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4章 朱砂

關燈
“皇女要見我們?”白芒順著麥蘇木的話問出聲。

“沒錯,皇女她正在皇宮中等你們,特地派我來邀請你們。”麥蘇木笑意瀲灩,“也不知諸位是否願意與她相見?”

“自是願意的。”白芒點頭。

岳南褚一天都沒調查到白魔令有關的消息,正想去皇宮中打探,自然也點了頭。

一行人跟上麥蘇木的腳步。

格瓦國的皇宮,其實更像是一座由沙土鑄成的小庭院,規模不大,卻十分精致,夜裏壁掛燈裏亮著暖色。繞過整個城墻上的水流,也是從皇宮地下引出的。

白芒本以為,那位皇女只是想見她們一面,沒想到皇宮後院中燈火通明,樂聲陣陣。後院中站著足足兩排舞姬,都是極其漂亮的異域美人兒,有男有女,十分吸人眼球。

而坐在主位上的,是個十五六歲的小姑娘,遠遠見她們過來,小姑娘眼睛倏地亮起,朝她們跑來,操著一口生疏的中原口音:“漂亮姐姐——!”

小姑娘奶聲奶氣的,特別可愛。

她停在白芒面前,看看白芒,又看看桃羽,再看看桃芷猶,眼睛亮閃閃的,又有些害羞地往麥蘇木身後躲。

麥蘇木唇角微微翹起,介紹道:“這位便是我們的皇女殿下。”

小皇女看上去乖巧又可愛,讓人覺得很是親切。

“格瓦國已經很久沒有過外人了,所以我給你們準備了一場接、接風宴,還請幾位哥哥姐姐不要介意。”小皇女說中原話時,用詞並不太準確,但基本能聽懂。

“多謝小殿下。”

白芒一行人挨個入座,歌舞再起,庭院中央跳著異域歌舞看得人眼花繚亂。桌上,擺著幾壺美酒,酒液是紅色的,在暖光下蕩漾。白芒聞了聞,酒香中混著股很清淺的花香,十分誘人。

“姐姐可以嘗一嘗,這是我們格瓦族特有的瓦洛酒,味道清甜,卻又能讓人在不知不覺間喝醉,別處都沒有呢。”小皇女將酒杯推到白芒面前。

一旁麥蘇木也笑:“就算在格瓦國裏,這酒產量也很少,只有皇宮中才有。”

白芒和桃羽都不喜喝酒,只是淺淺嘗了一口。岳南褚原本還有些不適應這樣的場合,他喝下一杯酒後,發自內心連連誇讚好幾句,反而借著這酒打開話題,趁機與小皇女攀談,尋問起白天行的事兒。

而桃羽坐在白芒身側,桌下,她很自然地牽住她的手。

白芒下意識想要躲開,感覺到手心微癢的觸感,又停下了動作。桃羽在她手心寫:【有消息了。】

白芒擡眸,對視間,無聲問她怎麽回事。

桃羽又寫下兩字,指尖劃過白芒手掌,越來越癢:【宮殿。】

“你是說……”在桃羽即將寫下來,直接傳音問她,“你在城外那座廢棄的宮殿中,打聽到了大漠龍骨的位置?”

“還沒呢。”桃羽瞇起眼眸輕笑,她收回了手,單手撐著下巴看白芒,眸中情緒溫柔,“只是有人告訴我,他從居住在宮殿中的老人口中,聽說過大漠龍骨的傳說。我明日再去宮殿中探一探。若是有了消息,我明晚偷偷溜來你房間告訴你便是。”

“好。”白芒輕輕點頭。

她和桃羽正說著話,面前的歌舞突然停了,那些漂亮的異域男子紛紛朝二人走來,停在她們面前,嘰裏呱啦地說了什麽。白芒沒聽懂,只是瞧著這些男子穿著清涼的舞裙,一身筋肉露在外邊,神色也是含羞的,給她一種說不出的詭異感。

“嗯……?”白芒茫然眨眼。

只見桃羽挑眉,笑著用格瓦話說了句什麽,那些男子臉上先是露出驚訝的神色,然後又紛紛退下去,再度圍上來的,就是另一群舞姬美人兒了。

有栗色長發的女子,也有發絲剛剛過肩的短發,都穿著艷麗舞裙,媚眼如絲地朝她們靠過來。

白芒:“……?”

