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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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長,想必是您救了犬子吧?”肖父是個有些發福中等身材,五官和善的中年男人,他看著牧涼眼裏是滿滿的感激之情。

“舉手之勞,不必介懷。”牧涼不想牽扯太久,故而輕輕帶過。

“道長與小公子進去喝杯茶再走吧?”肖父見牧涼神色寡淡,他們還未出來的時候他就準備要走,想來是個心情不喜麻煩,清修寡傲的修道之人。肖父是生意之人,八面玲瓏,他也就不說過多感激的話,想以退為進將牧涼請進去喝杯茶,再慢慢感謝他。

牧涼卻是不想耽擱,空清和赤瞳還在客棧等他們回去。人安全送到了,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不必麻煩了,我們還有些事,就不進去打擾了。”

肖央聽聞,焦急的扯著自己大哥的袖子無聲道:“大哥,我想跟他們走。”

肖席知道肖奐從小就酷愛讀書,繪畫,且特別喜歡鉆研道法,他本人也是無欲無求,多年來也不見他對其他什麽事情感興趣。他雖年紀還尚小,但三歲看到老,以後多半也是著文人墨客的儒雅性子了。

此時他卻說要跟別人走,要去修道。父母親雖念他心疼他從小失聲,並不從強求他過什麽,可如今要離家修行,卻也不是那麽好交代的。

此番失蹤了一夜,被個道士救了回來,卻篤定了要入道的想法。肖席有些為難,肖央比他小了七八歲,他向來對肖央也是痛愛有加,此時見肖央眼裏的哀求他又沒辦法拒絕。

肖母見肖央焦急的看著肖席,問道:“央兒可是有事?還是哪裏不舒服呢?”她一邊說一邊用手試探了一下肖央的額頭,肖央將肖婦人的手拉了下來,搖了搖頭,眼神卻是依舊看著肖席有說了兩句唇語。

肖母看不懂肖央的唇語,肖席自小就有經商天賦,為人機靈且聰慧過人,又是看著肖奐長大的,並且他還特意自學了唇語,故而能看懂肖央的唇語。肖席無法只得將肖央的想法告訴肖母。

肖母聽了後,怔然的看著肖央,又看了看牧涼,半晌嘆了口氣:“央兒你可是認真的?”肖央失蹤了一夜,他們四處好找,裏裏外外都找不到人。此時人終於是回來了,心卻卻落在了別處。

肖母也知道自家兒子的性子,當下的心裏不好受,卻也沒有極力反對。對於她來說,肖奐能活著回來,已經是上天對她最大的恩典了。她豈能強求太多,就算他強制性的將肖奐留在身邊,想必依照肖奐沈著寂然的性子,這輩子怕是也很難從別的事情上,找出這樣的炙熱和歡喜了。

肖央十分篤定的點著頭,眼裏是肖母從未見過的堅定。

“確定不反悔了?”肖母還抱著一絲希翼問道。

肖央神色認真,鄭重的搖了搖頭。肖母和肖席對視了一眼,肖席點了點頭。肖母喟嘆了一聲:“為娘知道了。”他們說這話的時候特意小了聲,肖父在極力挽留牧涼,所以沒註意到他們究竟是在說什麽。

肖奐知道如想要父親同意,就必須先得母親的同意,否則這這事就免談。肖父和肖母是青梅竹馬,又是門當戶對,結親以來一直恩愛有加。肖家世代從商,才有了如此的氣派和闊綽。他們分為男主外,女主內,一家人除了肖奐失聲的這事,也都是和和睦睦的。內宅的事情都是肖母主做,大兒子已經成家肖母不需要操心什麽了,但小兒子一直都是她在照顧和打理。

肖奐對著執子笑了笑,他知道這事八成是可以了,現在唯一的問題就是牧涼道長願不願意收他為徒的問題了。從小他就癡迷道法,牧涼的神色和氣質都很符合他想象中的師父,如牧涼能收了他做徒弟,他就真的是三生有幸了。

執子站在牧涼的身後,他還是不太習慣和很多陌生人接觸,見肖奐對他笑,他也笑了一下。

肖父挽留不了牧涼正想叫自家夫人助陣呢,就見自家夫人牽著自家幼子過來,夫人臉上有些愁容。肖父不解道:“夫人這是怎麽了?奐兒不是回來了麽,怎地還這般不高興呢?”

肖母扯著嘴角笑著:“沒有不高興,奐兒能回來我怎麽會不高興,只是...”肖母看著對自己一臉關切的丈夫,暗自嘆了口氣,繼續道:“奐兒說要跟隨道長修道,”肖母沒有看肖父微蹙的眉頭,而是看著牧涼詢問道:“不知,道長是否願意收幼子為徒呢?”

牧涼低頭看著肖奐,肖奐仰著臉看著他,眼裏有著分外的熱衷和期待,問道:“你確定你要入道?”

