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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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南鳶的狀況不容樂觀,身上各處受了重傷,因為體內妖丹的原因,她的身體無法接受藥物的治療。

邢南鳶還保有自己的意識,靈魂在一定程度上受到了傷害,妖丹在試圖控制邢南鳶的意識。

譚榮為此已經連軸轉了幾天,陳淵城也是實在沒有辦法了才通知的顧清辰。

天闕看著躺在床上面色蒼白毫無血色的邢南鳶,過往這人總是笑著打趣他,是個滿有活力的女子,如今卻被死氣包圍。

能讓邢南鳶這等實力的修士如此痛苦,那妖丹的原主能力不弱。

想要救邢南鳶唯一的辦法就是在不傷害邢南鳶靈魂的情況下取出妖丹。

可這妖丹在註入時就融進了邢南鳶的血脈,若是強行取出,定然會傷害到邢南鳶,說不定會使邢南鳶因此癡傻。

“譚榮在研制取丹的陣法,你的實力在渡劫,有你護法,取丹的幾率才會大大提升。”

陳淵城說著話,這點天闕認同,間元大陸不管是現在還是過去,實力至上,顧清辰的實力乃是當今修仙界中最強的,更是有仙途的一位,也不知想到了什麽,天闕伸手撫上自己的唇。

這動作沒有落在顧清辰的眼裏,反倒是讓陳淵華看得一清二楚,這個長相如燭末一模一樣的男人到底是什麽來歷。

天闕註意到陳淵華的目光,朝他看了過來,在燭末時,他不常見陳淵華,絕美的桃花眼蘊含笑意,他朝著陳淵華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

這時,顧清辰沈沈的聲音傳來,“闕兒你怎麽看?”

話一出,在場的人目光皆落在天闕的身上,天闕一頓,說了句:“可以試試。”

顧清辰點了點頭,算是同意陳淵城說的方法,只是下一刻又聽天闕道:“但她的靈魂還是會受損。”

陳淵城一驚,說道:“我們會用上藥物護住南鳶的靈魂。”

天闕一笑,這世間的藥物之中唯有九枝椿寒可護靈魂,難不成他們的手中還有椿寒花瓣。

他不欲與陳淵城幾人多遍,到時再取丹是他多加註意就是,可顧清辰卻信天闕的話,問道:“有什麽辦法?”

天闕看了眼顧清辰說道:“的確有藥物可護住邢峰主的靈魂,但那藥物是什麽你們知道嗎?”

這話問得譚榮一楞,隨即反應過來,的確是有藥物可護住人的靈魂,但那藥是九枝椿寒,這可是世間罕見的藥物。

陳淵城嘴硬:“總能找到的。”

天闕攤手,表示不說話,世間唯一的九枝椿寒此刻正在鐘北山中,即便讓他們找到了九枝椿寒,現在的花非魚也沒有椿寒花瓣了。

商討無果,顧清辰打算帶著天闕回葉淩峰,天闕卻說:“本座要去一個地方。”

聞言,顧清辰心底一緊,“去哪?”

天闕指了一個方向,他們現在正處在榮淩峰中,天闕所指的方向乃是蘇相三人所居住的地方。

知道在燭末時,天闕和蘇相三人十分要好,顧清辰也沒有阻止,只是執意要跟著,這讓天闕很無奈。

“顧清辰你回去,別忘了你自己的身份。”

天闕不過是在有意地提醒顧清辰,在這淩仙派中,他可是葉淩峰的峰主,是淩仙派弟子敬畏的存在,若是跟著他去蘇相三人那裏,只怕蘇娥那丫頭會拘謹地說不話來。

但顧清辰卻以為天闕不想讓自己跟著。

“闕兒,你答應我的!”

