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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朱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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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昨日抵達明教遺跡的那時起,聽著桃羽口中明教的一點一滴,白芒腦海中浮現出的場景也就越鮮活,她仿佛看見曾經桃羽生活在這裏的一幕幕。

剛抵達明教時,才六七歲的桃羽,像個小團子似的,就被師父四處扔。回在沙暴中和寒潭下偷偷哭唧唧,會用仰慕的眼神偷偷看著師父,會屁顛屁顛跟在師父身後到處跑。

八|九歲時的桃羽,就像匹剛剛成長的狼崽子,一個人四處在大漠中晃悠,一次次主動躍下寒潭,拎著一把不語刀,就這麽沖進沙暴中,背影都是瘦削的。

再大一些的桃羽,會在夜晚睡不著時,到聖堂最上方吹著冷風,吹一曲悠揚的骨笛。亦或是在寒潭瀑布邊發呆,一呆就是一整夜。

想要覆仇,但又時常覺得迷茫。

直到後來某一天,明教忽然沒了,就連師父也無力死在她面前。想要覆仇的夢一下就碎了。

白芒終於知道,桃羽的性子,究竟是在怎樣的環境下,才會變成現在這般——惡劣、冷血、極端,甚至瘋狂,就像是世人眼中的妖女。但白芒看見過,桃羽惡劣的外殼下,有著一閃而過的溫柔的那一面。

或許以前,白芒便是被這份難得的溫柔所吸引,所以才會飛蛾撲火般地接近她,傾慕她。但現在,白芒不再對她有傾慕的感情,更多的,是心疼。

心疼曾經那個從漫天火光的明湖山莊逃出來的小桃羽;心疼曾經那個被撿回西域大漠,一人一遍遍往冰冷寒潭中躍下的小桃羽;心疼曾經那個茫然在江湖中漂泊,不知歸處的小桃羽。

至於現在的桃羽……

白芒想,現在的桃羽,應該不需要人去心疼。可是以前的桃羽和現在的桃羽,本身就是密不可分的,這是一種很矛盾的感覺。

這個擁抱持續許久,白芒終於緩緩松開手,移開一段距離,坐在桃羽身側。

誰也沒再就著剛才的話題說什麽,桃羽雙手捧著下巴,許久才輕聲吐氣:“明日,帶你去看那老不死的墓。”

白芒想說“不必了”,看著桃羽的側顏,聲音卻哽在口中,又被她咽了下去。

白芒無聲答應了。

“算了,”桃羽忽的輕笑一聲,搖搖頭,“我也不記得當初把他葬在哪兒了,大漠茫茫,哪兒那麽容易找到,就讓他安安靜靜躺在那兒吧。”

……

一日又一日。

白芒一行人在茫茫大漠中呆了兩個月,將地圖上所有目的地探了一遍,不出意料的,沒有丁點兒白魔令的消息。他們在沙漠中兜了大半圈,最後又回到出發時的綠洲。

剛出發時,還有人對沙漠充滿新奇感,這會兒只覺得折磨,尤其是這兩個月什麽收獲都沒有,隊伍裏一片怨聲載道。

“既如此,諸位要不要跟我到沙漠深處的格瓦國去探一探?”麥蘇木翹著腿坐在桌邊,慢條斯理地問,“不過若是要去,出行人數恐怕不能超過一只手,否則……我可不能保證你們能活著出來。”

“這……”武當的長老首先猶豫了,白魔令出現在大漠的消息本就不確定真假,他們已經耽擱兩個月時間,卻什麽都沒找到,再繼續深入大漠,若是出了什麽意外,就有些得不償失了。

況且他們回到綠洲後,剛剛才從駐守綠洲的弟子口中得知,中原江湖中又有了白魔令的消息……

桃羽倒是打著哈欠,滿不在乎地笑:“來都來了,自然要去看一看。白芒,你說呢?”

