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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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要這顆闕丹，而闕丹在他的體內。
顧清辰想到了什麽，問道：“你之所以虛弱是因為闕丹在我這裏嗎？”
天闕呆了呆，倒是沒想到這人的第一反應是這個，他無可奈何，這世間沒有多少東西在他這裏是特別的，就算是花非魚他們，也是經過時間的沈澱。
他搖了搖頭，從始至終他都沒有告訴顧清辰，他曾經敬愛的師尊就是那個要奪走他闕丹的人。
這人的過去太過黑暗了，他想為顧清辰保留一點光。
淩仙派掌門院
淩仙派四大長老聚集，陳淵城看了眼譚榮，在後者鼓勵的目光中，他開了口，對著天闕行禮。
“我該喚您一聲尊者，可否告訴我們，如何消除覆蓋間元大陸的陣法。”
在來這裏之前，陳淵城早已告知眾人天闕的身份，刑南鳶怎麽也沒想到，天闕竟是鐘北山的主人。
天闕面露歉意說道：“此乃噬魂陣，乃兩大絕陣之一，可吞噬一切生物。”
而這噬魂陣是他教給謙然他們的，天闕此刻無比的後悔，當初識人不清，造就了現在的局面。
“該如何的消除？”
天闕沈默，既然成為絕陣，那便是沒有破陣的方法，無法破陣，那就只能封陣，千年前，他就是以身封陣，死在天火陣下。
“無法消除。”
眾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沈下去，現在整個間元大陸大亂，他們將期望寄托在天闕的身上，本還想再問一句，頓時，在他們的身邊響起一道幽幽的男聲。
“我知道方法。”
話落，一抹黑氣悄無聲息地出現，天闕目光一凝，顧清辰將天闕護在身後。
謙然沒有變化成人形，在掩蓋著他的模樣。
他對著陳淵城說：“傳聞雲荒仙者有一寶物，名為闕丹，此丹乃是世間之最，它可以解決你們的難題。”
聽著這人的話，陳淵城沒有應答，他們可不是傻的，這人一看就來者不善，搞不好現在間元大陸的情況就是對方弄出來的。
如果謙然知道陳淵城的內心想法，定然會說聲好，不愧是他帶出來的弟子。
顧清辰直接對著那股黑氣揮劍，空明劍氣直劈黑氣，後者躲過，淡淡地看了眼顧清辰便收回那無形的視線。
“你們不想救這世界嗎？”
刑南鳶召出團扇問道：“你到底是誰？”
能在悄無聲息間進入淩仙派，更能顧清辰都察覺的情況下進入掌門院。
謙然桀桀地笑起，“在下只是一個無名小輩，邢美人不必在意。”
無名小輩，這話說出來誰會信，一個無名小輩會知道天闕擁有闕丹，一個無名小輩能夠這麽輕松的進入淩仙派而不被發現？
黑氣好像在空中轉身，對著天闕說道：“雲荒仙者，你難道想要看著世人被噬魂陣吞噬嗎？”
這話引得顧清辰揮出第二劍，黑氣再次躲過。
“你要是在多嘴，我不介意殺了你！”
淩冽的劍氣好似有靈息纏繞著，謙然果然閉上了嘴，天闕在眾人不註意下，悄咪咪地看了眼顧清辰一眼。
他突然覺得真帥，你看謙然安靜地跟什麽似的。
黑氣在逐漸的消散，天闕還來不及開心，就聽一句減淡的話。
“千年前是你，難不成千年後你想是他嗎？”語氣幽幽的，帶著一種不已察覺的陰冷感。
在場的人沒有反應過來，可天闕卻反應過來了。
他說過，現在的間元大陸不需要雲荒仙者，他們不認識，可他們知道顧清辰，如今的淩雲仙人。
神仙拯救世人脫離苦難是天經地義的事，就如千年前一般，他不知為何，竟生出了一絲不甘，他抓住顧清辰的手，這人用自己的努力，一步步走到了成仙，難不成要因為謙然的陰謀而隕身嗎？
他不允許！
這詭異的陣法讓整個間元大陸驚慌不已，人皇每日詢問淩仙派，要求對方找出辦法。
身為間元大陸的第一宗派，被眾修仙門派視為希望，然而此刻的淩仙派被一股低氣壓所圍繞。
顧清辰抱著天闕回葉淩峰不斷的詢問。
“失去闕丹你會如何？”
他咬著天闕的柔軟的耳垂，激得天闕渾身一顫。
“顧清辰，別……”
他實在想不明白，為何這人一想要從他這裏知道什麽，就會對他動手動腳的。
顧清辰親著天闕的唇，步步緊逼。
“闕兒，告訴我，失去闕丹你會怎麽樣？”
腰間的手挼搓這天闕的軟肉，讓其發出一聲喘|息，意識在一點點模糊，絕美的桃花眼迷離，顧清辰勾著唇。