下一瞬,桃羽忽然往她身邊坐一些,攬住她的肩膀,又和那些人說了句什麽。

白芒聽不懂,卻明顯看見舞姬們臉上露出失落的表情,看看她,再看看桃羽,失落的表情消失,又變得笑意盈盈,笑著與白芒說話。白芒看她們神色,勉強猜出她們在恭喜自己,茫然點頭。

人群散開,回到後院中央,繼續在樂聲下起舞。

“桃羽,你剛剛和她們都說了些什麽?”白芒不由得問。

“你猜?”桃羽放開她的肩膀,懶散撐著下巴,挑眉笑。

白芒一看桃羽的笑容就知道,桃羽這表情,又是在惹她玩兒。

“不猜。”白芒一口回絕。

“切……無趣。”桃羽撤開身子,抿口酒,又回過頭來低聲問她,“真不猜啊?”

白芒堅定搖頭:“不。”

桃羽反而湊了過來,在她耳邊輕輕道:“方才那些男伶說,他們奉皇女之命,來伺候我們,希望哄得我們芳心,能與我們結親。”

“嗯……”白芒反應過來,眼睛倏地睜大,“嗯?”

格瓦國裏的人,都、都這麽奔放的嗎?

白芒咳兩聲,才問:“那你都給他們說了些什麽?”

“我說,”桃羽眉眼彎得像月牙,“我對男子不感興趣,我喜歡女子。”

“噗……?”白芒輕笑出聲,這的確是桃羽能說出口的話。當初,白芒會因為自己喜歡女子而感到有那麽一點兒困惑迷茫,可桃羽卻不會,或者說,她壓根丁點兒也不在意。

不管是男是女,她喜歡了就是喜歡,還要去管他人怎麽想的?

“然後,你又對那些舞姬說了些什麽……?”白芒話一說出口,回想起剛才桃羽突然摟過來的動作,還有舞姬們忽而失落忽而笑盈盈的神色,白芒忽的猜到桃羽說了些什麽。

不等桃羽說出口,白芒便提前止住她的話,淡聲道:“……我知道了。”

桃羽只當她在害羞,沒有繼續逗她。

宴會結束,時間一晃就到了第二天。岳南褚繼續在城裏四處詢問,卻依舊沒有任何消息,昨夜他也沒從皇女那兒問出什麽。

格瓦國本就不大,連續兩天都沒問出消息,那基本可以確定,當初白天行根本沒來過這裏。而大漠茫茫,除了格瓦國,再去別的地方又得到大漠更深處,當初白天行壓根沒那麽多時間抵達更深的地方,恐怕白魔令在大漠的消息,壓根就是假的。

因此岳南褚和武當長老商量後決定,再在格瓦國裏休息兩日,便啟程回中原。

而白芒與武當二人周旋一日,晚上回到房間裏,不多時,窗子便被無聲推開,桃羽從外邊一躍而入,熟稔地往她床上坐。

白芒輕聲問:“怎麽樣?”

“打聽到了。”桃羽下巴自得地揚起,笑容狡黠,“那座廢棄古堡中,還真有人知道大漠龍骨的位置,只不過……”桃羽說著頓了頓,釣足了人胃口才繼續道,“只不過那阿婆不肯將位置告訴我,除非我從皇宮中拿一壺瓦洛酒給她。”

桃羽說著,不由得笑:“那阿婆一把年紀了,竟還是酒鬼呢。”

“瓦洛酒?”白芒立刻想起,這是昨晚宴會上她們嘗過的酒,聽說這酒異常珍貴,整個格瓦國中,只有皇宮裏才有。

“那麽明日……”

“明日我們去皇宮裏拿一壺酒便是。”桃羽打個哈欠。

白芒微微蹙眉:“這酒既然只在皇宮裏才有,想必是異常珍貴的,恐怕沒那麽容易拿得到。”

昨晚在宴會上,岳南褚對瓦洛酒表現出了極大的興趣,小皇女與他聊得火熱,卻也只是給他多嘗了幾杯,並沒有贈與他額外的瓦洛酒。

“我自有辦法將瓦洛酒拿到手。”桃羽微微揚起腦袋,“怎麽樣,白芒,明日要不要與我一同去皇宮中一趟?”

白芒眨眼:“……你要偷酒?”

“什麽偷……!”桃羽一下子加快聲音,無奈地笑,“你信不信,我能讓那位小皇女自個兒把酒送給我?”

白芒沒有回答。

桃羽又問她:“你信不信嘛?”

