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1章 在星際監獄做海王的日子(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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驟時白光乍現, 令人壓根睜不開眼,白鹿輕盈三級跳,灑下光輝。

陳酒與範恩周旋這麽久,耗費的精神力不少, 而記憶清除的技能每往前推進五分鐘所需要的精神力更是成倍級別的, 他脖子上的控制器不停震動,像是有巨大力量想要從此掙脫。

範恩卻絲毫未看身後, 他動作一晃, 轉眼便到了陳酒眼前!陳酒正要後退,範恩卻微微瞇起眼睛, 沈聲說:“我見過你。”

陳酒心口一動, 他知道範恩說的是什麽——

他隨便扯過來的一個記憶碎片,那裏面恰好有一位銀發少年,雖然已經過去那麽多年,可依然是陳酒心中較為深刻的一部分記憶, 不單單是因為他們見過。

現在再看範恩, 陳酒就知道從第一眼見就覺得有些奇怪的感覺源於什麽了。

原主的少年時期, 曾被丟去鬥場裏磨練,在那裏遇上了一個銀發少年, 他們倆自見面起便打, 後來機緣巧合之下, 又救了那少年一命。

但範恩字裏行間, 卻並不篤定, 反而像有些疑惑的問句。

“你說什麽。”陳酒冷冷道, “我不知道。”

白鹿已翩然而至, 範恩也沒有揮劍阻擋, 他手裏的騎士劍自劍頭的白鹿圖標開始化為流動如光的藍色氣泡, 伴著龍吟聲飛向陳酒。

陳酒睜大眼睛,意識到這是範恩的某種技能,下一刻精神力沖破閾值,光芒萬丈,陳酒被迫閉上眼睛。

在那燦如白晝的輝光之下,範恩回頭看向白鹿,低聲說:“深海封印。”

這也是陳酒在失去意識之前聽到的最後一句話了。

“滴答滴答。”

水聲連續不斷,陳酒眼睫毛微微顫抖,似乎陷入了無法醒來的夢魘,幾秒之後,他猝然睜開眼睛。

陳酒:“?”

陳酒頭有點疼,他從沙發坐起來,環顧四周,他身上蓋著一條毛毯,身穿黑色軍裝的監獄長背對著他,銀色馬尾被一根發繩束起,正在咖啡機前接水。

聽到聲音,他頭也不回道:“你醒了。”

陳酒有點迷茫,他怎麽在這裏睡著了?完全沒印象。

“……不好意思。”陳酒把毛毯疊起來,放在一旁,他感覺自己的精神力好像又使用過度了,此刻身體無力,起身時甚至不太穩當。

“你坐著吧。”範恩道,咖啡機似乎順暢了起來,室內縈繞著濃郁香醇的咖啡味,“你的精神力在睡著的時候逸散了不少,向導。”範恩將咖啡放到陳酒面前的桌子上,陳酒下意識擺手客氣:“謝謝這就不用——”

話沒說完,他突然意識到什麽,像被硬生生將開關扭了一百八十度。陳酒看著範恩……他暴露了?!

範恩閑適地看著他,陳酒與他對視片刻,虛弱道:“我可以解釋……”

“也許你知道,監獄裏不接收向導。”範恩雙手戴著白手套,十指交叉,坐在陳酒對面,話裏有某種威嚴的意味,“不論你有什麽目的,我都會按照章程,將你送到向導管理部,讓他們處置你。”

這已經不是試探,而是完全肯定她的身份了。

“你不能這麽做!”陳酒失聲道。

“哦。”範恩漠然看著他,“為什麽?”

陳酒倒吸一口氣,範恩究竟是什麽時候發現他是向導的?在他睡著的時候,他說過什麽話嗎?不對……他本身在這裏睡著就很可疑。

陳酒發慌的大腦逐漸冷靜下來,為了讓自己頭腦保持清醒,他捧起咖啡喝了一口,並不覺得範恩會在裏面下毒,畢竟這人單手就能把他撂倒,口中的咖啡似乎帶著奇異的甜味,像是蜂蜜,他無暇顧及監獄長這異於常人的喝咖啡愛好,頓了頓,突然道:“監獄長,如果我沒猜錯,在我睡著的時候,你進入了我的精神海。”

只有進過他的精神海,才能知道他是向導。向導的精神海與哨兵不同,只要進來就會發現異樣。

陳酒嘴角微微勾起,他突然想到了一個好辦法。

“私自闖入未結合向導的精神海,是重罪。”陳酒說,“如果您以這個理由把我遣送出去,那麽下一秒,您也會因此入獄。”

他眨了眨眼:“我不會闖禍的,只要您不說出去。”

範恩:“你是在——威脅我?”

他臉上輪廓冷硬,絲毫不因這句話而改變心思:“後面的事情用不著你操心,你只需要乖乖地呆在這裏,等人過來,接你離開。”

陳酒的心又提了起來,他現在絕對不能走,但也不能和範恩透露他和皇室之間的關系,這其中還隱藏著另一個計劃,很容易因為第三個知情人的加入而變了節奏。

範恩擡手,手指一劃,在星網上尋找向導管理處的通訊方式,陳酒自然不能就這麽眼睜睜地看著。

範恩果然是個不好對付的人,陳酒已經提起了十萬分的警惕,結果最後還是落入了他的圈套。更重要的是……陳酒查看了自己的精神海,毫無外人闖入的痕跡,而他自己也死活想不起來剛才發生過的事情。