“闕兒，說話。”聲音溫柔似水，在循循善誘，如同毒蛇用它的信子引誘獵物出來。
天闕微張這口，雙手無力的抓著顧清辰的雙臂，軟著身子說道：“不會怎麽樣？”
顧清辰眼底閃過一絲冷意，在天闕的脖子上咬了一口，引得天闕悶哼一聲。
“真的嗎？”
感覺理智在一點點崩壞，全身上下癢得不行，他想要阻止顧清辰，可這雙手根本就使不上力。
“我……我不知道……”
獵物出洞了，蛇需要進一步。
“告訴我……會怎麽樣？”
他舔了一下天闕白皙的肌膚，引得後者連連戰栗。
“顧清辰夠了，真的夠了……”
他現在整個人都是迷糊的，已經快要聽不清顧清辰在說什麽了。
顧清辰還在引導著天闕。
“會怎麽樣？”
天闕顫抖著身體，斷斷續續地說道：“我……我會……消失……”
顧清辰親吻的動作一頓，起身看向天闕，再次確認了一番，“你會怎樣？”
天闕已經完全迷糊了，顧清辰問什麽回答什麽。
“我會消失。”
他倒在床榻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闕丹是鐘北山的本源沒錯，同樣的闕丹也是他的本源，這就相當於是妖族的妖丹和魔族的魔核。
鐘北山作為間元大陸靈息最為充沛的地方，所孕育出來的闕丹可是這世間獨一無二的寶貝，何況他天闕從降世就是仙。
周圍安靜了一會兒，在天闕的意識逐漸回籠時，顧清辰再次狠狠地吻住了天闕，他在天闕耳邊承諾著。
“我不會讓你消失，永遠不會！”
千年前，天闕為了救間元大陸以身封陣，差點落了個魂飛魄散的下場，顧清辰不知天火燒身有多疼，但定然是疼極了。
在燭末身死之時，那一點點的火焰就讓他疼得縮瑟，而那漫天大火，天闕是如何獨自一人承受的。
顧清辰不許天闕交出闕丹，也不允許陳淵城他們告知人皇等人，若是說了，最終他們會逼著天闕。
陳淵城有些頭疼，掌門院的靈息不及葉淩峰充沛，但也不錯，之前因為天闕靈息而發芽的竅心果樹如今已經長成了小樹苗。
屋檐上有水珠滴落，摔進竅心果樹的綠葉上。
“清辰，就算以所有間元大陸修士之力，我們也無法破開這個陣法。”
顧清辰清冷的眼眸睨了過來。
“所以你要闕兒去送死。”
陳淵城連連擺手，“不是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
如今顧清辰已然成仙，他完全可進入鐘北山歸隱，現在因為間元大陸的情況留了下來。
就算成了仙，顧清辰的脾氣還是一樣的火爆，陳淵城擔心對方現在就要他死。
陳淵華他們去查了古籍，古籍上嫌少有記載關於天火陣和噬魂陣的，畢竟這是兩大絕陣。
這世間對兩大絕陣有所了解的，就只有天闕，可顧清辰護著天闕護得太近了。
恐慌生出怨氣，各族中人不斷抱怨，抱怨上天，抱怨他們的帝皇無能。
在間元大陸的某處角落，一團黑氣凝結在此，粉色的花瓣飄落，謙然幽幽地笑著。
“雲荒仙者，你會如何選擇？”
如何選擇，在面臨這樣的局勢的時候，天闕就沒有選擇了，間元大陸中，逐漸出現了一道聲音。
有人在懇求神仙救他們，神仙？
間元大陸的神仙不就是顧清辰嗎？
在噬魂陣出現的第八天，有難民跪在淩仙派前，請求淩雲仙人救救他們。
被淩仙派收留的難民也跪在葉淩峰前，懇求這位仙人救救他們。
“仙人，求求您救救我們吧。”
“仙人，求您除去我們的苦難吧。”
天闕站在葉淩峰中，聽著這一聲聲的哀求，竟覺得窒息。
千年前也是如此，他走入間元大陸以雲荒仙者的身份，世人皆懇求他救救他們，救救間元大陸。
他們向仙人說著他們的苦難，他們將他們所受的苦強加在他的身上，迫使他感同身受。
他們為他鋪好了路，那條通向天火陣的路。
誰都懼怕死亡，沒人想要死亡，他們將死亡理所應當地遞給了神仙。
他呵呵一笑，竟如此的淒涼。
呀將目光轉向一處，淡淡的說道：“謙然，出來吧，我知道你在看。”
話音剛落，身旁便傳來“滋滋”的聲音，就如惡鬼爬出地獄，朝著人間的微笑。
“哎呀，雲荒仙者你是想通了？”
不知是不是天闕的錯覺，從黑氣出現的那一刻，天闕聞到了一股淡淡的桃花香。
他像是不得不妥協，說道：“你想要闕丹，我告訴你闕丹在哪裏。”
黑氣漂浮到天闕的面前，“說罷雲荒仙者。”
天闕擡眸狡黠一笑，“在顧清辰的身上，你去拿吧。”
飄動的黑氣一滯，“你說什麽？”
天闕重覆了一遍，“在顧清辰的身上。”
