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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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花了大半日的時間爬到了山頂,一路上除了蟲鳴鳥叫,也沒出現其他什麽意外,算是風平浪靜。

青墨是第一個登上山頂的,山頂草木芊芃,花香四溢。正中央立著一顆參天大樹,枝葉茂盛,郁郁蔥蔥。

青墨看著這高淵山巔,雲霧繚繞倒是有種入了仙境般的感覺,簡直就是心曠神怡,不禁暗嘆:的確是個適合修煉的好地方。

沒一會眾人都登上了山頂,對此情境都嘆為觀止。

赤瞳不動聲色的將空清護在身後,氣定閑情的看著大樹,他感覺到了那蛇妖的氣息。

青墨也感覺到了,他護著穆由方,不讓往前他。穆由方與青墨對視了一眼,青墨對著大樹搖了搖頭。穆由方會意,老老實實的站在原地不動了。

牧涼看著手中不停旋轉的羅盤,也感覺到了。他雙目冷冷的看著大樹。

不出所料,樹上跳下來一位黑衣墨發,瞳孔如深淵般漆黑無比的男子,他面色慘白,左臉上有一道十分顯眼很是猙獰的刀疤,將他原本精致的五官襯得煞氣十足。他神色陰郁,眉宇微蹙,一襲黑衣更是顯得他如同地獄出來的阿修羅,蒼白的毫無血色的肌膚,陰鷙的眼神看得人毛骨悚然。

“你膽子倒是大,自己現身了。”赤瞳瞥了化作人形的蛇妖。

蛇妖易光嘴角帶笑,猙獰的刀疤顯的他的笑容很是詭異:“你們都到我的地盤了,還躲躲藏藏的,不出來待客,很是有失我們同類之誼啊!”

牧涼握著劍的手緊了幾分,目光看向面色如常的赤瞳,他果然是妖。他微微側目看向空清等其他二人的神色,他們神色平淡無異,顯然是早就知道了。

青墨不屑於這蛇妖,正要出頭說話,被赤瞳給阻止了。他們之中還有一個外人,不能這麽肆無忌憚。他雖是暴露了,那是因為他無所謂,可青墨不同,他如果要繼續呆在穆由方身邊,不到萬不得已,就務必要隱藏好他自己的真身。

赤瞳冷眼相對,些許諷刺:“同類之誼?你還真敢往自己臉上貼金,就你這作風,我可不敢茍同。”

蛇妖冷哼一聲:“不敢茍同?你與人類為伍,卻對同類不屑一顧,真是好笑。”蛇妖易光本不想現身的,但今日他發現山下聚集了很多道士,他們人多勢眾已經將整座山給圍了起來,他就知道自己此番怕是兇多吉少。與其被那道士絞殺,他還不如會會赤瞳這半仙,都是同類說不定還有回旋的餘地。

“好笑?本座的事還容不得你來評頭論足!”赤瞳風輕雲淡,話中卻帶著一絲殺氣。

青墨知道這蛇妖不是赤瞳的對手,他只要在開戰的時候護著穆由方和空清即可。故而沒有什麽好緊張的。

穆由方和空清也知曉赤瞳的實力,雖有些擔憂,卻也沒有多少壓力。

唯獨牧涼神色冷肅,握著劍的手都沁了汗,他不清楚赤瞳的實力。但這蛇妖卻是不容小覷,都能化成人形了,可見實力了得。如果開戰他們這邊還有三個人需要保護,在他看來這事挺棘手。

易光站在參天大樹下,微風卷起了他的衣訣,沒有打理的披肩墨發隨風張揚,他瞇著眼睛,緩聲道:“我沒那個意思,不過是話趕話罷了,你也不必介懷。”

赤瞳冷眼瞥向易光,捉摸不透他這口風突變,主動緩解氣氛,到底是想幹什麽。

空清望著一身黑衣的易光,他能感覺道他雖然眼神陰鷙,但眉宇間似乎索饒著一絲解不開的郁結之氣。

穆由方站在青墨的身後,他感覺這蛇妖化作人的模樣,就他這如病態般的慘白,再配上臉頰上的那道猙獰的刀疤,看著實在是有些驚悚。

話鋒突轉,易光輕松自如,像似出來交朋友一般隨意道:“我叫易光,你們叫什麽?”

難道這就是他們所說的,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青墨不僅對著蛇妖生出了一分同情。看他臉上的那道刀疤,想來也是經歷過什麽吧。不過是個名字說了便說了:“我叫青墨。”青墨首先說了自己的名字,接著又介紹了其他幾人的名字。

牧涼看了一眼青墨,他果然是心大。都這個時候了也就只有他有心情,跟這詭異陰鷙的蛇妖扯這些有的沒的了。

牧涼感覺這蛇妖心思難猜,也不敢貿然主動出擊,就這樣保持著防備的姿勢。

易光扯著嘴角,似笑非笑的看著青墨,他雖不太清楚青墨的本體到底是什麽屬性,但他能確定青墨也是一只妖。此妖心性灑脫大方,光明磊落倒是挺對他胃口的,要不是如今騎虎難下,他還真想跟他做個朋友呢。

“此山頗有靈氣,是個修煉的好地方,你若潛心修煉,不日就能飛升。何故犯了業障,落到此番田地?”赤瞳一語戳中了易光的痛處。

易光悵然若失,他何嘗不想呢,可事已至此已無回旋的餘地了。他身形魁梧挺拔,伸手就摘了一片樹葉,在手中把玩了好一會,才沈聲道:“因果輪回而已,我也只是順著走罷了。”

牧涼想起了被無辜吃掉的百姓,忍不住譏諷道:“你這話倒是輕巧,那些被你食之果腹的百姓滿們的親人卻是個個的悲痛欲絕,他們無辜至極,卻如何招惹你了?”

