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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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知曉,娘娘並非想對臣不軌。”◎

瀟鶴蹲在山洞外哈欠連連, 他將手縮進袖筒中,往地上一坐,背靠在樹幹上, 嘟噥道:“我今日才知道公子相貌堂堂竟然滿肚子壞水,他為了能和皇後娘娘獨處, 竟讓陸伯去學熊叫。”

陸伯一掌拍在瀟鶴的頭頂,“依我看是平日裏公子縱你太過,你都敢在背後議論起公子來了。”

瀟鶴的瞌睡瞬間醒了大半,他抱住頭哀呼, “陸伯冤枉, 若不是我,公子至今畏手畏腳, 不敢往前邁出一步,哪能有機會和皇後娘娘獨處。可惜皇後娘娘被蒙在鼓裏,從公子進入黑熊嶺時便殺死了那頭黑熊, 我看公子不過是想要皇後娘娘的擔心他這才讓陸伯配合演的一出戲。我答應過陸公, 要照顧好公子,陸家人都不在了,現在最重要的事便是讓陸見開枝散葉,公子好不容易有了心上人,再不抓緊些,讓心上人跑了,來日,瀟鶴去到地底下, 無法對陸公交代啊!”

陸伯長長的嘆了口氣, “可惜崔家小姐已經入宮成了皇後, 只怕她和公子之間難有結果。公子若是再執著, 他們只怕不會被世人所容。”

瀟鶴撇了撇嘴,“陸伯當真是迂腐至極!皇後本就是公子的未過門的妻子,若非先前和公子錯過了,皇後娘娘早就成了咱們的少夫人了,要怪就怪公子去崔家退婚,白白錯過了這樁頂好的親事,好在公子已然醒悟,也不算太晚。皇後娘娘善良聰慧,只是不幸有了那樣的父母,在宮裏受盡了委屈和折磨,當年夫人僅見過她一次,到死都念著崔家小姐和公子的婚事,夫人還說公子嘴硬心軟,對男女之情,並沒有開竅,讓我幫著勸勸公子,是瀟鶴無能,辜負了夫人的一片苦心。”

想起已故的那個溫婉善良的桑夫人,瀟鶴頓覺涕淚橫流,不覺淚如雨下,“若是夫人還在就好了,定不會叫公子去退了親,不過現在也好,公子知曉了得來不容易,定會珍惜娘娘的。”

陸伯也嘆道:“公子也太可憐了。”

“他可一點都不可憐,那是他作的,若他去崔府提醒,現在我和陸伯早就能抱上小主子了。都是他自作自受,依我看,娘娘就應該多讓他吃些苦頭,好叫他知道這世上多少人娶不到媳婦呢!”

陸伯瞪了一眼瀟鶴,瀟鶴趕緊捂住了嘴,不敢再說了。

陸伯擅長口技,又學了幾聲熊叫。

那聲音十分逼真,便是瀟鶴聽了多次,也還是被嚇醒了。

“陸伯也不要太賣力了,公子和娘娘這個時候已經歇下了。”

陸伯點了點頭,“你快睡,一個時辰後,我再叫你,今夜是最後收網的關鍵,不能在這個節骨眼出了岔子,榮王無能,沒能抓住那個暴君,竟讓他逃了,咱們也趕緊派人去找。”

魏頤受傷從馬背墜落,掉進了湖心,待榮王帶人趕到,卻不見了魏頤的蹤影,氣得他一腳將長祿踹進了湖裏,長祿狼狽不堪地從湖裏爬起來,像是從湖底爬出來的水鬼,榮王仍覺得不解氣,又對著他的斷腿又踹了一腳,“還不快去找,本王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手下紛紛跳進了湖中尋人,可這湖面寬闊,湖水深不見底,要想找人談何容易,榮王的手下打撈了一整夜都一無所獲,連魏頤的影子都沒尋到。

榮王煩躁地揉了揉額角坐在半截枯樹樁上,“蠢貨,沿著下游去尋,將下游的那些村子都搜尋一遍,一定要找到人,再找不到人,本王砍了你們的腦袋!”