白芒看向潛龍山的弟子,思考道:“大漠危險,我獨自跟著麥蘇木姑娘前去一探,諸位在綠洲裏等我回來便是。”

麥蘇木饒有興趣地看看白芒、桃羽,還有岳南褚三人,挑眉:“既如此,那便說定了。”

武當的人不去大漠深處自然最好,免得之後又要暗中查找大漠龍骨的位置,又要應付著武當的弟子。

誰知中午,再度出發時,岳南褚和一位武當長老竟又追了上來。

岳南褚拱手道:“我們思來想去,還是怕錯過大漠中可能存在的這枚白魔令,便派其餘弟子先行回中原探查,我與李長老一同深入大漠。”

說著,岳南褚還擡眸看白芒一眼。除了白魔令的原因,他一定要跟來,還有便是擔心白芒獨自與桃羽同行會出事。先前這一路上,他總覺得二人相處說不出的微妙、怪異,又想不出究竟為何,思來想去,還是覺得一定是因為二人舊怨未消,尤其是桃羽對白芒離開明湖教一事心存怨念。

於是加上麥蘇木一行六人,就這麽再度啟程,向大漠深處而去。

這回,便不經過明教遺址了。

一路上,都是看不到盡頭的沙,不斷變換的藍天白雲,日覆一日,在這樣的環境中呆久了,仿佛都察覺不到時間流逝。只有偶爾遇到一次的沙暴,會擾亂他們在大漠中規律又無聊的行進。

沒了明教那一帶地形的庇護,就算是桃羽也不敢直面沙暴,每次遠遠看見天邊沙暴要來臨,就立刻就近找個適合躲避的地方,將駱駝聚在一起,上邊用厚實的鹿皮覆上,所有人蹲在黑暗中,安靜等待沙暴過去。

駱駝包圍的空間黑暗狹小,好幾次,白芒稍稍一動,就與身旁的桃羽緊緊相貼。

劇烈的沙暴來臨時,氣溫也隨之降低不少,身軀緊緊貼在一起的同時,白芒清晰感覺到桃羽身上溫熱。就連鼻尖呼出的溫暖氣息,都若有若無掃過脖頸。

鹿皮裏很安靜,呼吸聲、心跳聲仿佛都聽得一清二楚,鹿皮外的世界卻只剩狂沙呼嘯,砂礫撞在鹿皮上的聲響駭人。

安靜等待沙暴過去的這段時間裏,白芒仿佛有了一種……與桃羽同生共死的感覺。

心裏莫名的暖。

……

一行五人趕路,效率便比先前六七十人高許多,不過二十天後,他們便成功穿越茫茫大漠,抵達大漠深處的格瓦國。

“喏,那就是我們的國家。”隔著很遠,麥蘇木便指向前方。白芒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隱約看見一片城墻的輪廓,說是國家,其實更像是大漠中一座孤城。

沙鑄的城墻並不高,不過三丈左右,一眼就看得到頂。除過城門處有兩個守城的士兵,城墻上並未看見看守。而那兩位守城士兵,也像麥蘇木一般,穿著清涼的異域服飾。

麥蘇木笑盈盈地提醒:“對了,先前一直忘記提醒諸位了,我們格瓦族人因為常年生活在大漠深處,很少能見到外人,所以……我們對陌生人,尤其是面目姣好的陌生人,都會格外熱情。”

白芒想起初見時,麥蘇木那幾聲肉麻的漂亮小姑娘,不由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大漠中十分炎熱,然而抵達格瓦國周圍,氣溫倏地降了不少。白芒這才註意到,三丈高的城墻上,竟然傳來潺潺流水聲,原來城墻頂端,竟然被修築成一條水道,清涼的大漠泉水沿城墻輸送往整個城鎮。

再往東邊望去,隱約能看見一座巍峨宮殿的輪廓。

麥蘇木解釋道:“那是我們廢棄的舊城,因為太過炎熱,新城修好過後,現在已經很少有人去那邊了,只有幾位年邁的阿婆守在那兒。”

進了格瓦城內,往四周看,和中原的城鎮相比,格瓦城裏的街道空曠許多。沿街偶爾能看見一兩個小攤販,都是直接將貨物擺在地上的。而格瓦城裏的居民,果然都和麥蘇木一般,穿著清涼的異域短裙,皮膚微黑,身體強健、美麗。

只是城內男子也都同女子一樣,穿著裙裝,腦袋上戴著各式寶石裝飾。白芒乍一看,還以為城裏只有女子呢。

明教弟子中就有格瓦族人,桃羽對此顯然見怪不怪。而岳南褚卻微微皺眉,臉色染上紅,慌亂道:“這、這……男子如此穿著,成何體統……?”

