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5章 朱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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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芒舉著火把,和桃羽一道,將龍骨上上下下裏裏外外探了個遍。

什麽都沒找著。

龍骨中,連一絲人類留下的痕跡都沒有。別說龍骨了,整個地底世界,都不像有人來過的樣子。

就如同岷山山底一樣,當初白天行……也壓根沒來過大漠龍骨,最後一枚白魔令,如同白虎令一般被人劫走了。只是江湖中五大門派,也不知這枚白魔令,究竟在誰手中。

白芒又找了一遍,依舊什麽都沒找著。

桃羽無奈呼口氣:“走吧。”

二人原路返回,再到儲藏室中時,那格瓦族女子還懶懶散散地躺著,朝她們伸手:“這下該把酒給我了吧?”

桃羽將酒扔給她。

“……爽!”女子仰頭猛灌一口酒,冰涼的酒水入肚,她表情倏地變陶醉,轉過來問白芒二人,“話說回來,兩個小姑娘,你們探聽大漠龍骨的位置幹嘛?那鬼地方,冷得不行,平時誰沒事兒會去那兒啊!”

“我們去找東西。”桃羽直接說,“有人說,約莫二十年前,他將一個寶物藏在了大漠龍骨之中。”

“二十年前?”女子驚詫笑出聲,“嘖,別說二十年了,就算五十年,也壓根沒人去過那鬼地方!”

她指向剛才堆疊在空隙上的那些雜物:“從我出生起,那些東西就堆在那兒了,到現在,才被你們挪開,二十年前怎麽可能有人來過?哈哈哈,你們跑空了。”

說著,女子意識到什麽,立馬緊緊護住懷中酒壺:“這酒都給我了,你們可不能後悔要將它搶回去!”

“誰和你搶?”桃羽哼一聲,看向白芒,“走吧。”

白芒卻在楞神,直到桃羽喊了過神來。桃羽不由得問:“怎麽了?”

“沒什麽。”白芒搖頭,“我只是在想……最後一枚白魔令,究竟落在了誰手上。”

“誰知道呢?說不準是武當呢。”桃羽打個哈欠,慢條斯理道,“既然這枚白魔令不在龍骨之中,我們回中原慢慢查便是,反正如今江湖紛亂,人人都想將白魔令奪到手中,擁有朱雀令的那人總會按捺不住露出馬腳的,我們只需不斷地撒鉤子,耐心等待便是。”

白芒默然,桃羽這麽撒“鉤子”的過程中,又不知會有多少無辜之人被卷入紛亂,不知有多少人會命喪於這場紛亂之中。

桃羽想要白魔令,是想要覆仇,想要看天下大亂,可她想要白魔令,卻完全出於相反的目的。

“白芒,你未免想太多了。”桃羽倒不是很在意,從南海孤島回中原後,她有認真想過,她不覺得她想要覆仇,和白芒想要天下太平有什麽沖突。

桃羽想覆仇,只是想讓當初所有對明湖山莊袖手旁觀之人付出代價而已,她並不一定要將白魔令拿到手,她要的,更多是尋找白魔令過程中,在江湖裏引起的騷亂罷了。對她而言,白魔令中藏著的財寶武功,反而不是那麽重要。若這之後白芒一定要將白魔令拿到手,那她讓給白芒便是。

她毀掉整個江湖,一片雕敝之時,白芒再借這著一片雕敝,去創造心中的太平盛世,不正好嗎?

“白芒,從海島到大漠的一路,我有認真思考過,既然你想要白魔令,而我只想在尋找白魔令的過程中覆仇而已,至於白魔令的歸屬,我倒是無所謂,你拿去便是。那麽……我們正好合作,不是嗎?”