至於他的精神體——白鹿不會說話,陳酒問什麽也是白搭。

陳酒又喝了幾口咖啡,忽地下定決心,走到範恩面前,正要再往前一步,忽地感覺到了某種淩厲危險的氣息,正蓄勢待發。

範恩餘光掃他一眼,輸入陳酒的個人入獄信息,光標不停地移動,陳酒心跳發快,道:“範恩,我想和你做個交易。”

敢在監獄長面前直呼他的名字,這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

陳酒一鼓作氣:“你還沒有向導吧?像你這種年紀大的哨兵,鎮定劑已經不管用了,精神力失控很痛苦,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暫時作為你的向導,替你梳理精神海。”

這個交易,對於任何一個哨兵來說,都是十分有價值的,精神海一旦失控便是不可逆的,唯一能夠治愈他們的唯有向導,但現在向導出生率越來越低,每年因為失控被關進哨兵塔最後死去的哨兵成百萬計,已經成為了當下最嚴重的社會問題。甚至已經有專家呼籲,開始制造向導克隆人,但這一呼籲並沒有通過,因為涉及到了人倫問題。

聞言,範恩手下動作一頓。

陳酒正以為他是被自己的建議打動了,剛要松一口氣,只見範恩反問:“——年紀大?”

陳酒:“……”

範恩其實看上去挺年輕,容貌俊美,但他身上這身軍服穿著,勳章在肩頭熠熠生輝,起碼得是有著四五十年戰場經歷的人才會被授予這種勳章,也許人家只是看上去年輕呢?

陳酒並不想傷害老男人的心,他委婉道:“……雖然您看上去像三十來歲的人,但大家都知道哨兵年紀越大,精神力越不好控制,所以——”

範恩道:“我今年二十八。”

陳酒:“……”

陳酒嘴角抽搐:“二、二十八好啊,二十八哨兵一枝花……”

範恩冷漠看他,完全不欲與他多說,陳酒心想自己這下可完了,直接把人家自尊給傷著了,這下可怎麽辦呢。

陳酒簡直萎靡不振,恨不得穿回五分鐘前,對著範恩狂吹一通“您看上去像十八”諸如此類的彩虹屁。

範恩道:“你沒有哨兵?”

陳酒隨口道:“當然沒有,當了二十四年單身狗,但我的業務水平很不錯,您真的不來試一試嗎?”

陳酒也沒抱著範恩能來“試一試”的念頭,他在思考在範恩把訊號傳出去之下,他徒手把人撩倒的可能性有多大。

但他現在精神力著實是枯竭了不少,如果休息個幾小時也許還能發動技能,論搏擊他是肯定比不過久經戰場的範恩,何況他現在脖子上還帶著控制器呢……一旦不成功,只會面臨更嚴峻的形勢。

要不,把自己是大皇子的人這件事告訴範恩?

但監獄不歸皇室管,而是歸和平聯盟監管,這兩者是獨立的系統,這也是為什麽大皇子費盡心思才能把陳酒安排進來的原因,甚至於這兩者之間有些對立,處於微妙的平衡狀態。

而聯盟的人則是積極聯系自由聯盟的人,試圖將人收納到聯盟麾下。

如今的帝國,外表光鮮亮麗,內裏卻已經逐漸開始四分五裂,而這一切,也許在大皇子登基那一天就見分曉。

陳酒出神想著,只聽範恩略有些低沈的聲音道:“那就試一試。”

陳酒:“?”

範恩看他一眼,不知道是因為什麽改變了主意:“會麽。”

陳酒驚喜道:“當然!”

他再度上前,這一次,那股潛藏在暗處似乎蠢蠢欲動的危險消失了,一切平和,無事發生。

範恩擡手,陳酒下意識躲了一下,但範恩的手指移到他的脖頸處,微微一按,“滴”的一聲,控制器應聲而開。

範恩將控制器丟到桌子上。

陳酒微微一怔,感覺自己的精神力似乎恢覆了四成了,這種恢覆速度超乎尋常的快。

難道是因為……

陳酒微微側頭,茶幾上的咖啡已經被他喝了大半,再一回味,那咖啡裏混合著的猶如蜂蜜般香甜的味道與向導的精神力恢覆劑有異曲同工之處。

範恩的心思,這麽短時間內陳酒是猜不透的,他斂下眼睫,有些緊張地道:“我可能需要觸碰您一下……”

範恩坐著,而陳酒站著,一手搭在範恩的黑色軍裝上,這衣服是由特質工藝做成,刀槍不入,觸感冰涼順滑,像是未開刃的刀,手指觸上去,不自覺顯出一分冷意。

而劍上沈沈的肩章,則閃動著冰冷而榮耀璀璨的光輝。

陳酒緩緩低頭,還有些摸不準他是該以怎樣的形式進入範恩的精神海。

向導進入哨兵的精神海,姿態越親密,越容易進入哨兵內心的深處世界,譬如握手,只能進入表層世界,再往深裏,就需要向導獨自摸索,若是以額頭相碰,這是代表著溫暖而毫無危險性的觸碰方式,更容易進入哨兵的內心。

但像範恩這種等級的哨兵,想要像梵天那樣毫無保留地接受他的闖入是不可能的,陳酒已經做好了打一場硬仗的準備。

而範恩則任由他動作,不躲避,也不靠前,面容英俊冷硬,眼中深邃,暗芒流動,似乎在思考什麽重要的問題,鼻梁很挺,唇卻極薄,讓人很容易想起他在做重要決定時,那周身不容反抗的凜冽氣息。

陳酒一點一點地湊近,試圖在慢動作中感覺到範恩對他的真實心思,但什麽也沒有。

陳酒索性心一橫,低頭撞上他的唇。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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