皇帝不見了,但計劃可不能耽誤。

至於他剩下的人手,已經悄悄地潛入了驪山行宮,直到天亮時分,隨著那支響箭劃破長空,他欣喜若狂,喜得拍手叫好,坐臥不寧,姜嬛那個賤人終於落到他的手裏了。

在這之前,他安排了一位相貌清秀的伶人混進了蘭臺閣,那伶人會些花樣,很快便得了姜嬛的寵愛,姜嬛與人顛鸞倒鳳時,那伶人便蒙著她眼睛,綁住了手腳,姜嬛以為是玩什麽刺激的新花樣,結果榮王的人突然闖了進來,被人撞見她那淫·亂不堪的醜態。

聽說當時,姜嬛不著寸縷,驚慌失措,榮王的兵闖進來時,她竟還喊著陸庭筠的名字。

可笑姜嬛竟然以為陸庭筠會來救她。

榮王此刻內心激動難耐,只想將美人擁在懷中,開懷暢飲一頓,因太過激動,他的酒癮犯了,內心有些焦躁,他拔出腰間的配劍,一劍刺向屬下,見到流了一地的鮮血,他饜足地抹了抹唇,殺了人,會讓他更興奮了。

他想起自己差一點就得到了崔鶯,便覺得心癢難耐,若不是他還用得著陸庭筠,昨夜在黑熊嶺,他便已經當場殺了陸庭筠。

但昨夜陸庭筠暗示他放箭,他自然也不會手下留情,陸庭筠受傷中箭,那是他咎由自取。

誰叫陸庭筠竟敢同他搶女人。

但眼下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只要他登上皇位,定會從他手裏將小皇後再奪回來,他一把抓住長祿的衣襟,將他提了起來,“快去給本王找兩個女人來。”

“可這裏是驪山,屬下實在不知該上哪兒給殿下找女人。”

又是一腳踹了過去,長碌直接趴在了地上,“皇上此次出行,不是會有嬪妃陪同嗎?”

他就要當皇上了,那些妃嬪也歸了他。

崔酈突然從睡夢中被驚醒,確切地說她是疼醒的。她只覺腹中絞痛,難以忍受,直到她看到裙擺之上的血跡,擔心這是小產的征兆,她嚇得臉都白了。

見他身旁躺著受傷昏迷不醒的魏頤,這才松了一口氣。

好在魏頤不知道她已經有了身孕,若是被他知曉,那她所有的計劃都功虧一簣了。

她和魏頤在一處破屋子裏,屋子裏散發著一股難聞的黴味,她捂住鼻子,想要推門出去找郎中救她腹中的孩子。

正在這時一個老婆婆推門進來,她手裏端著藥碗,“娘子,你懷了身孕,需臥床靜養,快將這湯藥喝了,不然只怕這腹中的孩子要保不住了呀。”

孩子居然還能保住,但這老婆子的藥當真有用嗎?

若是喝了這藥讓她肚子裏的孩子有了閃失,她便失去了全部的籌碼了。

這是她唯一的機會,她絕不能讓腹中的孩子有任何閃失。

崔酈狐疑地看向那老婆婆,老婆婆居然知道自己懷了身孕,看來也應當有些本事的,就是不知那老婆子是否已經將她有了身孕的消息透露出去,魏頤是不是已經知道了。

崔酈假裝去接那碗藥,裝作沒端住,那碗藥摔在地上,藥碗被摔碎了,“對不起,怪我沒端穩!”