白芒沈默。

這一路上,或許是出於逃避的心理,她的確沒怎麽想過,找齊四枚白魔令後,她與桃羽該怎麽相處。她不會放棄自己的願望,桃羽也不會放棄覆仇,就算她們短暫地保持和諧,也遲早會走向對立。

按照桃羽的說法,她們仿佛能一直維持著現在這般和諧的關系,她們是合作者。

但白芒隱隱感覺,桃羽說的不對——很不對,只是一時之間,她沒有找到反駁的地方。

“更何況……”白芒思考時,桃羽打個哈欠,滿不在乎地輕笑道,“鉤子撒得越多,最後那枚白魔令的主人就越容易上鉤,我們就能越早找齊白魔令。不論是你還是我,都能越早達成自己的目的,不是嗎?”

白芒擡眸,倏地反應過來,桃羽話中漏洞究竟在哪兒了——!

桃羽說與她合作,是要在江湖雕敝的前提下,讓她有機會在一片雕零之下,創建一個嶄新的太平盛世,看似雙贏,可事實上,壓根不是如此!白芒想要天下太平,是為了讓九蓮村、還有安松村靈兒一家的悲劇不再上演,而不是為了在一切發生過後,再若無其事地粉飾太平!

“桃羽,可按你所說,你撒下的鉤子越多,最後一枚白魔令浮出水面的時間也越短,可犧牲在紛亂江湖中的無辜之人也會越多……!”白芒凜然道。

桃羽垂眸,漫不經心:“只要能達成目的,過程中難免會有犧牲,不是麽?”

白芒後退一步,垂在身側的雙拳不自覺握緊:“桃羽,我想要的太平盛世,不是這樣的。”

她聽得出,桃羽壓根丁點兒不在乎那些無辜者的性命,甚至……在白魔令引起的紛爭中,無辜逝去的人越多,桃羽反而越覺得滿足。桃羽的思想,本就是病態的。

白芒知道桃羽的過去,知道她為何會養成這般病態的心態,可親耳聽見桃羽這麽滿不在乎的話,她依然覺得心涼到了極致,憤怒到了極致。

她理解桃羽,可又不能理解桃羽,沒法理解桃羽。

白芒指尖幾乎掐進肉裏。

二人間的氣氛,倏地尖銳起來。

“又能怎麽辦呢?”桃羽忽的自嘲般輕笑一聲,“就如你曾經說的那般,我不願意放棄為明湖山莊覆仇,你也不願意放棄你想要做的,可是……白芒,我同樣不想失去你,不想與你為敵。我能怎麽辦呢?不如我們各退一步,白芒,反正最後一枚白魔令還沒有找到,我們誰也不要想那麽遠。”

“你既然不願意與我合作,那麽我去撒我的鉤子,你也用你的法子去尋白魔令、去救那些無辜之人的性命便是,我們各不相幹。”桃羽呵氣,“白芒,你覺著呢?”

白芒腦袋裏一陣鈍痛,她揉揉眉心,最終點了頭:“……行。”

至少目前為止,她也想不到更好的法子了。

她想阻止桃羽,可她無法說服桃羽,更無法制服桃羽。若是有一天,她的武功能超過桃羽,她能像佛子所說那般管著桃羽,那還差不多。

現在,便只能維持著表面的和諧,各不相擾。

往好處想,現在認真覆仇,不再纏在她身邊、用她親近之人威脅她的桃羽,不再對她有那種感情的桃羽,可比之前好了太多。不談覆仇一事的分歧,她和桃羽相互信任,生死與共……就連雙修都進行過,也算是至交好友了。

回房間後。

“呼……”白芒重重呼口氣,心跳卻依舊雜亂,心裏有種說不清的煩躁氣氛升騰。

她感覺這些日子,自己與桃羽相處時,好像不小心忽視了什麽,卻又想不起來。

另一邊,桃羽回到房間,看著窗外一輪明月。大漠月明,明明是讓人心安的景象,她卻感覺心臟不安地跳,有些難受。今日之前,桃羽一直覺著,自己像這般和白芒相處下去,遲早有一日能將白芒追回來,她對白芒勢在必得。

可方才那場小小的沖突過後,她忽的不敢確定了。

她與白芒的關系,好像又變得飄飄渺渺,就像霧一般飄在那兒,伸手一抓就散了。

白芒再次離她遙遠。

不安的情緒快沖破心房。

……

一早醒來。

白芒去客棧旁的小酒館吃早食,正巧碰上一同過來的岳南褚。

“白姑娘酒醒了?”岳南褚關切問。

“嗯,多謝岳公子關心。”白芒點頭,在桌前坐下。岳南褚坐到她對面,寒暄幾句後,溫聲問:“白姑娘,我們明日就要啟程回中原了。我聽說格瓦國附近,有一處極美的洞窟,不知白姑娘有沒有興趣去看一看?”