桃花眼中帶著認真，他沒有在撒謊，在魔閻城的時候，他就將闕丹送給了顧清辰，對方當個寶貝似的貼在心口存放著。
而闕丹也融入了顧清辰的身體。
霎時間，黑氣大漲，裏面傳來謙然怒極的聲音。
“雲荒仙者，你在耍我！”
天闕嫌惡地後退幾步，一臉平靜地說道：“我可沒有騙你，不信的話，你自己去查看。”
查看當然不可能查看的，天闕雖然不知道謙然為何不敢出現在顧清辰的面前，但估計是因為曾經身為顧清辰敬愛的師尊，不想讓顧清辰看到他這般的模樣。
謙然怒極反笑，“好！很好！雲荒仙者，既然如此，那就別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噬魂陣一旦開啟，就沒有停下的可能，天闕的這一番話完全的將謙然激怒，黑氣一散，謙然的聲音也隨之消失，一瓣粉色的花瓣悄然落地，映入天闕的眼中。
那股桃花香在逐漸的淡去，天闕想，他知道謙然在哪裏了。
等到顧清辰回來時，天闕告訴顧清辰，他要去趟桃酒村。
後者有些不同意，現在外頭十分的亂，很多人族湧到淩仙派前，甚至其中還有妖族和魔族。
生死攸關，一切都可冰釋前嫌。
天闕告訴顧清辰，他很快就會回來，顧清辰不放心想要跟著去，這一次天闕耐心地跟顧清辰說著話。
“顧清辰，你放心，我不會有些，桃酒村就在淩仙派腳下，你如今已然成仙，在淩仙派的範圍內，沒有敢傷我。”
最終，顧清辰在天闕的身上留下一道自己的靈息才放天闕離開。
桃酒村的桃花還是生得極好，但這樣的好又能維持住幾時呢？
街道上沒了叫賣聲，人人都躲在屋內，試圖利用家這個詞給自己帶來安全。
天闕腳踏愧天，浮於桃酒村之上。
隱藏在村中的人似乎察覺到天闕的到來，逐漸的現身，詭異地一幕出現了。
不大的村落，每一株桃花上都泛起一點黑氣，就如濃煙席卷了整個村子，不多時，桃酒村就被黑氣所覆蓋。
謙然在淩仙派淩幽谷中待了那麽多年，所吸收的怨氣十分龐大，如此龐大的怨氣在逐步地腐蝕桃酒村。
“雲荒仙者，真是沒想到你能發現我！”
沖天的黑氣，在天闕的面前形成一個巨大的人形，而天闕不過這個人形巴掌那麽大。
驚慌的聲音從下面傳來，有女人的尖叫，有男人氣急敗壞的聲音，以及小孩的哭喊。
這黑氣在腐蝕這個村子，天闕更是沒想到，這村子竟是謙然的容器。
謙然的出現，天闕垂首，“抱歉了愧天！”
隨後，在謙然的目光中，他雙指合並，速度極快地刺向他的心口，凝結出一顆鮮血，鮮血滴落在愧天之上。
那劍身立現紅光，紅光將整個村子籠罩，村中之人以為大難臨頭了，各個都苦了起來，在哭聲之中，是謙然的尖叫。
“雲荒仙者，你做了什麽！”
他的身體被紅光聚攏著，不受他的控制，好似被禁錮在一個容器裏面。
失了那顆血珠，天闕的臉色呈現灰白，一副將死的模樣。
山空有陰雲在形成，天闕厲聲呵斥，“別添亂！”
陰雲會引來顧清辰，要是讓對方知道他現在的模樣就不好了，他的生命力在急速的流失，這樣流失的速度，只需要兩天，就就會進入長眠。
那陰雲被天闕一呵斥，竟不再形成，反倒是愧天發出聲聲劍鳴，天闕虛弱地安撫著。
“沒事，愧天就是睡一覺而已。”
那顆從他心口凝結出來的血珠乃是他最後一顆心頭血，沒了心頭血，他身體內的生命力會消散，最終他會陷入沈睡。
愧天還在吸聚著黑氣，謙然掙紮尖叫。
“雲荒仙者，你竟以靈劍為容器封印我，你以為封印我就結束了嗎？沒有！我要整個間元大陸跟我一起！”
話落，地傳來震動，分布在東南西北四個方位的柱體紅光大盛，只聽一聲鳴響，宛若惡鬼的吟唱，在間元大陸的上空，落下了一顆顆紅雨，紅雨所到之處，生物盡滅。
噬魂陣開啟了……
……
“救命啊！仙人救救我們！”
“來人吶，有沒有人救救我們！”
“媽媽我怕，媽媽！”
樹木山林被腐蝕，村落之中血流成河，房屋在坍塌，人們躲在屋中吶喊。
救命啊！
救命啊！
求求神仙救救我們！
又修士展開結界，可那紅雨直接透過結界滴落在修士的頭上，一瞬間，修士的頭頂便出現一個被腐蝕的大洞，他都來不及痛呼一聲。
噬魂陣腐蝕一切，吞噬靈魂，凡在噬魂陣下的活物，被腐蝕後，他的靈魂也會被噬魂陣吞噬。
眾修士聚集在淩仙派，他們用全身的靈息展開結界，阻擋著紅雨，可那不過雞蛋碰石頭，不自量力而已。
“淩雲仙人救救我們吧，您是仙人，求您救救我們吧！”
有人哀求，有人叩首，他們請求著顧清辰，他將生的希望寄托在顧清辰的身上，只留給顧清辰一條路，通往死亡的路。