麥蘇木笑嘻嘻道:“岳公子,這是格瓦族人的習俗,還望你尊重。更何況,在我們看來,你們中原男子穿得如此厚實,遮遮掩掩,頭上亦沒有丁點兒裝飾,不知道打扮自己,亦是不成體統呢。”

“我……”岳南褚怔怔的,努力逼迫自己消化,“岳某剛剛說錯話了,還望姑娘見諒。”

白芒輕輕看他一眼,心裏有些詫異。

她和男子相處並不多,與她說過最多話的男子,大概就是潛龍山的白雲了。白芒剛正、善良,是個不折不扣的好人,但若是他見了格瓦城中這一幕,就算面上不顯,心裏也一定厲聲呵斥“不成體統”。可岳南褚剛才的反應,卻不像是憤怒,更像是被嚇得有些慌亂。

他這會兒道歉,更是真心實意,在反思自己的過錯。

別說是面對麥蘇木了,就算面對他所防備的桃羽,若是不下心惹了桃羽生氣,他都會認認真真反思道歉。

明明岳南褚平日裏性子這麽倔強剛直,連武當自家的長老都拉不住他,又有溫柔得像是小綿羊的時刻。

莫名的,白芒又想到了桃羽。

性子如此暴戾偏執的桃羽,也會有溫柔的那一面。若是有朝一日,桃羽能徹底放下覆仇的執念,從過去的陰霾中走出來,該多好……

“白芒,你在看什麽?”

白芒發呆時,目光自然地停在了岳南褚臉側,才幾個呼吸間,桃羽就註意到她的目光,不由分說擋在二人中間。

“啊?”白芒回過神來,以為是桃羽覺著自己發呆耽誤了時間,邁步向前,“走吧。”

桃羽惡狠狠地瞪岳南褚一眼。

才努力消化格瓦族文化,這會兒又莫名其妙被瞪的岳南褚:“……?”

弱小,可憐,又無助。

……

白芒一行人在城裏逛了沒幾步,果然如麥蘇木所說,城裏人看見他們五個外來人,新奇的目光都快黏他們身上了,還有人上前和他們打招呼,只是白芒聽不懂格瓦國的方言。

尤其是一位十七、八歲的格瓦族少年,湊上來羞澀地和桃羽說了些什麽,然後桃羽的臉瞬間黑下去,少年被她趕走,還委屈巴巴縮在街角眨著眼。

那少年長得極美,黑發金眸,身材勻稱,腹部筋肉尤其好看。白芒看得稀奇,不由得輕聲問桃羽:“他剛剛和你說什麽了?”

“沒什麽。”桃羽黑著臉,不肯回答。

一旁,麥蘇木笑盈盈地解釋:“那小孩覺得桃小姑娘長得漂亮,問她願不願意和他結親。”

“噗……?”白芒一下子輕輕笑出了聲。

桃羽在中原時,敢和她搭話的人都沒幾個,這會兒才到格瓦國裏,竟然就有人向她提、提親?

就連桃芷猶臉上都露出新奇的笑意。

“閉嘴!”桃羽惡狠狠蹙眉,伸手薅向白芒,手指想落在白芒腦袋上,可白芒比她高一些,這會兒稍微後退一步,她就薅不到了。桃羽咬牙,只得退而求其次,狠狠薅向桃芷猶腦袋。

桃芷猶正是長身體的年齡,短短大半年,身高就有趕上桃羽的趨勢。

桃羽摁在桃芷猶腦袋上力道一下子加大,把她發絲弄得亂糟糟的,看她抽條抽得跟竹竿似的身子,桃羽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多吃點!瘦成什麽樣了?”

