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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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火在燃燒,將天闕圈在其中,那在記憶的深處,被烈火灼燒的疼痛被喚起,他後退,想要從這圈火焰之中逃出,但那火愈加的兇猛,好似火蛇席卷著周遭一切的樹木。

濃煙滾滾,直沖上天,這圈火攔住了天闕的去路。

在這團火焰中,天闕恍惚,他是不是要再一次被燒死?

靈魂的灼感很痛,比任何疼痛都痛,汗水浸滿了他的後背,他踉蹌一下,雙腿的力氣好似被抽空了。

意識在逐漸的模糊,腦中不斷閃過那個男人的話,愧天不在身邊,天闕想要釋放靈息,卻發現,自己連擡手的力氣都使不出。

“闕兒!”

耳邊傳來一聲大喊。

是誰?

天闕想要擡眼去看,可周遭的火焰越燒越大,他的視線模糊一片,忽地他被擁入一個充滿竹香的懷抱。

“闕兒,你怎麽樣?”

天闕的身量高過顧清辰,但此刻卻努力地將自己縮到顧清辰的懷裏,如此模樣的天闕,顧清辰是第一次看見,就像一個易碎品,他小心翼翼地將天闕抱在懷裏,空明現,劍氣出,直接摧毀了周遭的一切。

剛才是不是他晚點來,天闕就會……

他握緊著手中的空明,那樣的事情,不會發生!

天闕縮在顧清辰的懷裏,後者在原地站立了片刻,帶著天闕離開了這裏,來到西林中的一處湖泊,輕輕將天闕放下,他想要打些水為天闕擦一下臉,忽感衣袖一緊。

天闕埋在顧清辰懷裏,手緊緊地攥著顧清辰的衣袖。

“闕兒?”

“別……別走……”

顧清辰的眼底暗了暗,心裏滋生出一片黑暗,想要將天闕禁錮在懷裏,想要讓天闕永遠不離開自己。

當他發現天闕不見時,他快要瘋了,他以為,這人再一次得將他丟下,他去詢問段九華,得到的是讓他待在那村子當中,過去,他待在葉淩峰等了那麽久,也沒有等到天闕。他明白,等待是沒有用的。

“闕兒,我不走,我永遠不會離開你……”顧清辰安撫道。

也許是顧清辰的安撫起了作用,天闕放松了下來,不知不覺陷入了沈睡。

這片湖泊之中,生活著幾只妖獸,它們冒出湖面,卻被一道渡劫期的威壓嚇得縮回了水裏。

激起的水花發出響聲,讓顧清辰懷裏的人微微一顫,顧清辰抱得更緊,冷冷地看了眼水中的幾只妖獸。

“滾!”靈息傳聲,沒入水中,藏在湖底的妖獸瑟瑟發抖,它們就想出去覓個食,招誰惹誰了!

天闕這一睡,就睡了一天一夜,再次醒來已是第二日。

光線透過樹葉的縫隙,落在天闕的身上,投下斑斑點點。

天闕睜開了眼睛,一只有力的手臂緊緊地將他抱在懷裏,身上傳來的熱度讓他有一刻的失神。

他擡起頭來,瞧見一截鋒利流暢的下顎線條,清俊淡雅的臉龐透著柔和。

他稍有動作,抱著他的人醒了過來,清冷的眼眸微垂,看他,而後淡淡一笑。

“闕兒,你醒了。”

天闕起身,這才發現,他整個人陷在顧清辰懷裏。

昨日發生的事一點點在腦中浮現,想起自己拉住顧清辰的衣袖不讓他走,就覺得臉上一熱。

他在幹什麽!

將天闕的反應看在眼裏,顧清辰眼底的笑意更甚。

他將儲物袋中的竅心果拿出,他知道天闕的身體需要靈果的滋養。

“我不吃!”天闕後退了一步,還沈浸在昨日丟臉的情緒裏。

顧清辰只好像哄小孩一樣哄著天闕,“闕兒聽話,把這個靈果吃了。”

天闕不但沒有接過,反而躲得更遠,他輕咳一聲,說道:“顧清辰,本座不需要。”

他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冰冷,但他臉上的紅暈讓這話沒有任何的威懾力。

心尖尖讓的人不聽話,顧清辰也沒法,只能寵著。

湖面傳來的聲音引起天闕的註意,他轉眸看了過去。

剛冒出湖的妖獸:“……”

天闕神色一凝,它們“呲溜”一下,重新鉆回了湖底。

這位比那個渡劫期的強者還可怕!

天闕看了一圈,這片湖泊被密林包圍著,顯然,這裏是西林。

他本是要獨自前往魔閻城,為了防止顧清辰找來,他特地留下愧天來攔住顧清辰,卻沒想到,他會被那個黑衣人拉來西林。

還有那個黑衣人是誰?他的手上為什麽會有那條鎖鏈。

“闕兒?”顧清辰見天闕突然蹙眉剛要上前,就突然被一道傳信打斷。

這信是陳淵城傳來的,信中告訴顧清辰,邢南鳶受了重傷,將信的內容看了一遍,顧清辰的神色徹底冷了下來。

淩厲的靈息讓都在湖底的妖獸害怕地發抖。

“怎麽了?”天闕走了過來。

將信遞給天闕,天闕接過,大致地瀏覽一遍,神色也如顧清辰冷了下來。

妖族猖獗,將淩仙派邢淩峰峰主抓去,註入了妖丹。

天闕沈默,千年前的三族大戰沒有給任何一族教訓,反而讓他們越加猖狂。

就如現在的人族,腐敗而潰爛。

“你需要回去了顧清辰。”天闕說道。

這封信算是陳淵城發來的求救信,他可以不管那個村子的村民,但他不能不管邢南鳶。

可是若他離開後,天闕再一次走了怎麽辦?

