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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獻璧
見到杜麗安平安出來，老太太楞了楞，這樣烈的火裏，竟然還能有人穿越濃煙平安出來？莫非是幻覺？為了證實這一點，她沖上去，一把扯下杜麗安披在身上的被子，然後切切實實的看到杜麗安的那張被火燎得發黑的臉頰，聞到了她被火燒焦了頭發的糊味。老太太的心忽然沈了下去，她死死抓住杜麗安的小臂，用帶著哭腔的聲音的質問她：“我孫子呢？我孫子呢？他在哪裏？出來了沒有？”
沈松三兩步跨過去，從杜麗安的小臂上甩開老太太枯枝一般的手，然後將杜麗安松松的圈在懷裏。
才幾天的時間，她怎麽就成了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眼窩深陷，眼下一片青黑，嘴唇發白，臉頰是煙熏過的痕跡，頭發淩亂而油膩，更讓沈松難以忍受的，是她身上穿著的紅色長裙子，胸前的紐扣已經被扯開，領口被撕爛。之前頂著被子，還能為她擋住一些外洩的春光，但被子方才又被老太太扯開。杜麗安的手臂始終擋在胸前，淚光中，閃爍著受盡屈辱後的決絕。沈松心中一慟，脫掉西裝外套披在杜麗安的身上，擋住了她裸露在外的肌膚。
“我孫子呢？我孫子到底在哪裏？”老太太一遍一遍的追問。杜麗安緩緩轉目，看著矮她一個腦袋的老太太，輕輕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殘忍的笑意，“他啊，他在屋裏呢，被床單裹住了，火黏著他燒，我是看著他燒得不動了，才出來的。”
“你這毒婦！你為什麽不救他？你為什麽不救他？”老太太指著杜麗安的鼻子罵。
杜麗安幽幽的說：“救他？呵呵，我為什麽要救他？我憑什麽救他？我恨不得連同你們一起燒死！”
“你這個禽獸！畜生！人渣！你還我孫子，你還我孫子！”她一面罵一面舉著手裏的拐杖就要朝著杜麗安的頭上打去。
沈松一怒，從老太太手裏奪過拐杖，揚手一扔，拐杖向著方才騷擾穆顏的那個男人飛去，徑直插進男人雙腿間的泥土裏。男人頓時嚇得雙腿打顫，一動也不敢動。
老太太也是一楞，就地坐下，右手不停地錘著胸口，撒潑的喊著:“殺人啦！殺人啦！”她一面喊著，又一面指著媳婦大罵:“你這個死人，你兒子都被人燒死啦！你一點反應也沒有，兇手就在面前，你一點反應也沒有！你簡直不是人！”
老太太的媳婦一言不發，站在一旁咬著衣角，壓抑的哭著，巨大的悲傷籠罩在她的身上，她有許多的恨，許多的怨，也有許多的無奈。當年她被買過來的時候，她也曾想過一把火燒個幹凈，但終究也只是想想，日覆一日，在婆婆和丈夫的拳頭下討生活。後來，她終於不負期望的生下了兒子，婆婆感念她有功，雖然仍舊會時常罵她，但已經不大打她了。直到丈夫病逝，兒子，在婆婆的教育和寵溺之下，漸漸變成了，向她丈夫那樣的人……到如今，她已經不會再恨，也不會再怨了。她故意放在抽屜裏的半盒火柴，和婚禮前，端進房間裏的一壇喜酒，完成了她幾十年的夙願。一把火，燒死了自己的兒子，也燒盡了自己的人生。原來，她從來沒有真正的屈服過。
杜麗安斜眼看著老太太的做派，心裏如同吞了一只蒼蠅一般惡心，她轉回目光，看著燈火以外的地方，輕聲對沈松說:“帶我走吧。”
“好。”沈松也輕聲的應道。他心裏仿佛是被一只手揪著，狠狠的疼，對待面前的這個女孩兒，他只敢小心翼翼的，怕一個不小心，她就碎了。
“你們害死了人，還想走？”人群裏有人說了一句，村民們都附和起來，吵鬧著，把穆顏，沈松和杜麗安團團圍住。
穆顏皺了皺眉，有些唾棄的罵了一句：“骯臟的人類。”
沈松一語不發，將杜麗安摟在懷裏，無視了包圍，徑直朝著村外的方向走去。包圍的圈子在漸漸變大，隨著他走的方向不停後退，最後，一個男人鼓起了勇氣，挺胸攔在了沈松的面前。
沈松微微擡眸，看著他，旋即伸出一只手掐住了男人的脖子，像提著一只鵝那樣，將男人提了起來。
