出一根“繩子”,死死將那怪物的兩只手捆在了一起,眼看到手的食物被人從中阻斷,那怪物絕不會善罷甘休,眼神由那少年轉向將他兩只手捆起來的萬枯。眼中冒火對著萬枯就是一聲怒吼,聲音嘶啞難聽。

怪物本想掙開那繩子,奈何他無論怎麽用力都無濟於事,本來就笨重,唯一能動的兩只手還叫人捆了起來,這下子那怪物真急了,恨不得吃了他。

萬枯不理他,走到那少年身邊上下打量了他一陣後問道:“你沒事吧。”

那少年搖搖頭。

在看那怪物還在與手上的繩子糾纏纏不休,萬枯收了“繩子”,本想施法將他現了原形,看看這究竟是個什麽東西,卻聽那少年大喊一聲:“小心!”

萬枯一擡頭便看見那怪物一蹦一蹦的朝他們的方向跳過來,每跳一下地動山搖,轟轟作響,看來那怪物大有想要壓死他們的意思。

萬枯帶著那少年幾個跑跳便輕易甩開了那怪物,萬枯拿出伏魔袋準備直接收了他,結果那家夥看見伏魔袋的瞬間就立變幻成了雞蛋大小般,飛快的藏進草叢不見了蹤跡。

萬苦也不精驚訝道:“這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不是大的嚇人就是小的可憐。

旁邊瑟瑟發抖的少年道:“你就讓他這麽跑了?”

萬枯想起那怪物就一臉嫌棄,“這麽醜的東西將來也成不了氣候,不捉也罷。”

少年帶著祈求的眼神對萬枯說道:“可是他一定還會再回來找我的,他一定還會回來的。”

萬枯一臉不以為意,“那就不關我的事了。”

大約又過了一天一夜,終於穿過了那片山,前面就是大片的平原了。萬枯發現本該纏在自己手腕上的東西卻不見了。

他仔細回想最近用那東西就是在之前那片山林裏與那長得像雪人精的怪物糾纏時,難不成是落在林子裏了?那可是他新得來的東西,還沒捂熱乎怎能如此就丟了。

萬枯雖心有不願卻還是原路返回了山林,說巧不巧正好碰上那怪物把那少年手腳都綁著,不遠處架起了火,正準備將那少年放在火上烤。而綁著那少年的“繩子”正是自己丟在這裏的那件法器。

萬枯心想上次叫你跑了,如今還敢出來現眼,不得不收了你。

話沒說直接拿出伏魔袋,那怪物掙紮不過,沒用多少時間便將那怪物收入袋中,隨後收緊了口,任他在裏面做些無謂的掙紮。

然後萬枯將少年身上的桎梏解開,轉身離開時卻發覺被人拽住了衣角。

“求你,帶我走吧。”

少年的聲音已經筋疲力盡奄奄一息了。

“至少你得先告訴我,你是誰?”

“我……我叫嬰離,就是住在山裏的一個普通人……”

嬰離話還沒說完,就被萬枯手裏的噬魂刀抵住了脖頸,萬枯盯著他沒說話。

這孩子看萬枯這般模樣,便猜到估計是被這人看穿了身份,索性從實招來。

“我……我是這山裏的妖怪,我父母都被死了,只剩下我自己。”

“你說的這些跟我有什麽關系麽?”

“我修為尚淺,在這裏也是受人欺淩,遲早成為別人腹中食。你法力高,跟著你學些本事才有可能給我父母報仇。”

萬枯收起刀,不禁嗤笑道:“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我本就是捕妖人,你現在求我就是在找死。”

“那……那你既然早就知道我是妖為何不殺了我?”

“你一個區區三百年道行的小妖還入不了我的眼,不過你若是想死,我現在就能成全你。”

嬰離突然撇嘴,露出一抹冷笑,“你不能殺我。”

“這世上還沒有我不能殺的人。”

“我身上有靈匙。”

“你說什麽?!”

“我說,我身上有靈匙,生來就有。你身為捕妖人不會不知道靈匙吧。”

靈匙,妖怪生來就帶著的一顆靈珠,也是捕妖人飛升時歷劫的護身符。捕妖人捉夠九百九十九只妖,抵達沙城,取下往生劍便達到飛升成神的要求,然而飛升之前逃不了要歷劫,歷劫時有靈匙護體,可保不傷及性命,無靈匙者十之九死。

然而靈匙並非每個妖怪都有,足夠幸運的捕妖人屠盡千妖萬怪也許才能遇見一個擁有靈匙者。所以千萬年來常常會有捕妖人之間為了奪取靈匙而互相殘殺的局面。

如今這靈匙如此輕易的便叫他遇上了,他怎能不心動。

“我憑什麽相信你?”

“信不信由你,但是……你敢賭嗎?你就不怕錯過?”

“你為什麽要告訴我?”

“我想與你做一場交易。你答應收下我,我便答應把靈匙給你。”

萬枯睥睨道:“你以為你是誰?你也配合我做交易。”

“我是不配,但是你以為得到靈匙是那麽容易的麽?如果我不告訴你靈匙在哪裏,你這輩子永遠也得不到。”

嬰離雖然有些懼怕眼前這人,可是說話間雙眼卻一直凝視著他。

“你威脅我?”

萬枯一時竟被這毛頭小妖搞得有些想笑,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我這個人最不吃的就是威脅我這一套。”

嬰離反倒是擺出一副無所謂的模樣,“答不答應隨你。你若想殺我便殺吧。”

萬枯瞇起一雙眼睛緊盯著眼前的人,噬魂刀緊握在手隨時可以出鞘。

過了好一陣,萬枯問道:“說說你的條件。”

“我說了,我只要報仇,只要為我父母報完仇,我自會將靈匙奉上。”

萬枯慢慢湊近眼前這個跟他談條件的少年,一只手竟輕輕地撫他的頭發,說道:“若是你不遵守約定,我就會殺了你,像捏死一只螞蟻一樣輕而易舉。我從未對靈匙抱有過希望,不過如今既然遇上了那便是我的運氣。所以,我告訴你,別把自己看得太重要,懂麽?如果我想殺你,即使你擁有靈匙也救不了你。”

他倒是要看看這妖怪能玩出什麽花來……

嬰離下意識向後躲,眼神也有些躲閃,說道:“你放心,我說話算話。”

萬枯將自己與他拉開距離,站起身來俯視著他,冷冷道:“跟我走吧。”

於是兩人默默無言,一高一矮,一前一後的走著,半路上萬枯突然問他:“你說你叫嬰離?”

“是。”

“那……可有法器?”

嬰離搖搖頭,“我現在的修為還練不出自己的法器。”

萬枯將自己手腕上的那根“繩子”解下來,轉過身扔給嬰離,表情說不出的覆雜,“這個你用著,一定趁手。”

“這是……”

“這東西叫……叫做縛靈結。除了水火之外,世間萬物皆能捆住。”

嬰離看著萬枯給他的法器,眼神裏有震驚卻透著濃濃的喜歡,萬枯的臉上竟露出一抹略帶戲謔的表情,細細觀察著他的神情與反應,以及他的一舉一動。而嬰離除了欣喜之外再無其他。

嬰離楞在原地許久,待他緩過神來時萬枯已經走遠了,嬰離急忙把那法器揣進懷裏並且確定不會掉出來之後,才去追趕萬枯。

“師父,等等我!”

“別叫我師父。”

“……那叫你什麽?”

“隨你。”

“師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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