白芒這才點頭:“信信信,我自是信你的。明日我隨你去皇宮。”

“這還差不多。”桃羽心滿意足點頭。

……

武當二人既然已經確定白天行不曾來過此處,白芒也就不再與他們一同打聽,第二日正午,她便與桃羽一同進皇宮,見格瓦國的那位小皇女。

小皇女正在用午膳,看見她們前來,立刻激動地起身邀請她們入座,眼睛亮晶晶的。

正如麥蘇木所說,格瓦國人對陌生人十分熱情,尤其是面目姣好的陌生人。小皇女面對白芒和桃羽二人時,態度比面對岳南褚時,不知熱情了多少。

岳南褚並非長得不夠好看,只是和白芒二人相比,的確差了一些。

今日午膳上,白芒也沒看見瓦洛酒,這酒在皇宮中應當也十分珍貴,只有宴會時才會用於招待客人。白芒想著,看向桃羽,桃羽讀懂她的眼神,笑意瀲灩對小皇女道:“前夜在宴會上喝到瓦洛酒後,我便心心念念記了許久,只可惜逛遍了格瓦國裏的酒館,都沒看見賣瓦洛酒的酒商……”

“唔……”小皇女不好意思道,“瓦洛酒產量很低,因此只有皇宮裏才有,姐姐你若是想喝,我這就派人將它拿來……!”

“那就多謝小殿下了。”桃羽笑著道。

一旁的侍女端上一壺酒來,給白芒和桃羽各倒了一杯,白芒小口抿著酒,前天晚上她只淺嘗了一口,還未嘗出味道。今日小口小口地喝著,一股淡淡的清香在口腔中擴散開來,又夾雜著些許甜味,的確不像是平日裏喝的酒那般嗆人,可酒香也一點不弱。

白芒喝著喝著,腦袋逐漸變得暈乎乎,竟有些醉了。

她再看一眼桃羽,示意她拿到酒後,她們就離開皇宮回客棧休息會兒。

桃羽杯中的酒也喝完了,她笑著對小皇女道:“瓦洛酒的味道世間絕無僅有,一想到離了這兒便再嘗不到瓦洛酒,我便覺著可惜,所以……”

小皇女眼睛亮晶晶的:“所以姐姐要在格瓦城中常住?”

“……”桃羽呵口氣,面不改色地笑,“所以我能否拿這把刀,換一壺瓦洛酒回去?”

桃羽從懷中摸出一把桃木短刀,這是她以前給桃芷猶雕桃木劍時,用剩餘的木料雕出來的短刀。

小皇女看見桃羽手中漂亮的短刀,明顯露出好奇的神色,卻又猶豫了:“可是瓦洛酒的數量……”

桃羽忽的坐近到她身側,用格瓦話輕聲和她說了些什麽。小皇女神色先是懵懵的,然後臉色倏地染上一層緋紅,不知所措捏緊裙擺。

白芒正喝得微醺,一擡頭,就看見桃羽笑著摸過小皇女的腦袋,寵溺地揉了揉。

小皇女臉紅得快燒起來似的,慌張地點頭,急忙吩咐人再拿一杯酒給桃羽。

白芒:“……?”

原來桃羽的方法,就是誘、誘惑人家?

……厲害。

白芒又喝一杯酒。

這酒喝的時候不覺得暈,等白芒反應過來時,已經來不及了,腦袋裏一片暈眩,睜眼再看身前的桃羽,都能看出幻影來。思緒越飄越遠,大腦好像逐漸停止運轉……

“白芒,白芒?”

午膳吃完了,桃羽起身離開時,一旁白芒卻軟綿綿趴在了桌上。桃羽接連喊了好幾聲,白芒都沒有應答。

“這就喝醉了?”桃羽不由得輕聲笑。

小皇女軟聲道:“瓦洛酒的確極其容易喝醉,姐姐,我吩咐人將她扶去客棧?”

“不必了。”桃羽將一壺瓦洛酒掛在腰間,彎腰靠近白芒,伸手將她抱起。少女喝醉酒後,身子軟綿綿的,桃羽一靠近,她便本能往她身上靠。

桃羽聞到一股淺淺的酒香,混著白芒身上原本的淡香。

白芒瞇著眼睛,神色是恬淡的,似是睡著了。身體騰空時,白芒像只貓兒一樣縮了一下。雙手先是垂在空中,似乎又覺得不舒服,本能地往桃羽的方向抱,攬住她的脖頸。

桃羽目光溫柔,走遠了,才輕聲道:“這就投懷送抱了?那豈不是只要你喝醉了,誰都能將你抱走?”