因為缺氧的緣故，男人的臉很快憋成了豬肝色，手腳不停的揮舞著，做著垂死的掙紮。眾人看見這一幕，也都驚呆了，自發的讓開路，吵鬧聲戛然而止，霎時周圍死一般的安靜。
杜麗安側過頭看著沈松，他的瞳孔墨一般的黑，濃郁，深沈，冷森森的沁出一股寒意。她忽然心中一顫，不由得低聲喚了一句，“沈松。”
寒意漸漸褪去，沈松松開了手，男人摔在地上，已然神識模糊。他邁步，從男人的身體上跨過。三人離去時，無一人再敢阻擋。
三人順著來時的路，往村外走去，連狗也聞到了不同尋常的氣味，這一路，竟然沒有再吠。
何叁被用尼龍繩綁在車後座的座椅上，恍恍惚惚看見杜麗安來了，還打開了車門，嚇得在車裏哇哇亂叫。沈松也沒有食言，把車子開到村外一條尚且算作寬闊的大路上，留下穆顏和杜麗安，然後帶著何叁去了一處偏僻的墳場。這裏的墳大多是老墳，石碑都已經起了裂紋，碑上的字也都已經模糊了，有幾座墳之間還有鬼火在空中飄搖，何叁早已嚇得不敢看，沈松親自挖了個坑，將他推入坑裏，然後慢慢的朝裏面填土。何叁想要爬上來，但雙手被縛，不易用力，加之，每次快要爬上來時，就被沈松一腳踢了下去，反覆多次，何叁崩潰了，跪在坑裏，朝著沈松不停磕頭，他求他放他出去，以頭撞地，沒撞幾下，額頭就已然磕出了血來。
沈松冷笑不語，一把一把的朝著裏面撒土。
何叁哭喊著，說：“我把玉璧給你，送給你！那女孩兒不是一直想要麽？我送給你，求你放過我！不要殺我！”
玉璧縫在何叁衣服的夾層裏，他用被縛住的雙手，用力將衣服撕開，取出玉璧，捧著交給沈松，沈松收下玉璧，卻並沒有停下手上的動作，直到土蓋到了何叁的胸口，他終於停了下來，他站起身來，居高臨下的對何叁說：“我不殺你，但你能不能活下去，要看老天要不要讓你活下去，你最好祈禱明天就能有人發現你，並救你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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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杜麗安平安出來，老太太楞了楞，這樣烈的火裏，竟然還能有人穿越濃煙平安出來？莫非是幻覺？為了證實這一點，她沖上去，一把扯下杜麗安披在身上的被子，然後切切實實的看到杜麗安的那張被火燎得發黑的臉頰，聞到了她被火燒焦了頭發的糊味。老太太的心忽然沈了下去，她死死抓住杜麗安的小臂，用帶著哭腔的聲音的質問她：“我孫子呢？我孫子呢？他在哪裏？出來了沒有？”
沈松三兩步跨過去，從杜麗安的小臂上甩開老太太枯枝一般的手，然後將杜麗安松松的圈在懷裏。
才幾天的時間，她怎麽就成了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眼窩深陷，眼下一片青黑，嘴唇發白，臉頰是煙熏過的痕跡，頭發淩亂而油膩，更讓沈松難以忍受的，是她身上穿著的紅色長裙子，胸前的紐扣已經被扯開，領口被撕爛。之前頂著被子，還能為她擋住一些外洩的春光，但被子方才又被老太太扯開。杜麗安的手臂始終擋在胸前，淚光中，閃爍著受盡屈辱後的決絕。沈松心中一慟，脫掉西裝外套披在杜麗安的身上，擋住了她裸露在外的肌膚。
“我孫子呢？我孫子到底在哪裏？”老太太一遍一遍的追問。杜麗安緩緩轉目，看著矮她一個腦袋的老太太，輕輕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殘忍的笑意，“他啊，他在屋裏呢，被床單裹住了，火黏著他燒，我是看著他燒得不動了，才出來的。”
“你這毒婦！你為什麽不救他？你為什麽不救他？”老太太指著杜麗安的鼻子罵。
杜麗安幽幽的說：“救他？呵呵，我為什麽要救他？我憑什麽救他？我恨不得連同你們一起燒死！”
“你這個禽獸！畜生！人渣！你還我孫子，你還我孫子！”她一面罵一面舉著手裏的拐杖就要朝著杜麗安的頭上打去。