白芒問:“岳公子要去看?”

岳南褚點頭:“沙漠中的奇景,以後怕是再沒有機會見了,我覺著不看可惜了。”

酒館門突然被推開,桃羽帶著桃芷猶走進來,大咧咧往白芒身側一坐,順著岳南褚的話說下去:“去去去,這一趟深入大漠,雖然沒丁點兒關於白魔令的消息,當做是一場旅行也不虧。”

岳南褚明顯呆了一瞬:“桃姑娘也要一道……?”

“自然。”桃羽挑眉,白他一眼,“怎麽,不樂意?”

“沒有沒有,桃姑娘說的是,就當這是一場旅行。”岳南褚連忙擺手道。

而那名武當長老,自是不稀罕大漠中這些風光的,於是白芒、桃羽、桃芷猶和岳南褚一行四人,當即出發前去格瓦族人介紹的那處洞窟。

沿著大漠向西北方而去,不需要駱駝,四人運轉輕功,不過小半個時辰便抵達目的地。

一望無際的碧藍天空下,遠遠就能看見金色大漠中一片高聳入雲的山巖,山巖壁上能看見一個個大小不一並排的洞窟。山下竟有一汪晶藍湖水,映著沙石草木,景色極美。

走到山巖附近,白芒往洞窟裏看,裏邊竟雕刻著一座座彩色雕像!坐地的佛像、飛天的仙子、穿著異域裙裝的少年少女,有人吹笛,有人翩翩起舞,有人飲酒,雕像栩栩如生,仿佛洞窟裏真有過這般熱鬧的景象。

除了雕像,洞窟墻壁上還畫著各色壁畫,一幅接一幅,用壁畫講述著一個又一個故事。

也不知這是大漠中哪個族群留下的遺跡。

壁畫旁沒有文字註釋,但白芒大抵猜得出來,這些壁畫畫的都是當初住在此處的居民生活,一幅一幅看下去,十分有趣。

各個洞窟四通八達,像是迷宮一般,白芒一邊沿著墻壁走著,一邊仰頭欣賞周邊雕像和壁畫,走著走著,她忽的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竟和桃羽三人走散了。

空曠洞窟中,除了壁畫和雕像,什麽都沒有,外邊風吹來,竟有幾分陰冷。

“……”白芒笑著搖搖頭,也不著急,繼續沿著墻壁往洞窟深處而去,她逛了約莫小半個時辰,終於在洞窟出口處,與岳南褚再會。

“白姑娘,你來了。”岳南褚正坐在洞窟邊緣,看眼前一片大漠風景。

晶藍湖光,湖上波光粼粼,與一片金色沙海。

“真美。”岳南褚抱著雙腿,感嘆道,“有些時候,真想一輩子呆在這種渺無人煙的地方,再不被攪入江湖的瑣事中去。”

“是啊,我有些時候,也會這麽想。”白芒在一旁坐下,腦海中驀地回想起南海孤島時那幾日,她和桃羽被困在地下洞穴中,桃羽用無比認真的語氣說:“如果能一直這樣過下去,也不錯。”

當時白芒不可抑制地心動了一瞬。

但現在,徹底放下過去的執念後,白芒回想起來,便只覺得淡然。

白芒望著眼前一片風景,目光溫柔。

岳南褚轉過頭看她的側顏,眸中光點閃爍愈來愈盛。

“白姑娘,”岳南褚忽然溫和出聲道,“我忽的想起,第一次與白姑娘相見時,白姑娘還是芷猶那般的小少女,而如今……白姑娘已然成了讓我……”

他頓了頓。

白芒擡眸,正好對上岳南褚溫柔的目光,她意識到什麽,心底竟第一時間生出了一絲……煩躁。

甚至反感。

白芒聲音仍然是溫柔的,卻疏遠:“岳公子?”