“不是……”明明上一瞬還一副睡地正熟的模樣,聽見桃羽的聲音,白芒竟迷迷糊糊睜了睜眼,反駁地搖了搖頭。

“不是?”桃羽輕輕挑眉,“那你知道我是誰?”

白芒眉頭皺了皺,很努力地思考一般,最後茫然搖了搖頭:“……忘了。”

桃羽:“呵。”

白芒眉頭皺風越來越緊:“但是……很熟悉。”

桃羽沒好氣地笑:“別想了,快睡會兒吧,晚上還有正事兒要做。”

白芒昏沈沈的,目光卻跟著落在桃羽腰側的酒壺上,重重點了點頭:“……嗯!”

不記得人,倒是記得待會兒要做什麽。

桃羽:“嘖。”

桃羽一路抱著白芒回到客棧外,開門時,走道那頭突然傳來腳步聲,岳南褚從走廊那頭走來:“白姑娘,你和桃姑娘一道去了皇宮裏……?”

他看見被桃羽抱在懷中的白芒,聲音倏地頓住,尷尬撓撓頭:“桃、桃姑娘?”

“白芒喝醉了。”桃羽回眸看他,淡聲道,“你有什麽事找她,告訴我便是,等明日她醒了,我轉告給她便是。”

“我……”岳南褚被桃羽的眼神逼停,站在了五步之外,“沒、沒什麽,我自己和她說便是,不勞煩桃姑娘了。”

“白姑娘她……”

桃羽打斷岳南褚的話:“白芒不難受,只是需要睡一段時間,我會照顧好她,不勞你操心。”

岳南褚看著桃羽親昵抱起白芒的姿勢,越看,就越覺得怪異,他無措地站在那兒,感覺自己在她們面前,純粹是多餘的。尤其是桃羽那種提防又輕蔑的眼神,讓他覺得很怪。

就像是,自己是個打擾她們的外人似的。

岳南褚後退一步:“那、那我先回去了,就不打擾你們了。”

桃羽沒理會他,徑直抱著白芒進了房間,將白芒放到床上。白芒立刻蜷起身子,往被窩裏鉆。桃羽再去給她將被子蓋好,白芒也沒了回應,只將腦袋埋進被窩裏蹭了蹭。

“把你抱回來就不理人了?也不說聲謝謝。”桃羽輕輕地笑一聲,“……小白眼狼。”

誰知道,她這四個字說出口,白芒身子卻劇烈地顫了顫,腦袋一下子從被窩裏鉆出來,眉頭皺緊:“不是。”

“嗯?”桃羽一時沒反應過來,卻聽白芒認真地反駁道:“才不是……白眼狼。”

桃羽不由得樂道:“說你是小白眼狼,你還不樂意了?”

然而她的話音未落,白芒眸中就浮現出一股很厚、很厚的、桃羽一時沒能看懂的,像是悲傷的情緒。白芒睜眼看著她,卻好像沒有在看她,眸子難過地眨,短短幾個呼吸,眼中就浸起水霧。

白芒幾乎是喃喃道:“……不是。”

桃羽心臟緊了一瞬。

“好好好,不是不是,是我的錯。”桃羽聲音軟下去,牽住白芒的手,輕輕摩挲,“是我以前對你不夠好。以後……再也不會了。”

白芒抽回手指,蜷縮地抱做一團,下巴擱在膝蓋上,茫然睜著眼,長長的睫毛扔在顫。

桃羽好像看見了,很多很多年前,那個小小只的,脆弱、可憐、乖巧的小白芒。

白芒哽咽一下,囁囁道:“……姐姐?”

桃羽久違地聽見這個稱呼,心裏一顫,立刻道:“嗯,我在。”

白芒擡眸看她一眼,又移開目光,聲音很軟:“你剛才摸她腦袋……”

“那麽溫柔地和她說話……”

“嗯?”桃羽楞了一下,才意識到白芒在說什麽,不由得柔聲笑,“好好好,那我也好好哄你,揉你的腦袋,成麽?”