沈松一怒，從老太太手裏奪過拐杖，揚手一扔，拐杖向著方才騷擾穆顏的那個男人飛去，徑直插進男人雙腿間的泥土裏。男人頓時嚇得雙腿打顫，一動也不敢動。
老太太也是一楞，就地坐下，右手不停地錘著胸口，撒潑的喊著:“殺人啦！殺人啦！”她一面喊著，又一面指著媳婦大罵:“你這個死人，你兒子都被人燒死啦！你一點反應也沒有，兇手就在面前，你一點反應也沒有！你簡直不是人！”
老太太的媳婦一言不發，站在一旁咬著衣角，壓抑的哭著，巨大的悲傷籠罩在她的身上，她有許多的恨，許多的怨，也有許多的無奈。當年她被買過來的時候，她也曾想過一把火燒個幹凈，但終究也只是想想，日覆一日，在婆婆和丈夫的拳頭下討生活。後來，她終於不負期望的生下了兒子，婆婆感念她有功，雖然仍舊會時常罵她，但已經不大打她了。直到丈夫病逝，兒子，在婆婆的教育和寵溺之下，漸漸變成了，向她丈夫那樣的人……到如今，她已經不會再恨，也不會再怨了。她故意放在抽屜裏的半盒火柴，和婚禮前，端進房間裏的一壇喜酒，完成了她幾十年的夙願。一把火，燒死了自己的兒子，也燒盡了自己的人生。原來，她從來沒有真正的屈服過。
杜麗安斜眼看著老太太的做派，心裏如同吞了一只蒼蠅一般惡心，她轉回目光，看著燈火以外的地方，輕聲對沈松說:“帶我走吧。”
“好。”沈松也輕聲的應道。他心裏仿佛是被一只手揪著，狠狠的疼，對待面前的這個女孩兒，他只敢小心翼翼的，怕一個不小心，她就碎了。
“你們害死了人，還想走？”人群裏有人說了一句，村民們都附和起來，吵鬧著，把穆顏，沈松和杜麗安團團圍住。
穆顏皺了皺眉，有些唾棄的罵了一句：“骯臟的人類。”
沈松一語不發，將杜麗安摟在懷裏，無視了包圍，徑直朝著村外的方向走去。包圍的圈子在漸漸變大，隨著他走的方向不停後退，最後，一個男人鼓起了勇氣，挺胸攔在了沈松的面前。
沈松微微擡眸，看著他，旋即伸出一只手掐住了男人的脖子，像提著一只鵝那樣，將男人提了起來。
因為缺氧的緣故，男人的臉很快憋成了豬肝色，手腳不停的揮舞著，做著垂死的掙紮。眾人看見這一幕，也都驚呆了，自發的讓開路，吵鬧聲戛然而止，霎時周圍死一般的安靜。
杜麗安側過頭看著沈松，他的瞳孔墨一般的黑，濃郁，深沈，冷森森的沁出一股寒意。她忽然心中一顫，不由得低聲喚了一句，“沈松。”
寒意漸漸褪去，沈松松開了手，男人摔在地上，已然神識模糊。他邁步，從男人的身體上跨過。三人離去時，無一人再敢阻擋。
三人順著來時的路，往村外走去，連狗也聞到了不同尋常的氣味，這一路，竟然沒有再吠。
何叁被用尼龍繩綁在車後座的座椅上，恍恍惚惚看見杜麗安來了，還打開了車門，嚇得在車裏哇哇亂叫。沈松也沒有食言，把車子開到村外一條尚且算作寬闊的大路上，留下穆顏和杜麗安，然後帶著何叁去了一處偏僻的墳場。這裏的墳大多是老墳，石碑都已經起了裂紋，碑上的字也都已經模糊了，有幾座墳之間還有鬼火在空中飄搖，何叁早已嚇得不敢看，沈松親自挖了個坑，將他推入坑裏，然後慢慢的朝裏面填土。何叁想要爬上來，但雙手被縛，不易用力，加之，每次快要爬上來時，就被沈松一腳踢了下去，反覆多次，何叁崩潰了，跪在坑裏，朝著沈松不停磕頭，他求他放他出去，以頭撞地，沒撞幾下，額頭就已然磕出了血來。
沈松冷笑不語，一把一把的朝著裏面撒土。
何叁哭喊著，說：“我把玉璧給你，送給你！那女孩兒不是一直想要麽？我送給你，求你放過我！不要殺我！”
玉璧縫在何叁衣服的夾層裏，他用被縛住的雙手，用力將衣服撕開，取出玉璧，捧著交給沈松，沈松收下玉璧，卻並沒有停下手上的動作，直到土蓋到了何叁的胸口，他終於停了下來，他站起身來，居高臨下的對何叁說：“我不殺你，但你能不能活下去，要看老天要不要讓你活下去，你最好祈禱明天就能有人發現你，並救你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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