莫名被訓的桃芷猶茫然眨眼:“……昂?是。”

“既然安全把諸位送到了格瓦國內,之後諸位想要找什麽,四處打聽便是。等你們找到要找的東西,或是在這裏呆膩了,我便帶你們離開。”麥蘇木笑著道,“那麽諸位,我便忙我的事兒去了,我們日後再見。”

麥蘇木既然走了,白芒五人便隨意在街邊找了家小酒館,商量接下來的事宜。

“不就是尋找白魔令嗎?有什麽可商量的。你們之間想要合作,可你們不會認為,我會與你們合作吧?”桃羽拐到一旁的旅店外,“我與你們各自打聽,白魔令最後落入誰手中,就全憑本事了。”

桃羽說完,便拎著桃芷猶走進旅店,身影消失在拐角。

武當長老率先走進酒館中坐下,重重哼一聲:“這妖女還算識相!”

岳南褚微微蹙眉思考,問白芒:“若白魔令真在這城裏……白姑娘有什麽想法嗎?”

白芒垂眸,思索道:“格瓦族人對外人如此熱情,如果當年白盟主夫婦真來過此處,他們一定會有印象。”

“姑娘說得不錯。”岳南褚認真道,“當初他們將白魔令拿到此處時,應當是十八年前到十五年前的這個時間點間,那麽我們就著這時間詢問便是。”

白芒點頭。

岳南褚問身旁的李長老:“長老,你可否將白盟主的畫像,拿給白芒一份?”

武當長老再怎麽不願意,對上岳南褚這看似溫和實則剛直、倔強無比的目光也沒轍,無奈拿一份畫像給白芒。白芒展開畫像,只見上邊畫著的是一個極其俊俏的年輕男子,一雙多情桃花眸,柳眉微彎似春風,讓人覺著親切。

……的確,是白天行的樣子。

不過以前,白芒對白天行外貌的想象,都來源於他人的描述中。

直到這會兒,白芒腦海中一下子浮現出,白天行與井幽並肩而行的畫面。一人白裙飄飄入仙子,一人執劍護於身側,走在哪兒,都是一對讓人羨慕的璧人。

白芒抿唇,很好地藏起臉上那一絲眷念,輕聲道:“真是難以想象,白盟主長得如此……如此親切,凜然正氣,他這種人,竟然會與魔教勾結。”

岳南褚也沈沈嘆口氣,搖頭:“人心難測。”

白芒又問:“那位魔教聖女呢?你們可有她的畫像?”

“沒有。”岳南褚搖頭,“聽說那位魔教聖女行蹤難測,從來不以真面目示人,就算是我武當中的長老,也只知她長得極美,卻不知具體樣貌。我爹爹倒是見過她,可我爹爹閉關多年,不知何時才能再出關呢。”

白芒:“原來如此。那麽……我們分頭在城裏打聽?”

武當長老卻在這時出聲道:“白姑娘與少掌門都是年青人,你們兩一同合作,在城中打探正好。我便去暗中探查,每晚在這間酒館中相聚,有消息了便告知對方。”

武當長老說完便起身要離開,大有就這麽定下了,不容商量的氣勢。

他分明是信不過白芒,要岳南褚盯著白芒,白芒卻不介意,輕輕點頭:“也可。”

等武當長老走遠了,岳南褚歉意地對白芒笑:“白姑娘……李長老他向來多心,抱歉。但我沒有丁點兒懷疑白姑娘的意思……!我相信白姑娘的為人。”

“無妨,白魔令事關重大,李長老多心是應當的。”白芒輕聲道。

更何況……她和桃羽,本來就不與武當一條心。她們早在出發前往格瓦國之前便商量好了,桃羽暗中打探大漠龍骨的位置,白芒則拖住武當的人,轉移他們註意力。

若是桃羽打探到了龍骨位置,就將其告知白芒,她們再一同出發去尋,最後白魔令落到誰手裏,就各憑本事了。

“那麽白姑娘,我們這就打聽去?”岳南褚起身,與白芒一道走出酒館。

岳南褚手拿畫像,不厭其煩地向周圍路人打聽,格瓦城人見他長相俊俏,倒也願意與他多聊上幾句。只可惜岳南褚問了許久,都沒打聽到白天行二人的蹤跡。

格瓦國就這麽小,城裏人又熱情好客,不需要多打聽,基本就能確認了,當年白天行二人根本沒來過格瓦國。

天色一點點變黯,藍天逐漸被夜色取代,小城裏亮起一盞盞燈火。

岳南褚失望地搖頭:“再在呆一周,若是一直打探不到白魔令的消息,便只能回中原了。”