陳淵城幾人想要叫那些人閉嘴，可靈息的流失讓他們無力開口。
聽著人們的哀求，顧椒 膛 鏄 懟 睹 跏 鄭 嚟清辰的視線中，出現了一名男子。
那男子長得極美，世間少有的絕色，眉目絕塵的臉正露出一個淡淡的微笑。
腦中有聲音浮現。
“顧清辰你要救他們嗎？”
這聲音從何而來呢？他不知道，只知道這聲音一直在腦中回蕩。
“顧清辰，你該救他們的，他們將生的希望寄托給了你。”
是啊，生的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
顧清辰知道了，這個聲音乃是他心底的聲音，是在渡劫時，不斷地在他心裏喊叫的聲音。
那聲音似乎在告訴他，他愛極了天闕，他放不下天闕，也不想讓天闕死去。
“仙人，救救我們吧，求您可憐可憐我們，您是仙人，您救我們吧。”
天闕終於走到了顧清辰的面前，枯枿朽株的臉上掛著笑。
“顧清辰看著我……”
顧清辰呆呆地看了過去，這人真是好看，不管什麽樣子都好看，世人多數看樣貌，但在顧清辰的眼中，天闕無論如何都好看，即便之前全身布滿了燒傷，他還是覺得天闕極其的好看。
腦中的聲音還在說話。
“你甘心看著他同這個世界消散嗎？”
甘心嗎
怎麽會甘心呢？
他巴不得將天闕捧在手心。怎麽會看著天闕同世界覆滅呢？
人呀，就是奇怪，在過去，他分明信誓旦旦地說，他永遠不會放下天闕，對方是他的命，甚至在他渡劫時，有道聲音一直引導他放下天闕，他還是沒有放棄，甚至不惜被天雷剜去全身的血肉。
即便是在血海之中，他也要爬出來，緊緊地抓住天闕的手，那是他心上之人，是他心愛之人，是他的命，他如何放手呢？
“闕兒……”
他彎了彎眼睛，眼眸中是快要滴出水的溫柔，天闕看到，在顧清辰的身旁出現了濃郁的仙氣。
渡劫之中都未如此濃郁。
他聽到，“闕兒，對不起，我要食言了。”
“你該活著，同這世間……”
這世間最痛的是什麽？是你愛之人不愛你嗎？
不是的，是眼睜睜地看著所愛之人在你面前死去。顧清辰只要一想到那樣的畫面，他的心就絞痛萬分。
他不要的。
噬魂陣的陣眼開了，他化成了一條天梯，通向鐘北山上空。
眾人楞楞地看著這一幕，天梯之下，站在倆人。
“闕兒，對不起。”
再多的話都化作這一句，再多的不舍都在那一眼之中，顧清辰想要擡手去撫摸天闕的臉，因為那是最後一次。
可老天總愛和他開玩笑。
當他要有動作的時候，他的身體卻僵住了，仿佛被一條鎖鏈捆綁，讓他動彈不得，顧清辰瞬間慌了。
“闕……闕兒？”
天闕盈盈一笑，伸手戳了戳顧清辰的心口。
“我的闕丹還在你的體內呢？”
“別……闕兒！別！”
天闕大笑著，底下有些妖族和魔族的人，他們看到那絕美的男子，嘴角擒著笑，在他們震驚的目光中親了親那淩雲仙人。
天闕的聲音從上落下。
“世間在變，一切事物都會過去，記憶會過去，仇恨也是一樣，千年前三族水火不容，如今又為何走回那條路呢？你們看，在生與死前，你們從來不在乎那仇恨，妖也好，魔也好，與這世間不過都是努力活下去而已，生存從未有錯。”
妖也好，魔也罷，不管如何選擇，那都是他們親自揀選的。
天闕不舍的摸了摸顧清辰的臉，“顧清辰，我真的不舍得你，等我顧清辰……”
話後，那手離開了他。
“闕兒！不要！不要！”
顧清辰撕心裂肺地喊叫著，眾人似乎都知道這名男子要做什麽，他們沒有在開口懇求。
“不要！不要！”
這撕心地喊叫，叫他們生出悔恨，他們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心中安慰自己，他們只是想要活下去而已。
想要活下去，沒有任何的錯……
“清辰！”陳淵城大喊著。
顧清辰拼了命地掙紮，想要脫開這禁錮，追上那走上天梯的人。
“回來！闕兒！回來！”
顧清辰整個人猶如被碾碎了骨頭，高大的身形仿佛下一瞬間就會被支離破碎，幾乎要站不住。
難以承受的絕望和悲痛，如同海角天涯的冰冷潮水，瞬間吞噬了他，天闕每走的一步，就是那無情且冷酷的尖刀，殘忍的割裂在他血肉模糊的心臟上，巨大如實質的痛讓他難以呼吸。
“不要！不要！”
或許是他的哀求讓天闕聽到，那人轉身回看他。