他有些著急,都不顧現在身在何處,就要上前去拉住天闕的手臂。

天闕伸指抵在顧清辰的額頭,指尖傳來冰涼的觸感,天闕說道:“我會在晚飯前回來。”

在一旁的陳淵城和陳淵華權當沒看見,區區狗糧,不算什麽。

顧清辰這才同意天闕獨自前去蘇相三人的住處。

順著記憶中的小路,天闕找了過去,一路上碰見了不少淩仙派弟子盯著他看的。

“這人誰呀,長得也太好看了。”

“聽說是顧長老的弟子。”

有人“嘖”了一聲,罵道:“新來的你不知道吧?顧長老的弟子早在十年前就死了,怕就是一個容貌相像的。”

天闕完全不理會這些議論,走到蘇相三人的住處,他不確定三人是否在院內,所以敲了敲門。

裏面傳來一道靈動的女聲。

“來啦,是誰呀。”

開門的蘇娥直接楞在了原地,瞪大的眼睛逐漸變紅,水霧一點點浸滿她的眼眶。

“阿末!”她喊道。

這喊叫聲引來了蘇相和蘇爍的註意,看到天闕時,他們也是一楞。

“阿末!”

過去燭末的死成了他們心底最不願提起的一個地方,為此他們對顧清辰有了意見,淩仙派中所有人毒敬畏崇拜著顧清辰,但他們卻覺得顧清辰是一個冷漠無情的人。

這十年的時間裏面,他們甚至不敢經過淩幽谷前,只怕想起燭末當時的痛苦。

天闕被蘇相三人領著進了屋子,屋內安靜,三人都沒有說話,天闕端著一杯茶輕抿一口說道:“幾位近來好嗎?”

蘇娥開口:“很好,好的不能再好。”

這話說的帶有賭氣的成分,蘇相瞪了眼蘇娥,後者不但沒有收斂反而大聲說道:“阿末,你是不是不把我們當朋友,你知不知道我們有多擔心你,當初我們以為……我們以為……”

說著說著,蘇娥咽哽哭了起來,一邊哭一邊說道:“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你……你為什麽不回來見見我們……嗚嗚嗚……”

小姑娘哭得一抽一抽的,修仙者的時間比普通人的要慢,十年過去,蘇相三人沒有什麽變化,若是以前的燭末,見著蘇娥哭也能會露出無措的表情,但他現在是天闕。

等到蘇娥哭好了,他這才開口,“幾位既然知道燭末十年前就死了,那為何還如此稱呼我呢?”

蘇娥還一抽一抽的,不解地問道:“你不就是阿末嗎?”

天闕笑著搖頭,“本座乃雲荒仙者天闕。”

蘇相三人啞然。

雲荒仙者天闕,蘇相不得不再次看向天闕,他發現,天闕的確和燭末所有不同,除了樣貌,這人的身上帶有一種氣質,那是常年身處高位才會有的氣勢。

燭末是低調的,在身為顧清辰的徒弟,燭末都是內斂的一位,但眼前的這位,天闕身著山河圖紋長袍,坐得挺直,完全就是一副上位者的姿態。

“你不是燭末?”蘇相篤定道。

天闕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在蘇相的話後一笑,隨後說道:“可以曾經作為燭末。”

這話他說的很明白了,蘇相三人在傻也是知道的。

蘇娥問:“那你為何不回來看我們?”

對於別人天闕也許不會解釋,可眼前的三人不同,在燭末時帶給他家人的感覺他沒有忘記。

“這十年中我在沈睡,我的身體需要借著沈睡恢覆。”

一聽,蘇相三人面色一凝,難不成阿末的身體出了問題。

天闕將他們的擔憂看在眼裏,說道:“我的身體沒事,你們不用擔心。”

這樣,蘇相三人才放下心來。

接下來的時間天闕與三人閑談著,他們與天闕說著這十年淩仙派的變化,最初蘇娥還有些放不開,但漸漸的,這小丫頭就將本性露了出來。

“阿末,我和你說,我現在煉丹技術可好了,哪天我向你展示一下。”

天闕幹笑一聲,進來前他可是看見了院中枯死的幾棵樹木。

到了傍晚,天闕還記得答應了顧清辰會在晚飯完回來,正要和蘇相三人說“告辭”,就聽外頭傳來敲門聲。

蘇娥起身去開了門,正要說話,但看到外頭的人時,一整個楞住。

天闕餘光瞥見了一抹天青色,心底有了預感,走了出來。果然,就見顧清辰只身一人站在了門外。

看到天闕,他清冷的臉上多了一絲柔和。

“闕兒該回去了。”