她裝作蹲在地上去收拾那藥碗的碎瓷片,偷偷藏了一塊捏在手裏。

那一瞬,她起了殺心。

誰知老婆婆卻突然拉住了她的手,“沒關系,老婆子再去為娘子煎碗藥便是,對了,娘子別擔心,娘子的相公雖說受了很嚴重的傷,一直昏迷著,但老婆子已經為他上了藥,相信很快就能醒過來的。”

崔酈這才松了一口氣,也徹底地放下心來,原來魏頤一直昏迷不醒。

那老婦人還未來得及將她有孕的消息告知魏頤。

崔酈正在猶豫是否要殺了那老婦人,卻覺得腹中一陣絞痛,她一把抓住那老婆子的手,疼得從齒縫中艱難地擠出幾個字,“我的肚子好痛。”

老婆婆將崔酈扶進屋內躺好,“娘子請放心,老婆子跟著我家那老頭子學了些醫術,一定幫娘子保住這個孩子。娘子安心躺著調養便是,只是外頭來了一群軍爺,好像在挨家挨戶地搜人,娘子切記不要出門。”

一定是榮王派來的人,榮王的人只怕是沖著魏頤來的。榮王謀反,皇上又受傷昏迷,若是等榮王派兵攻進皇城,當上了皇帝,那她所有的希望就全都落空了。

母親沒在她身邊替她出謀劃策,她得替自己打算,她可不想給魏頤陪葬,最後死在榮王的劍下。

她想起昨夜被吊在樹下,被餓狼撲食的驚險的一幕,她的命都差點便要丟了,更覺後怕不已,她不過是想要尋求庇護,能奪回本該屬於她的一切,怎就如此艱難!

若是她將魏頤在此處的消息透露給榮王,換取求生的機會。榮王會饒過她嗎?畢竟她出自國公府,榮王的目的是魏頤,想要當上皇帝,得罪了崔家對榮王也沒半點好處,況且姜太後是她的姑母,雖說不是親生的。但榮王若是看在姜嬛的面上,也會放過她吧。

“水,朕要水......”

魏頤突然醒了過來,那沙啞的聲音將崔酈嚇了一跳,崔酈剛想要離開,卻突然被魏頤抓住了手腕,“酈兒別怕,朕會護著酈兒的。”

崔酈怔了一瞬,魏頤方才說的話,讓她有些於心不忍。

畢竟自從齊淵死後,已經很久沒有人真心為她著想,真心護著她了。

崔鶯覺得心中酸澀,頓覺淚流滿面。

她又心存僥幸地想倘若魏頤有辦法回到驪山行宮,便能保住救命,她便能憑借腹中的孩子,回到皇宮,只要她生下孩子,定能封妃。

崔鶯已經被魏頤拋下,說不定早就死在了榮王的手裏,崔鶯一死,那皇後之位也是她的了。

那老婦人的藥果然管用,她覺得腹中的疼痛也減輕了些。

既然這個孩子保住了,她便再賭一賭,賭魏頤能回到皇宮,賭這個孩子能讓她當上皇後。

她忍著痛,拖著疲憊的身體,起身為魏頤倒茶,並將扶坐起身,“皇上,來將這茶喝了。”

魏頤睜開眼睛,見到崔酈平安無事,一把將她緊緊地抱在懷裏。

崔酈突然哭了,“皇上,酈兒以為自己再也見不到你了,皇上是為救酈兒這才受傷,早知道是酈兒害皇上受傷,酈兒寧願死了,也不想連累皇上。”

魏頤輕撫著她的背,溫聲哄道:“酈兒別怕,朕不是沒事了嗎?”