“顧清辰，好好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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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清辰想到了什麽，問道：“你之所以虛弱是因為闕丹在我這裏嗎？”
天闕呆了呆，倒是沒想到這人的第一反應是這個，他無可奈何，這世間沒有多少東西在他這裏是特別的，就算是花非魚他們，也是經過時間的沈澱。
他搖了搖頭，從始至終他都沒有告訴顧清辰，他曾經敬愛的師尊就是那個要奪走他闕丹的人。
這人的過去太過黑暗了，他想為顧清辰保留一點光。
淩仙派掌門院
淩仙派四大長老聚集，陳淵城看了眼譚榮，在後者鼓勵的目光中，他開了口，對著天闕行禮。
“我該喚您一聲尊者，可否告訴我們，如何消除覆蓋間元大陸的陣法。”
在來這裏之前，陳淵城早已告知眾人天闕的身份，刑南鳶怎麽也沒想到，天闕竟是鐘北山的主人。
天闕面露歉意說道：“此乃噬魂陣，乃兩大絕陣之一，可吞噬一切生物。”
而這噬魂陣是他教給謙然他們的，天闕此刻無比的後悔，當初識人不清，造就了現在的局面。
“該如何的消除？”
天闕沈默，既然成為絕陣，那便是沒有破陣的方法，無法破陣，那就只能封陣，千年前，他就是以身封陣，死在天火陣下。
“無法消除。”
眾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沈下去，現在整個間元大陸大亂，他們將期望寄托在天闕的身上，本還想再問一句，頓時，在他們的身邊響起一道幽幽的男聲。
“我知道方法。”
話落，一抹黑氣悄無聲息地出現，天闕目光一凝，顧清辰將天闕護在身後。
謙然沒有變化成人形，在掩蓋著他的模樣。
他對著陳淵城說：“傳聞雲荒仙者有一寶物，名為闕丹，此丹乃是世間之最，它可以解決你們的難題。”
聽著這人的話，陳淵城沒有應答，他們可不是傻的，這人一看就來者不善，搞不好現在間元大陸的情況就是對方弄出來的。
如果謙然知道陳淵城的內心想法，定然會說聲好，不愧是他帶出來的弟子。
顧清辰直接對著那股黑氣揮劍，空明劍氣直劈黑氣，後者躲過，淡淡地看了眼顧清辰便收回那無形的視線。
“你們不想救這世界嗎？”
刑南鳶召出團扇問道：“你到底是誰？”
能在悄無聲息間進入淩仙派，更能顧清辰都察覺的情況下進入掌門院。
謙然桀桀地笑起，“在下只是一個無名小輩，邢美人不必在意。”
無名小輩，這話說出來誰會信，一個無名小輩會知道天闕擁有闕丹，一個無名小輩能夠這麽輕松的進入淩仙派而不被發現？
黑氣好像在空中轉身，對著天闕說道：“雲荒仙者，你難道想要看著世人被噬魂陣吞噬嗎？”
這話引得顧清辰揮出第二劍，黑氣再次躲過。
“你要是在多嘴，我不介意殺了你！”
淩冽的劍氣好似有靈息纏繞著，謙然果然閉上了嘴，天闕在眾人不註意下，悄咪咪地看了眼顧清辰一眼。
他突然覺得真帥，你看謙然安靜地跟什麽似的。
黑氣在逐漸的消散，天闕還來不及開心，就聽一句減淡的話。
“千年前是你，難不成千年後你想是他嗎？”語氣幽幽的，帶著一種不已察覺的陰冷感。
在場的人沒有反應過來，可天闕卻反應過來了。
他說過，現在的間元大陸不需要雲荒仙者，他們不認識，可他們知道顧清辰，如今的淩雲仙人。
神仙拯救世人脫離苦難是天經地義的事，就如千年前一般，他不知為何，竟生出了一絲不甘，他抓住顧清辰的手，這人用自己的努力，一步步走到了成仙，難不成要因為謙然的陰謀而隕身嗎？
他不允許！
這詭異的陣法讓整個間元大陸驚慌不已，人皇每日詢問淩仙派，要求對方找出辦法。
身為間元大陸的第一宗派，被眾修仙門派視為希望，然而此刻的淩仙派被一股低氣壓所圍繞。
顧清辰抱著天闕回葉淩峰不斷的詢問。
“失去闕丹你會如何？”
他咬著天闕的柔軟的耳垂，激得天闕渾身一顫。
“顧清辰，別……”
他實在想不明白，為何這人一想要從他這裏知道什麽，就會對他動手動腳的。
顧清辰親著天闕的唇，步步緊逼。
“闕兒，告訴我，失去闕丹你會怎麽樣？”
腰間的手挼搓這天闕的軟肉，讓其發出一聲喘|息，意識在一點點模糊，絕美的桃花眼迷離，顧清辰勾著唇。
“闕兒，說話。”聲音溫柔似水，在循循善誘，如同毒蛇用它的信子引誘獵物出來。