天邊雲彩,火焰似的雲燒成一片,殷紅殷紅,夕陽的霞光照映在他天青色的衣服上,如夢似幻,透著柔和。

在蘇相三人的目瞪口呆中,天闕說了句“告辭”便跟著顧清辰離開了這裏。

回去的路上,顧清辰緊緊地挨著天闕,這讓天闕一陣疑惑,他並不知道,顧清辰一人待在葉淩峰時,坐在那空空如何的竹屋裏,以為這些天是自己的一場夢,他沒有找回天闕,天闕丟下了他,他焦急地禦劍來到蘇相三人的住處,直到見到天闕。

葉淩峰還是如十年前的模樣一點都沒有變,天闕走進燭末時所生活的竹屋,發現這裏被打掃得很安靜,想起刑南鳶曾經說過的話,他知道,這是顧清辰做的。

道童早早就送來了食物,都是過去燭末愛吃的,天闕看向身後的顧清辰說道:“你是要留下與本座一同用餐?”

顧清辰搖了搖頭,還是站在原地沒有動,天闕摸不清顧清辰的想法,坐下慢條斯理地吃了起來。

道童準備的食物都是上品的靈獸肉,可以很好的滋養天闕的身體,天闕吃了一些,還見顧清辰站在那裏說道:“顧清辰,你要做什麽?”

顧清辰抿唇不言,走到了天闕的身邊。

那股清冷的竹香縈繞在身邊,讓天闕的身體不由得緊繃,想起顧清辰之前的行為,他想要後退,卻被顧清辰擒住了手臂。

“闕兒,別離開我……”

他真的怕了,害怕天闕再次離開,他受不住見不到天闕,在他的心底滋生出一面黑暗,他想要將天闕禁錮在身邊,讓他永遠不要離開。

抓著他手臂的力道一再地加重,顧清辰這幅樣子,天闕不由得嘆了一口氣。

執念終究還是成了心魔。

他就這麽坐著,擡眼對上顧清辰那雙清冷偏執的眼眸,問道:“顧清辰,告訴我,你想做什麽?”

這句話就像是蠱惑,又像是醇厚的濃酒,讓顧清辰沈醉在其中,他不由得靠近幾分天闕,發現後者沒有躲,他大了膽子,在靠近幾分,清冷的眼眸始終盯著天闕的眼睛。

桃花眼中閃著光,顧清辰看到了天闕的縱容,他眼一閉,狠狠地咬住天闕的唇。

唇下的柔軟讓他一顫,他吻地毫無章法,又兇又強勢,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與平時的顧清辰完全不同。

天闕抓著顧清辰的衣襟想要將其推開,卻加重了顧清辰的吻。

“顧……晤……夠了……”

天闕被這毫無章法的吻親得迷迷糊糊的,就連顧清辰放開了他,他也沒反應過來。

顧清辰就這麽看著天闕,直到天闕回過神來。

他發現,自己此刻正被顧清辰圈在懷裏。

“顧清辰!”他想要起身,但那雙環在他腰間的手就如鐵索一般,讓他掙紮不開。

“闕兒,別離開我,別丟下我,讓我留在你的身邊。”

耳邊是顧清辰的呢喃,天闕輕嘆一口氣。

“顧清辰,你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麽嗎?”

顧清辰答:“我知道,闕兒,我心悅你……”

話音落下,天闕的心底沒由來的跳了一拍,清冷的竹香將他籠罩,宛若一片薄紗被揭去,顧清辰抱著天闕繼續說道:“闕兒,我心悅你……不要離開我!”

天闕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顧清辰在說什麽。

“顧清辰……你……你……”

在感情上,天闕是一張白紙,他見過各式各樣的伴侶,但對於他而言,他不過就是一個旁觀者,現在,這句話就如疾風驟雨落下,在天闕平靜了千年的心上泛起了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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