崔酈乖巧地將頭埋在魏頤的懷裏,點了點頭,繼續試探,“皇上,現在榮王的人正在到處找皇上,若是被榮王知道皇上藏身此處,一定不會放過皇上的。”

“別怕,朕試著聯系暗衛,有暗衛相助,定能助朕重回行宮,朕定要榮王那個狗東西千刀萬剮。”

這麽多年來,他韜光養晦,暗中培養潛龍衛,便是為了找機會從姜嬛的手上將皇權奪回來。

崔酈則靠在他的懷裏,暗自慶幸自己沒有將魏頤的下落透露給榮王的人。

崔鶯睡得迷迷糊糊,覺得自己的指尖觸碰之處火熱滾燙,她擡手碰到了陸庭筠的胸膛,指尖燙得灼人。

崔鶯突然驚醒過來,去碰他的額頭,發現他額上滾燙,正在發高燒。

想著定是他昨晚傷得實在太重,這才渾身發熱,她也曾聽人說過,重傷之人,若是發熱,只怕會有性命之憂。

得想辦法先退燒才行。

她趕緊去解他的衣袍,替他散熱,陸庭筠隱隱感覺有只不安分的手,竟然在扒他的衣裳,他一把抓住那只手,有氣無力地笑了笑,“娘娘這是第幾次扒臣的衣裳了?”

崔鶯只想把他的嘴堵上。“陸大人在發燒。本宮想辦法為陸大人退燒。”

卻被他一把拉進了懷裏,“無妨,睡一會,燒自然就會退了。”

果然沒多久,陸庭筠就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崔鶯卻在擔心,他身受重傷,卻又燒得厲害,只怕人也已經燒糊塗了。好在昨夜下了暴雨,雨水從洞頂往下滴落,崔鶯走到洞口,用洞頂滴露的雨水將手中的帕浸濕了,為他解開衣帶,擦拭身體降溫,見到那光潔如玉的胸口,她羞臊得閉上眼睛。

她閉著眼睛,替他輕輕擦拭,陸庭筠幾次睜眼,見到崔鶯紅著臉,仔細地替他擦拭降溫,動情地將她抱在懷裏,唇瓣便覆了上來。

陸庭筠好像極沈迷這種感覺,想起那衣裙包裹的渾圓,他眸色漸深,喉結也上下緩緩移動,大掌掐住了她的纖腰。

從洞外傳來了一聲輕咳,瀟鶴趕緊捂住眼睛,轉過身去,“公子,瀟鶴什麽都沒看見,公子繼續。”

崔鶯一把推開陸庭筠,趕緊站起身來,整理被弄亂的衣袍,神色不自然地解釋,“陸相受傷發起了高燒,本宮方才是想替陸相退燒。”

陸庭筠卻抓住她的手,不肯放開,低聲地道:“臣知曉,方才娘娘並非想對臣不軌。”

崔鶯的臉更紅了。

待崔鶯整理好淩亂的衣裙,陸庭筠喚陸伯進來。

陸伯對崔鶯行了大禮,又對陸庭筠道:“公子,馬車已經準備好了。”

陸庭筠微微頷首,知道昨晚的計劃已經成功了,榮王的人已經控制了驪山行宮,他的計劃只差最後一步了。

手刃仇人,為陸家無辜枉死的族人,為父母親長,兄弟姊妹報仇雪恨。

他受了重傷,又生了病,臉色看上去有些蒼白,但那雙漆黑的眼眸更加幽深莫測,內裏藏著的更是讓人捉摸不透的東西。今夜,他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崔鶯,他的手指摩挲著掌心那柔弱無骨纖細指尖,溫聲道:“昨夜娘娘差點出事,臣實在放心不下娘娘,如今皇上失蹤,下落不明,臣讓陸伯送娘娘出去暫避風頭,待局勢安定下來,臣再去接娘娘,可好?”

榮王謀反,皇帝失蹤,這是何等大事!這樁樁件件都讓崔鶯覺得膽戰心驚,昨夜陸庭筠的話只是暫時地嚇退了榮王,但榮王膽敢帶兵入京,便是豁出去了一切,他絕不會輕易便放棄的。

只怕驪山行宮會有危險。

皇帝失蹤,那炎兒豈不是處境兇險。榮王既然要謀奪皇位,必不會放過炎兒這唯一的皇位繼承人,榮王生性殘暴,若是魏炎落在榮王的手裏,只怕會性命不保。

“大殿下如何了?可有遇到危險。”