他的猶豫被天闕看在眼裏,,顧清辰註意到他的視線,與他四目相對。

天闕道:“顧清辰你不走嗎?”

從林中吹來的風掃過湖面,幹燥而涼爽的風拂過他的臉頰,長而翹的睫羽下是美得驚心動魄的桃花眼。

顧清辰看得入了迷,他像是被下了蠱毒,不自覺地靠近天闕,後者剛要後退便被顧清辰拉住了手腕。

“你會走嗎?”他問。

天闕收回深深的視線,沒有回答顧清辰,昨日的記憶在腦中依舊,他記得顧清辰說過的話。

顧清辰見天闕沒有回答自己,握著他的手腕緊了緊,追問:“你會走嗎?”

天闕不看顧清辰,這時,握著他手腕的那人忽然靠近,鼻尖被一股竹香縈繞,顧清辰靠得很近,讓天闕強行對上那雙沈沈的眼眸。

絢麗燦爛的陽光落不進顧清辰的眼底,給人一種看不透的危機感。

“回答我,闕兒。”

就如山中精怪的蠱惑,天闕的腦中是這人的話,永遠不會離開他。

永遠不會……

“本座若走,你待如何?”

顧清辰抓著天闕的手腕再緊了緊,他說道:“那我就找到你,我會一直找你。”

天闕記得,蘇醒後第一次見到顧清辰時,刑南鳶說過一句話,就是顧清辰找了他十年。

在燭末用死使顧清辰放下了執念,但自己卻成了顧清辰的另一個執念。

在天闕的眼中,顧清辰擁有仙途,若是專心修煉,飛升成仙就是不久後的事,可在飛升之時,他需經過一場雷劫,這場雷劫會將他藏在心底最深處的東西放大,顧清辰現在渡不過去的,就是燭末的死,是對燭末的執著。

“顧清辰,你若是如此,便是自斷仙途。”

誰知顧清辰勾唇一笑,“無你,成仙有又何用。”

這話就如浪花,一下又一下的拍打著天闕的心口,這是什麽話?修仙者修仙不就是為著能夠有朝一日渡劫飛升嗎?

在過去,天闕見過多少人為了飛升而拼命,而眼前這人,明明有仙途,卻要放棄。

見著對方眼中的堅定,天闕知道顧清辰不是說玩笑話。

他從未如此認真地看過顧清辰,他發現,他似乎看不懂顧清辰,以前他覺得自己懂他,覺得顧清辰只是一時陷入執念之中,他要做的,就是幫助顧清辰從執念之中出來,所以他一再地強調,他不是燭末,只要顧清辰放下這個執念,他還是那最強修仙者,他將會是今世間元大陸成仙的一位。

天闕聲音沙啞,“顧清辰你可知道你在說什麽?”

顧清辰開口:“我知道。”

這時,天闕笑了,這世間早已不是千年前,一切都已經變了,不管是間元大陸還是大陸中的人。

他抽回被顧清辰攥著的手腕,在顧清辰追上來之前說:“顧清辰,告訴我,你現在最想做什麽?”

這話就像話本中海妖的歌聲,一時間讓顧清辰著了迷。

他靠近了幾分,目光盯著那線條完美的唇,天闕長得好,整張臉找不出可以挑剔的地方。

他只要再靠近點,再靠近點……

“顧……唔……”

清冷的竹香將他完全的包裹,唇上柔軟的觸感在告訴他此刻發生了什麽,顧清辰緊緊的攥著天闕的衣袖,他就像一位敬虔的信徒,小心翼翼地觸碰著他的神明。

這個吻一觸即開。

這四周很安靜,安靜得倆人能聽見對方的呼吸聲。

天闕整個人看起來呆呆的,挑花眼瞪大,他剛才話的意思是讓顧清辰說出,叫自己跟他走的話,而不是做出這樣的事情。

後知後覺,他反應過來,臉刷的一下紅了個透。

“顧清辰!”他惱羞成怒。

如此模樣,在顧清辰的眼裏實在可愛的緊。

他強勢地圈住天闕,說道:“闕兒,跟我走。”

“我帶你回淩仙派。”

天闕搖頭,“顧清辰你忘記了,本座是雲荒仙者。”

顧清辰道:“那我跟你走。”

這任性的模樣讓天闕不禁懷疑剛才那大膽的人是誰。

陳淵城會傳信給顧清辰,想來是刑南鳶的傷無法解決,在燭末時,刑南鳶對他對方照顧,或許可以去一趟淩仙派。

“顧清辰,本座跟你走,但你要知,本座乃雲荒仙者。”

顧清辰一笑,“好……”

……

淩仙派

裊裊茶香掌門院,陳淵城正心急地原地踱步,也不知道清辰會不會回來。

他可還記得之前的一次,顧清辰突然被一個黑色旋渦送了回來,那次回來顧清辰發了好大一通脾氣。

陳淵華這次沒在把玩什麽,問道:“兄長,你確定清辰會回來?”

陳淵城啞然,顧清辰這人雖然清冷,但不至於沒心沒肺吧?

所以當陳淵城看到顧清辰時,差點感動到哭,正要上前給對方一個大大的擁抱時,便見著了站在顧清辰身後笑著的天闕。

陳淵城:“!!”

天闕是與顧清辰同乘空明,就如燭末最初被顧清辰帶走時一樣。

顧清辰面色清冷,領著天闕走了進去,為天闕拉開一張椅子,讓其坐下,而自己則是站在天闕的身旁。

陳淵城:“!!!”

他是不是產生幻覺了,難不成一切都是在做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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