天闕微張這口，雙手無力的抓著顧清辰的雙臂，軟著身子說道：“不會怎麽樣？”
顧清辰眼底閃過一絲冷意，在天闕的脖子上咬了一口，引得天闕悶哼一聲。
“真的嗎？”
感覺理智在一點點崩壞，全身上下癢得不行，他想要阻止顧清辰，可這雙手根本就使不上力。
“我……我不知道……”
獵物出洞了，蛇需要進一步。
“告訴我……會怎麽樣？”
他舔了一下天闕白皙的肌膚，引得後者連連戰栗。
“顧清辰夠了，真的夠了……”
他現在整個人都是迷糊的，已經快要聽不清顧清辰在說什麽了。
顧清辰還在引導著天闕。
“會怎麽樣？”
天闕顫抖著身體，斷斷續續地說道：“我……我會……消失……”
顧清辰親吻的動作一頓，起身看向天闕，再次確認了一番，“你會怎樣？”
天闕已經完全迷糊了，顧清辰問什麽回答什麽。
“我會消失。”
他倒在床榻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闕丹是鐘北山的本源沒錯，同樣的闕丹也是他的本源，這就相當於是妖族的妖丹和魔族的魔核。
鐘北山作為間元大陸靈息最為充沛的地方，所孕育出來的闕丹可是這世間獨一無二的寶貝，何況他天闕從降世就是仙。
周圍安靜了一會兒，在天闕的意識逐漸回籠時，顧清辰再次狠狠地吻住了天闕，他在天闕耳邊承諾著。
“我不會讓你消失，永遠不會！”
千年前，天闕為了救間元大陸以身封陣，差點落了個魂飛魄散的下場，顧清辰不知天火燒身有多疼，但定然是疼極了。
在燭末身死之時，那一點點的火焰就讓他疼得縮瑟，而那漫天大火，天闕是如何獨自一人承受的。
顧清辰不許天闕交出闕丹，也不允許陳淵城他們告知人皇等人，若是說了，最終他們會逼著天闕。
陳淵城有些頭疼，掌門院的靈息不及葉淩峰充沛，但也不錯，之前因為天闕靈息而發芽的竅心果樹如今已經長成了小樹苗。
屋檐上有水珠滴落，摔進竅心果樹的綠葉上。
“清辰，就算以所有間元大陸修士之力，我們也無法破開這個陣法。”
顧清辰清冷的眼眸睨了過來。
“所以你要闕兒去送死。”
陳淵城連連擺手，“不是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
如今顧清辰已然成仙，他完全可進入鐘北山歸隱，現在因為間元大陸的情況留了下來。
就算成了仙，顧清辰的脾氣還是一樣的火爆，陳淵城擔心對方現在就要他死。
陳淵華他們去查了古籍，古籍上嫌少有記載關於天火陣和噬魂陣的，畢竟這是兩大絕陣。
這世間對兩大絕陣有所了解的，就只有天闕，可顧清辰護著天闕護得太近了。
恐慌生出怨氣，各族中人不斷抱怨，抱怨上天，抱怨他們的帝皇無能。
在間元大陸的某處角落，一團黑氣凝結在此，粉色的花瓣飄落，謙然幽幽地笑著。
“雲荒仙者，你會如何選擇？”
如何選擇，在面臨這樣的局勢的時候，天闕就沒有選擇了，間元大陸中，逐漸出現了一道聲音。
有人在懇求神仙救他們，神仙？
間元大陸的神仙不就是顧清辰嗎？
在噬魂陣出現的第八天，有難民跪在淩仙派前，請求淩雲仙人救救他們。
被淩仙派收留的難民也跪在葉淩峰前，懇求這位仙人救救他們。
“仙人，求求您救救我們吧。”
“仙人，求您除去我們的苦難吧。”
天闕站在葉淩峰中，聽著這一聲聲的哀求，竟覺得窒息。
千年前也是如此，他走入間元大陸以雲荒仙者的身份，世人皆懇求他救救他們，救救間元大陸。
他們向仙人說著他們的苦難，他們將他們所受的苦強加在他的身上，迫使他感同身受。
他們為他鋪好了路，那條通向天火陣的路。
誰都懼怕死亡，沒人想要死亡，他們將死亡理所應當地遞給了神仙。
他呵呵一笑，竟如此的淒涼。
呀將目光轉向一處，淡淡的說道：“謙然，出來吧，我知道你在看。”
話音剛落，身旁便傳來“滋滋”的聲音，就如惡鬼爬出地獄，朝著人間的微笑。
“哎呀，雲荒仙者你是想通了？”
不知是不是天闕的錯覺，從黑氣出現的那一刻，天闕聞到了一股淡淡的桃花香。
他像是不得不妥協，說道：“你想要闕丹，我告訴你闕丹在哪裏。”
黑氣漂浮到天闕的面前，“說罷雲荒仙者。”
天闕擡眸狡黠一笑，“在顧清辰的身上，你去拿吧。”
飄動的黑氣一滯，“你說什麽？”
天闕重覆了一遍，“在顧清辰的身上。”
桃花眼中帶著認真，他沒有在撒謊，在魔閻城的時候，他就將闕丹送給了顧清辰，對方當個寶貝似的貼在心口存放著。
而闕丹也融入了顧清辰的身體。