“白姑娘,我有些話想和你說。”岳南褚察覺到白芒的態度變化,手指一下捏緊了,但話都已經說出口,便沒有回頭的餘地了,他接著道,“從兩個月前……我被卷入沙暴時,白姑娘如仙子一般降落在我身前,將我從黃沙中救出的那一瞬開始,我、我就……對白姑娘心動了。”

白芒沒有出聲,眸中亦沒有情緒。

岳南褚苦笑一聲,繼續道:“從那時起,我便妄想著……能與白姑娘結為伴侶,共闖江湖。”

“抱歉。”白芒輕輕笑著,搖了搖頭,“岳公子的心意我收到了,但我對岳公子,並無任何相似的感情。”

盡管已經猜到了白芒的回答,岳南褚卻仍是不可抑止地心痛一瞬,握緊拳頭,一時間,齒間都在顫抖:“白姑娘可是有心悅之人?”

桃羽的臉頰只在白芒眼前一閃而過。

白芒搖頭:“暫時沒有。”

“那我……”可還有一絲機會?

岳南褚沒能問出聲,因為白芒接著道:“我不喜歡男子,岳公子,我喜歡女子。”

岳南褚眸中有什麽碎了似的,他怔怔張口,最終什麽都沒說出來。白芒這麽說,便是徹底回絕了他。

白芒起身,走向洞窟外:“岳公子還是早日放下這份感情吧,在此之前,我們還是不要過多聯系了。”若是岳南褚繼續喜歡她,他們連朋友都沒得做。

白芒說完,不管岳南褚的神色如何,便直直走出洞窟。

白芒走出洞窟,一擡頭,就看見一雙輕晃的小腿。桃羽坐在山崖頂端,小腿垂在山崖邊,一晃一晃。

白芒:“……”

桃羽竟就在洞窟外的山崖上。

這麽近的距離,桃羽絕對將他們剛才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果然,桃羽唇角是微微向上勾起的,似笑非笑。或許是覺得尷尬,白芒下意識移開目光,剛好錯過了桃羽眸中的那一絲……苦。

桃羽手指是緊緊捏在身側的,又松開,輕佻朝白芒笑:“這麽絕情啊?那武當少掌門恐怕傷心死了。”

白芒身形輕巧一躍,坐到桃羽身側。

山崖頂端的視野更加開闊,仿佛整個大漠的燈光,都被收進眼中。

“我對他沒有愛慕之情,自然不該耽擱他。”白芒輕聲道,“我之前不知道他對我有那種感情,所以才能坦然與他相處。現在我知道了,如果還像曾經那樣與他相處,繼續與他做朋友,給他留有念想,反倒是害了他。”

白芒剛察覺到岳南褚的感情時,心底的確是很驚詫的,甚至驚詫到……有點說不明道不出的反感。

但她很快就將這絲情緒壓下去。

岳南褚喜歡她,而她不喜歡他,那麽直接幹凈地斬斷他的喜歡便是。除此之外,白芒心裏沒丁點兒起伏。

桃羽雙手撐著下巴,輕笑著問:“可你就不怕,他接下來反而繼續糾纏你?”

“不會。”白芒搖搖頭,“岳公子是真君子。”

桃羽啟唇,忽的噎了一下:“……”

她當初可不就纏在白芒身邊許久嗎?