少年臉上有幾分悵然。

這樣的神色,白芒曾在白思靜臉上看到過。那夜她與白思靜飲酒,二人都喝醉後,一躍到房頂看夜色,白思靜仰頭看著月亮,與她聊那些觸不可及的夢想時,便是這樣的表情。

悵然、落寞。

白芒忽的向前兩步,問:“岳公子想尋到白魔令,真的……是為了天下太平?”

“自然。”岳南褚毫不猶豫地回答後,才意識到白芒問的什麽,詫異睜大眼,“白姑娘突然這麽問,所為何意?”

岳南褚詫異:“白姑娘……是不相信岳某?”

“不是。”白芒默然。岳南褚是好人,但他背後的武當絕不是,她只是忽然在想,若是岳南褚有一日看清武當的真面目,屆時他會如何抉擇?

不過……岳南褚如此性格,他的父親,當代武林盟主岳淩天,應當也是如他一般的人吧。

白芒記得,白天行的劄記中寫過,岳淩天對他而言,是難得一見的知己好友。他們少年時便相識,在歲月中,友誼愈加深厚。只是後來岳淩天頻頻閉關,二人才漸漸疏遠。

白魔令事變時,岳淩天似乎也在閉關。

說不定等岳淩天閉關出來,武當的亂象便能得以整治。

白芒輕嘆口氣:“我只是在想,要讓江湖太平,哪兒有那麽容易?”

“如今江湖這麽紛亂,不正是大家為了尋找白魔令嗎?那我將白魔令找到,公示於眾,這紛亂自然會停下來。”岳南褚思索道,“能平息一點兒紛亂便是一點兒,總比什麽都不做要好。”

“可如果在這之後,有人心懷不軌,想要搶走白魔令呢?”白芒問。

“那便努力修行,變得強大,不讓他搶。”岳南褚道。

白芒問:“可如果……搶走它的,是你身邊親近之人呢?”

岳南褚下意識道:“那更不能容忍……!”

“若是親近之人想要奪白魔令,引起江湖紛亂,是我看管不利,我更得負責到底。”岳南褚無比認真道。

白芒點頭,不再多問。

“那白姑娘呢?”岳南褚反過來問,“白姑娘尋找白魔令的目的,也真的是如此嗎?”

“是。”白芒輕笑,說得風輕雲淡,神色又一點點變得凝重,“我離開明湖教,前去潛龍山的那幾個月裏,一路沿著荒野小道前行,遇見了許多人,看見了許多事,山匪橫行、百姓流離失所,一路上,這樣的景象數不勝數。那時我便想,如果能盡自己所能,改變這樣的情形,就好了。”

“白姑娘……”

“白姑娘不僅長得極美,心腸也這般好。”

岳南褚話還沒說完,角落裏就出現一個人影,麥蘇木笑著贏上來,親昵貼在白芒身側:“白姑娘,岳公子,原本我說,我們各自忙各自的去,誰知道我們皇女聽說有外人到來,覺得十分新奇,便想見一見你們。”

這麽些天過去,白芒對麥蘇木自來熟的親近早已習慣了,便任由她貼過來。

誰知道一轉頭,又對上桃羽幽幽的目光。

桃羽也不知什麽時候過來了。

桃羽目光掃過她們三人,眸中已經沒丁點兒情緒了,仿佛早已對眼前一幕見怪不怪。

白芒:“……”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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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在山裏度假,昨天去爬山,回來趕稿剛好遇見暴雨停電,客棧沒有wifi和信號,所以就更晚了,抱歉TAT感謝在2022-07-1507:49:37~2022-07-1612:41:3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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