霎時間，黑氣大漲，裏面傳來謙然怒極的聲音。
“雲荒仙者，你在耍我！”
天闕嫌惡地後退幾步，一臉平靜地說道：“我可沒有騙你，不信的話，你自己去查看。”
查看當然不可能查看的，天闕雖然不知道謙然為何不敢出現在顧清辰的面前，但估計是因為曾經身為顧清辰敬愛的師尊，不想讓顧清辰看到他這般的模樣。
謙然怒極反笑，“好！很好！雲荒仙者，既然如此，那就別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噬魂陣一旦開啟，就沒有停下的可能，天闕的這一番話完全的將謙然激怒，黑氣一散，謙然的聲音也隨之消失，一瓣粉色的花瓣悄然落地，映入天闕的眼中。
那股桃花香在逐漸的淡去，天闕想，他知道謙然在哪裏了。
等到顧清辰回來時，天闕告訴顧清辰，他要去趟桃酒村。
後者有些不同意，現在外頭十分的亂，很多人族湧到淩仙派前，甚至其中還有妖族和魔族。
生死攸關，一切都可冰釋前嫌。
天闕告訴顧清辰，他很快就會回來，顧清辰不放心想要跟著去，這一次天闕耐心地跟顧清辰說著話。
“顧清辰，你放心，我不會有些，桃酒村就在淩仙派腳下，你如今已然成仙，在淩仙派的範圍內，沒有敢傷我。”
最終，顧清辰在天闕的身上留下一道自己的靈息才放天闕離開。
桃酒村的桃花還是生得極好，但這樣的好又能維持住幾時呢？
街道上沒了叫賣聲，人人都躲在屋內，試圖利用家這個詞給自己帶來安全。
天闕腳踏愧天，浮於桃酒村之上。
隱藏在村中的人似乎察覺到天闕的到來，逐漸的現身，詭異地一幕出現了。
不大的村落，每一株桃花上都泛起一點黑氣，就如濃煙席卷了整個村子，不多時，桃酒村就被黑氣所覆蓋。
謙然在淩仙派淩幽谷中待了那麽多年，所吸收的怨氣十分龐大，如此龐大的怨氣在逐步地腐蝕桃酒村。
“雲荒仙者，真是沒想到你能發現我！”
沖天的黑氣，在天闕的面前形成一個巨大的人形，而天闕不過這個人形巴掌那麽大。
驚慌的聲音從下面傳來，有女人的尖叫，有男人氣急敗壞的聲音，以及小孩的哭喊。
這黑氣在腐蝕這個村子，天闕更是沒想到，這村子竟是謙然的容器。
謙然的出現，天闕垂首，“抱歉了愧天！”
隨後，在謙然的目光中，他雙指合並，速度極快地刺向他的心口，凝結出一顆鮮血，鮮血滴落在愧天之上。
那劍身立現紅光，紅光將整個村子籠罩，村中之人以為大難臨頭了，各個都苦了起來，在哭聲之中，是謙然的尖叫。
“雲荒仙者，你做了什麽！”
他的身體被紅光聚攏著，不受他的控制，好似被禁錮在一個容器裏面。
失了那顆血珠，天闕的臉色呈現灰白，一副將死的模樣。
山空有陰雲在形成，天闕厲聲呵斥，“別添亂！”
陰雲會引來顧清辰，要是讓對方知道他現在的模樣就不好了，他的生命力在急速的流失，這樣流失的速度，只需要兩天，就就會進入長眠。
那陰雲被天闕一呵斥，竟不再形成，反倒是愧天發出聲聲劍鳴，天闕虛弱地安撫著。
“沒事，愧天就是睡一覺而已。”
那顆從他心口凝結出來的血珠乃是他最後一顆心頭血，沒了心頭血，他身體內的生命力會消散，最終他會陷入沈睡。
愧天還在吸聚著黑氣，謙然掙紮尖叫。
“雲荒仙者，你竟以靈劍為容器封印我，你以為封印我就結束了嗎？沒有！我要整個間元大陸跟我一起！”
話落，地傳來震動，分布在東南西北四個方位的柱體紅光大盛，只聽一聲鳴響，宛若惡鬼的吟唱，在間元大陸的上空，落下了一顆顆紅雨，紅雨所到之處，生物盡滅。
噬魂陣開啟了……
……
“救命啊！仙人救救我們！”
“來人吶，有沒有人救救我們！”
“媽媽我怕，媽媽！”
樹木山林被腐蝕，村落之中血流成河，房屋在坍塌，人們躲在屋中吶喊。
救命啊！
救命啊！
求求神仙救救我們！
又修士展開結界，可那紅雨直接透過結界滴落在修士的頭上，一瞬間，修士的頭頂便出現一個被腐蝕的大洞，他都來不及痛呼一聲。
噬魂陣腐蝕一切，吞噬靈魂，凡在噬魂陣下的活物，被腐蝕後，他的靈魂也會被噬魂陣吞噬。
眾修士聚集在淩仙派，他們用全身的靈息展開結界，阻擋著紅雨，可那不過雞蛋碰石頭，不自量力而已。
“淩雲仙人救救我們吧，您是仙人，求您救救我們吧！”
有人哀求，有人叩首，他們請求著顧清辰，他將生的希望寄托在顧清辰的身上，只留給顧清辰一條路，通往死亡的路。
陳淵城幾人想要叫那些人閉嘴，可靈息的流失讓他們無力開口。