易光冷冷的瞥了牧涼一眼,他就是因為不想跟這群頑固不化的道士交流,才鋌而走險的,此時聽他這麽憤怒的搶白,簡直就是礙眼。多年前發生的那件事歷歷在目,他本就恨極了道士。此時真想一巴掌將牧涼直接拍到山下去,但礙於他與赤瞳是一道而來的還是忍住了。

易光沈吟道:“事出有因,因必有果。我何嘗不想好好修煉,飛升上仙。”他漆黑的目光深沈似海,就如同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似乎能將人的靈魂給吸入進去。

空清遁入佛門多年,也知道有些人,妖,鬼等作惡多半都有自己的執念,他既說是有因造就了這惡果,想來是可以度化的。如若不能及時度化,他死後成了厲鬼,惡魔,豈不是還會繼續禍害人間。

空清拍了怕赤瞳的手臂,以示赤瞳放心,擡步往前跨一步:“你不如說說,這惡果是因何而起?”

赤瞳護著的就是這小和尚,想來這小和尚是赤瞳重要的人,易光笑了笑:“真想聽?”

空清在原地盤腿坐下,雙手合十,將胸前的佛珠置在兩個大拇指上,慈眉善目道:“阿彌陀佛,貧僧願洗耳恭聽。”

青墨拉著穆由方也坐了下來,看著易光兩眼放光滿臉的期待。他可是最喜歡聽別人身平故事了。看著易光臉上的刀疤,礙於這個故事可能會比較淒威。不然青墨還想一邊剝花生嗑瓜子,一邊當戲聽呢。

牧涼見此,好像只有自己分外緊張,他只好不尷不尬的收起了自己的長劍,站在一旁也警惕的看著易光。

易光見他們不拘小節,甩了甩袖子便在空清的對面坐了下來,看了一眼赤瞳冷漠的臉,頃刻道:“要聽也可以,不過得談個條件,我自知業障纏身,罪孽深重,此時不過是在茍活罷了。”他指了指身後的參天大樹道:“此樹有靈,百年得一聖果,我不希望它落入人類的手中。”

他這話是看著赤瞳說道,赤瞳淡漠置之,絲毫不在意易光的暗示,他對那所謂的靈果也毫無興趣。

青墨倒是十分好奇這樹真的有這麽靈還能結出聖果?他站起來圍著樹轉了好幾圈,雖然能感覺此樹生命力旺盛,也有些靈性,但他好像沒看見什麽聖果啊,難道一百年沒到?青墨不禁問道“你說的聖果有什麽功效啊?”

易光對赤瞳的無動於衷有些佩服,果然是半仙本人,居然毫不動心。對上青墨的雙眼,他也只是興致勃勃,毫無貪念之意。穆由方和空清也是神色如常,牧涼卻是滿臉狐疑的看著他。

他將全部的人的神情盡數看在眼裏,頃刻才到:“若是人類食之,可治療百病異毒,增長壽命,至於到底能增長多少壽命因人而異,不過一般來說活到一百多歲是沒問題的。”

他將手心的綠葉吹落在地上,繼續道:“至於妖嘛,經歷雷劫後立即吃了那聖果,能很快調理內傷,愈合筋骨,緩解痛疼。平常的時候吃也能增加修為,有助於提升修為速度。”

青墨點點頭,雙眼放光:“嗯嗯!這果子倒是對得起這聖果的名字。”

赤瞳面色如常,不露聲色,但放在衣袖裏的手指微微彎曲了起來,腦中反覆著一句話,能延長壽命。他看著空清的後腦勺,若有所思。

空清心如止水,他對於身體,壽命早已視為身外之物,此時並沒有任何非分之想。

穆由方看著青墨的笑臉,心想,如果能多活一些時日,便能與他共度多一些歲月吧。

牧涼冷眼相對,他還是不太相信,他心思縝密,心想這蛇妖說不定只是想逃命,所以在誆騙他們呢。

為了讓他們確信,易光將懷裏的一枚聖果拿了出來:“它就是這棵神樹結的聖果。”

青墨和赤瞳不用走近就知道,他所言非虛。因為他們能明顯的感覺到這紅彤彤的果子不同尋常。

牧涼也感覺到了,但感覺不強烈,所以他還是將信將疑。

空清雖感覺有些不同,卻也說不出個所以然,就只是無形中的一種感覺,或者可以說是直覺。

穆由方倒是沒看出什麽,這覺得這紅彤彤的果子看著很清甜美味,十分的誘人。

易光看著赤瞳問道:“可願答應我?”

赤瞳嘴角上揚,沒說答應,但也沒有拒絕。

易光見此卻是笑了:“那我就當你默認了。”他之所以要將神樹托付給赤瞳,是因為他的直覺告訴他赤瞳值得托付。原本他死了之後最好的辦法就是將神樹給毀了,但是這神樹不但屢次助他脫離困境,還在危在旦夕的時候救過他。

原本他業障纏身已沒有了飛升的可能,因果輪回他總逃不過一死,早已心灰意冷。一直守在高淵之巔,也只是為了守護神樹而已。

此番在劫難逃,大事已了,易光也沒什麽好牽掛的了,他收斂了自己的戾氣,緩緩出聲,將自己的故事娓娓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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