肖奐揚起嘴角笑了,旋即慎重而莊嚴的點著頭。他雖然只有十歲,但牧涼能感覺到他的認真。

“你們也同意?”牧涼問道肖奐的家人。

肖父一開始是楞住了,不過想起自家幼子的種種,又經歷了這一場擔驚受怕,肖奐能活著回來他就已經很滿足了。此時見自家夫人的接受了,他便也跟著點頭。

他們修道不僅僅只是修道而已,還得斬殺邪魔歪道。所以僅憑熱衷是遠遠不夠的,牧涼可不想給自己帶個礙事的拖油瓶。他擡手將肖奐全身的骨骼摸了個遍,又盯著肖奐的眼神看了半晌,才沈吟道:“你要是真的如此熱衷的話,我可以暫且帶著你,如果堅持不下去也可以再送你回來。”

聽著意思是同意了,肖奐眉開眼笑,頭如搗蒜的點著。

執子呵呵的笑出了聲,從牧涼的身後蹦跳了出來,拉著肖奐道:“這樣我們又可以一起玩了。”

肖奐喜歡執子的天真爛漫,活波好動,他的笑容更甚了幾分。

牧涼看著肖奐,肖奐眼裏炙熱和希翼不減分毫,看著也是十分向往修道之事。剛剛他查探一番,肖奐的身體骨骼都很好,往後只要多加操練,抗打對打都不成問題。他又猶熱心此道,只要悉心教導,並且他自己刻苦學習,相信不日也能有所成就。

牧涼道:“我們此刻就要出發去別處,你是否還要準備什麽?”

肖奐眉眼帶著笑搖了搖頭:“不需要什麽的。”他知道修道之人,多半都是清修,並不需要帶什麽其他之物。

這事過於倉促,肖母很是不舍,緊緊的抓著肖奐的手:“就要走啊?”

肖席輕輕的拍了拍肖母的後背以示安慰。牧涼周身氣質不凡,這是肖奐一直以來夢寐以求的事,自是可遇不可求,倉促也是難免的。

“那就請道長和小公子進府中坐坐吧,待夫人給犬子收拾幾件衣物。可否?”肖父知道自家夫人舍不得幼子,也知夫人肯定是要交代一番的,想必是會耽誤些時間。這道長以後怎麽說也是自家兒子的師父,都在外面站半天了,此時還不請進去著實有些說不過去了。

牧涼將事情屢一遍,邪祟被赤瞳壓制住了,暫時應該沒什麽危險。他們要去找邪祟的身死之地,也不是一時半會急的來的。此時他要收徒,也不能直接趕鴨子上架,索性便緩緩吧,依言被肖父請了進去。

肖席和肖父陪牧涼聊了一番,知道了大概的情況。他們所在的城鎮並沒有道觀和門派,對於修道之人雖早有耳聞但並不熟悉。從牧涼那裏了解了情況,肖席和肖父才感覺到原來修道之人如此之多,甚是感慨自己兒子,幼弟也算是有些機遇,遇見了他這等高人。

肖母趕急趕忙的給肖奐收拾了行李,知道不能帶太大包袱,以免累贅。就只給他收拾了兩身換洗的衣服,在衣服裏面又塞了不少的銀票,就怕他在外日子過得太清苦,營養跟不上。想到了這裏,肖母終於忍不住,兩行清淚落下,哽咽的哭了起來。

在她身旁的兒媳婦劉氏,輕聲安慰道:“娘,您來來回回哭了好幾回了,可莫要哭壞了身子。等會奐兒看見了怕是要難過了。”

肖母身邊的大丫頭玟兒,遞上肖母用慣了的方錦帕,也道:“夫人,擦擦吧,小少爺怕是不願看到您這樣。”

肖母接過方帕,擦了眼淚,吸了吸鼻子,深呼一口氣。“奐兒從未離開過我身邊,昨夜就已經將我嚇了個半死,如今回家板凳還沒坐熱就又要遠游了,你們說我一個做母親的能不傷心嗎?”

兒媳婦劉氏是肖母的娘家外甥女,自小就跟劉氏很是親近,此時做了婆媳更是親上加親,關系也比之前要更加親熱了。她心疼的攬著肖母的肩頭道:“我們都知道,只是怕您傷了身體。奐兒回來了,您既然要成就他,就應該讓他放心的走。否則他要是懷著內疚走,您豈不是白費心思了。”

肖母不敢用力擦眼睛,只是用錦帕輕輕的按了按,透了口氣,略微嘶啞道。“你說的有道理,我本意是讓他去追逐自己想要的東西,能夠開心快樂。萬不能讓他懷了愧疚之意,動搖了心思,那就功虧一簣了。”

肖母坐直了身體,對丫頭玟兒道:“玟兒將鏡子拿過來,我收拾收拾,且不能讓奐兒看出異樣。”

待玟兒拿了鏡子過來,劉氏和玟兒一起幫她收拾了一番,幾人才踏出房門,來到了前廳。肖母將收拾好的包袱交給肖奐,來來回回的囑咐肖奐,要照顧好自己,要好好聽師傅的話,要記得回來看他們,免不了一陣依惜別離。

這番囑咐倒是將她自己和肖父,肖席以及劉氏給道出了些許的戀戀不舍。肖奐是他們的至親,從肖奐出生的那刻起,他們就對他疼愛有加,又一直都帶在身邊,如此就要別離,很是感傷。

肖父本來是要趁機舉行拜師禮的,被牧涼給拒絕了。牧涼目前並不能確定肖奐能堅持多久,畢竟他年紀尚小,心性不定。

因為相處的時間太短,而牧涼也只是覺得肖奐順眼,且資質不錯。但目前的他還並未肯定就要收肖奐9為親傳弟子。所以現在還拜師還為時過早,他以不想麻煩為由拒絕了。

辭別後,牧涼便帶著滿心雀躍的肖奐和興高采烈的執子回到了客棧。

待他們回來,空清和赤瞳一看,這人沒給送走?難道是沒找到肖奐回家的路?

牧涼簡單的解釋了兩句,空清和赤瞳就沒再過問了。人家要收徒,這是情理之中的事。度化邪祟這一路的兇險和勞累,他帶著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孩子,他自己負責就行。

就這樣,一行人,帶著邪祟,循著蛛絲馬跡出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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