喝醉了的白芒,怎麽連吃醋,都吃得像是小孩子一般?桃羽一邊想著,一邊溫柔伸手,去揉白芒腦袋上的發絲。白芒卻在這時迷迷糊糊打個哈欠,腦袋一歪,身子骨散了架似的往床上倒,就這般睡著了。

桃羽又一次替她蓋好被蓋,輕嘆口氣,守在床邊。

……

白芒醒來時,天已經徹底黑了。

恍惚間,她隱約感覺自己做了個很長、很長的夢,好像回到了十二三歲的那段時間。以至於剛醒來,自己都有些反應不過來,看見床邊桃羽的臉,下意識開口想要喊“姐姐”,聲音卡在喉嚨裏,又改成了淡淡的“桃羽”二字。

“醒了?”桃羽本來想逗逗白芒,想起她眸中彌漫的水霧,又把話吞了回去,只說正事,“武當的人已經睡了,我們直接去古堡那邊吧。”

“好。”白芒起身,揉揉眉心,“這酒喝著不覺得,沒想到後勁兒那麽大。”

“誰叫你貪杯?”桃羽笑,“小酒鬼。”

二人翻窗而出,在夜色中無聲掠出城墻,白芒忽然意識到:“桃羽,你守了我一下午……?”

“不然呢?”桃羽輕哼一聲。

沈默片刻,無聲沿著古堡的方向前行,桃羽忽然聽見身後白芒溫柔的一聲“謝謝”,桃羽唇角勾起一些,輕聲道:“謝什麽,下次你還回來便是。”

很快二人便到了廢棄宮殿邊緣。

桃羽來過兩次,這回已經熟門熟路找到一條小徑,身形靈巧地鉆進去。

白芒跟上她的腳步。

廢棄的古堡中一片安靜,有幾分死寂,只有偶爾幾處有光點亮起。白芒跟著桃羽七拐八拐,不多時,便拐進一間亮著燈的破敗房間。

房間很寬敞,似乎以前是一間儲藏室,亂七八糟堆著各種雜物。一位五十來歲的格瓦族女子躺在雜物中間,聽見聲音,懶散看向桃羽:“酒帶來啦?”

桃羽還沒回話,那人看見她腰間的酒壺,眼睛倏地亮起來:“酒!”

桃羽沒立刻將酒給她,拿著酒壺晃了晃,慢條斯理道:“你得先把大漠龍骨的位置告訴我們,我們去探一探,只要你的消息是真的,我們便把酒給你。”

格瓦族女子起身:“那你現在就可以把酒給我了。”

她指向雜物堆的方向:“你們要找的地方,就在那下面,自己去看吧。”

白芒順著女子手指的方向看過去,探出一絲真氣去感知,還真在雜物堆下,發現了一個小小的空隙,正好能讓一人通過。這空隙被雜物掩蓋,先前就連桃羽都沒察覺。

白芒不由得輕聲問:“你的意思是……大漠龍骨,就在這座古堡下面?”

“下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桃羽饒有興趣地挑挑眉,一掌轟向雜物的方向,塵土四濺,空隙露了出來。大漠的夜晚本就很冷,她們一靠近空隙邊緣,立刻感覺到一股寒氣從裏邊傳來。

桃羽率先跳了下去,白芒跟在她身後,那格瓦族的女子沒跳下來,只是從上邊扔來兩個火把:“餵,拿著!”

白芒點燃火把,暖色光芒倏地向四周擴散開來,白芒一眼就看見,漆黑空曠的地下甬道盡頭,是一片寬闊的寒潭,而立在寒潭中央的,是她曾在雪原裏見過的、巨大無比的野獸骨駭。

完整的巨龍骨駭安靜躺在那裏,白芒在雪原龍骨中住了許久,這會兒再看見這般巨大的骨駭,仍然發自內心的覺得……震撼。

整個身子都在輕輕地顫抖。

誰能想到,大漠中廢棄的古堡之下,竟然藏著一具這麽大的巨龍骨駭呢?

白芒運轉輕功掠過寒潭水面,站在龍骨之下,擡頭往龍骨上望。桃羽站在她身側,與她一同仰望龍骨,許久,才邁步走進龍骨之中。

龍骨裏一片荒蕪,以她們的視力,一眼就能看到頭。

什麽都沒有。

沒有草木,沒有巨石,更沒有人類生活過的痕跡,什麽都沒有。

最後一枚白魔令,不在這裏。

作者有話要說:

這幾天都不能保證早上九點更,我調整調整,一周內恢覆

感謝在2022-07-1612:41:33~2022-07-1721:59:5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一只慵懶的貓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微雨10瓶;多喝熱水2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