聽著人們的哀求，顧椒 膛 鏄 懟 睹 跏 鄭 嚟清辰的視線中，出現了一名男子。
那男子長得極美，世間少有的絕色，眉目絕塵的臉正露出一個淡淡的微笑。
腦中有聲音浮現。
“顧清辰你要救他們嗎？”
這聲音從何而來呢？他不知道，只知道這聲音一直在腦中回蕩。
“顧清辰，你該救他們的，他們將生的希望寄托給了你。”
是啊，生的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
顧清辰知道了，這個聲音乃是他心底的聲音，是在渡劫時，不斷地在他心裏喊叫的聲音。
那聲音似乎在告訴他，他愛極了天闕，他放不下天闕，也不想讓天闕死去。
“仙人，救救我們吧，求您可憐可憐我們，您是仙人，您救我們吧。”
天闕終於走到了顧清辰的面前，枯枿朽株的臉上掛著笑。
“顧清辰看著我……”
顧清辰呆呆地看了過去，這人真是好看，不管什麽樣子都好看，世人多數看樣貌，但在顧清辰的眼中，天闕無論如何都好看，即便之前全身布滿了燒傷，他還是覺得天闕極其的好看。
腦中的聲音還在說話。
“你甘心看著他同這個世界消散嗎？”
甘心嗎
怎麽會甘心呢？
他巴不得將天闕捧在手心。怎麽會看著天闕同世界覆滅呢？
人呀，就是奇怪，在過去，他分明信誓旦旦地說，他永遠不會放下天闕，對方是他的命，甚至在他渡劫時，有道聲音一直引導他放下天闕，他還是沒有放棄，甚至不惜被天雷剜去全身的血肉。
即便是在血海之中，他也要爬出來，緊緊地抓住天闕的手，那是他心上之人，是他心愛之人，是他的命，他如何放手呢？
“闕兒……”
他彎了彎眼睛，眼眸中是快要滴出水的溫柔，天闕看到，在顧清辰的身旁出現了濃郁的仙氣。
渡劫之中都未如此濃郁。
他聽到，“闕兒，對不起，我要食言了。”
“你該活著，同這世間……”
這世間最痛的是什麽？是你愛之人不愛你嗎？
不是的，是眼睜睜地看著所愛之人在你面前死去。顧清辰只要一想到那樣的畫面，他的心就絞痛萬分。
他不要的。
噬魂陣的陣眼開了，他化成了一條天梯，通向鐘北山上空。
眾人楞楞地看著這一幕，天梯之下，站在倆人。
“闕兒，對不起。”
再多的話都化作這一句，再多的不舍都在那一眼之中，顧清辰想要擡手去撫摸天闕的臉，因為那是最後一次。
可老天總愛和他開玩笑。
當他要有動作的時候，他的身體卻僵住了，仿佛被一條鎖鏈捆綁，讓他動彈不得，顧清辰瞬間慌了。
“闕……闕兒？”
天闕盈盈一笑，伸手戳了戳顧清辰的心口。
“我的闕丹還在你的體內呢？”
“別……闕兒！別！”
天闕大笑著，底下有些妖族和魔族的人，他們看到那絕美的男子，嘴角擒著笑，在他們震驚的目光中親了親那淩雲仙人。
天闕的聲音從上落下。
“世間在變，一切事物都會過去，記憶會過去，仇恨也是一樣，千年前三族水火不容，如今又為何走回那條路呢？你們看，在生與死前，你們從來不在乎那仇恨，妖也好，魔也好，與這世間不過都是努力活下去而已，生存從未有錯。”
妖也好，魔也罷，不管如何選擇，那都是他們親自揀選的。
天闕不舍的摸了摸顧清辰的臉，“顧清辰，我真的不舍得你，等我顧清辰……”
話後，那手離開了他。
“闕兒！不要！不要！”
顧清辰撕心裂肺地喊叫著，眾人似乎都知道這名男子要做什麽，他們沒有在開口懇求。
“不要！不要！”
這撕心地喊叫，叫他們生出悔恨，他們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心中安慰自己，他們只是想要活下去而已。
想要活下去，沒有任何的錯……
“清辰！”陳淵城大喊著。
顧清辰拼了命地掙紮，想要脫開這禁錮，追上那走上天梯的人。
“回來！闕兒！回來！”
顧清辰整個人猶如被碾碎了骨頭，高大的身形仿佛下一瞬間就會被支離破碎，幾乎要站不住。
難以承受的絕望和悲痛，如同海角天涯的冰冷潮水，瞬間吞噬了他，天闕每走的一步，就是那無情且冷酷的尖刀，殘忍的割裂在他血肉模糊的心臟上，巨大如實質的痛讓他難以呼吸。
“不要！不要！”
或許是他的哀求讓天闕聽到，那人轉身回看他。
“顧清辰，好好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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