好在,已經是過去的事了。

二人誰也沒有再出聲,安靜在山頂上坐了會兒,離得不近不遠,垂在身側的手指稍微動一動,就能觸到一起。

坐了會兒,桃羽佯裝不經意地轉身,看白芒的側顏。陽光灑在白芒發絲上,暈染出一層淡金色的輪廓。白芒盯著眼前湖光景色,神色分明很專註,又似是在發呆。

少女的側顏仿佛與眼前這一片美景混合在一起,美得難以言喻。

桃羽忽然就明白,岳南褚為何會在這時向白芒表明心意了。

她也想。

桃羽昨晚從大漠龍骨中回來後,便一直心神不寧到現在,剛才無意間聽見岳南褚的表白,她心裏更是重重顫了一下,久違地控制不住戾氣翻湧,那一瞬間,恨不得立刻殺了他。

可是很快,那股戾氣又轉化為懼意……她怕白芒答應了岳南褚的表白。

她竟然會怕。

明明在昨晚之前,她還覺著自己對白芒勢在必得,覺著白芒對她舊情難忘。她竟然會覺得怕,會覺得不確定,不知道白芒的選擇如何。

桃羽一邊覺著,自己一路與依偎在一起度過一次次沙暴,生死與共;在許多個睡不著的夜晚一同看大漠月明、海市蜃樓;一同聊天、牽手、擁抱。白芒一定、一定是依舊愛著她的。

可她同時又那麽怕。

還好,白芒果斷地拒絕了岳南褚,那麽絕情。

可若是,白芒對她也一樣絕情呢?

她怕。

“白芒,”桃羽吐出一口氣,滿不在乎一般輕輕笑,“你不喜歡他,又怕他繼續喜歡你,所以,你便幹脆再不和他聯系,連朋友都不做了?那麽我呢?”

“什麽……?”白芒微怔。

桃羽垂眸,心底緊張一瞬,又壓抑著情緒,出聲道:“那麽,我若是依舊喜歡著你,你也會像對他那般對我嗎?那還真是……夠絕情呢。”

桃羽聲音很低,尾音微微顫抖,藏著一絲,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恐懼。

“……不會。”白芒下意識出聲。

桃羽和岳南褚在她心底的分量,本就是不同的,或者說,天壤之別。岳南褚對她而言,最多算是一個認識不久的朋友,她欣賞岳南褚的君子行徑,但她並不覺得自己和他有多熟。

至於桃羽……

一方面,在生死面前,她信任桃羽,甚至比信任自己還要相信桃羽。一方面,偶爾夢回十二三歲的那段時光,夢中的桃羽,依舊是她心心念念的那個“姐姐”。可另一方面,她與桃羽之間有著截然不同的目的,她們註定站在對立面上。

她知曉桃羽的過去,卻不能完全理解桃羽。

有時又痛恨桃羽的癲狂冷血。

白芒對桃羽的感情覆雜太多。

若桃羽仍舊喜歡她……其實,她也不知道該怎樣才好,只是下意識給了否定的答案。

好在,桃羽已經如她一般,徹底放下了。

……吧?

看著眼前桃羽的神色,白芒忽的有些不確定,聲音跟著變得茫然:“……桃羽?”

“白芒……”桃羽一下子擡眸,聲音是鎮定的,看向她的目光卻再無丁點兒掩飾,劇烈的情緒從眸底湧出,再克制不住。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從白芒口中得到答案。

“我依舊喜歡著你,從不曾改變過。”

變的,只是她與白芒相處時的態度。她開始學著正視白芒,尊重白芒的選擇,努力去了解白芒的喜好……她以為,效果是顯著的,至少這幾個月來,白芒沒再對她露出過,先前那般厭惡防備的神色。

“那麽白芒,你呢?”桃羽說完,迎著白芒怔然的目光,向前傾身。

……

岳南褚在洞窟中坐了許久,心中情緒久久難以平息,回想起白芒剛剛說的那些話,心像是被撕裂了一般。

過了不知多久,他終於緩過來一些,起身離開山洞。

然後他一眼就看見,不遠處山崖上,與桃羽親吻在一起的白芒。

岳南褚:“……”

剛剛勉強修好的一顆少男心又碎得稀裏嘩啦。

作者有話要說:

慘,岳南褚,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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