“姜太後和大殿下都已經被榮王的人控制,榮王想要登基,就要拿到姜太後的詔書,蓋上玉璽,逼迫皇帝讓位。”瀟鶴嘴快,全然沒註意到陸庭筠的眼神暗示,不覺便脫口而出。

皇帝退位,魏炎便成了榮王登上皇位的最大的絆腳石,榮王不會放過他的。

“本宮要去救炎兒。本宮答應過他的,一定不會拋下他,一定要護他周全。”

陸庭筠本想瞞著崔鶯將她送走,但如今崔鶯知曉了魏炎落在了榮王的手裏,是絕對不會再離開了。

“好,臣送娘娘回去。”

待崔鶯坐上了馬車,陸伯悄聲地問道:“公子當真要為了皇後,放棄這大好的機會嗎?公子本可袖手旁觀讓榮王和姜太後狗咬狗,如今公子若是回到了驪山行宮,將自己也卷了進去,只怕會無端生出不少變故,榮王此人利欲熏心,陰險狡詐,若是他臨時反悔,公子的處境也會更危險。”

陸庭筠擺了擺手,“我不能看著她孤身犯險,她心地善良,對魏炎有撫育之情,既然她不願離去,我便陪著她的身邊,護她周全。”

陸伯輕嘆了一口氣,他能看出來,公子對皇後娘娘的一片真心,可他們真的能打破世俗的偏見,相守一生嗎?

公子設了一出苦肉計讓自己受了傷,如今又為了護著皇後娘娘,甘願冒險,他擡頭看向天空,此刻已經天色漸明,不見星辰日月,他便在心中祈禱若是陸公在天上看著,一定要保佑公子能一切平安啊。

“陸伯就留在娘娘的身邊,保護娘娘。”

若是昨夜他來遲一步,崔鶯若是落到榮王的手中,後果不堪設想。

有人在身邊保護崔鶯,他才能安心。

驪山行宮,太後寢殿內。

“人找到了嗎?”

長祿帶著人沿著河的下游一路搜尋,沿著村子打聽,魏頤就好像人間蒸發了。

“回稟殿下,還未找到!”

“廢物東西,出去領三十軍棍,繼續給本王去找,絕不能讓他活著回到驪山行宮。”榮王又一腳踹向長祿的胸口,長祿捂著受傷的胸口,躬身退了出去。

榮王又看向閉眼坐在鏡前的太後,瑾言正在為她梳發,鏡中那塗得鮮紅的唇,微微張合。

“太後娘娘,請擬旨吧!”

姜嬛慢條斯理將手搭在瑾言的手臂上,瑾言跪在一旁,替姜嬛塗丹蔻,姜嬛擡手欣賞那染得鮮紅的指甲。

此刻太後倒是沒了昨夜榮王的人闖進來時的半分慌亂,神色從容淡定。

“榮王急什麽?榮王可想好了?若是皇上帶兵殺了回來,榮王便是坐上那個位置,只怕也坐不長久啊!畢竟皇上手裏還有齊國公,有潛龍衛。朝中大臣也不會承認榮王當皇帝,畢竟本宮也只是一介女流,得先帝庇佑,從旁協助皇帝,這才得以保全自身,大熠的天下最終還是你們姓魏的說了算的,不是嗎?”

姜嬛說的都是事實,便是他拿了懿旨,殺進皇宮,但只要魏頤還活著,便始終是個心頭大患,況且他有先帝的遺詔,朝中大臣只會認魏頤這個皇帝。

姜嬛的話戳到了榮王的痛處,他想當皇帝,便必須殺了魏頤。

畢竟還有不少朝中大臣都支持擁護皇帝。

可他好不容易才走到了今天,從他決定帶兵謀反的那一刻起,他便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況且,她也知道姜嬛和魏頤不睦已久,說不定這只是她的緩兵之計,煽動他去對付魏頤,借他的手,想要除去魏頤這個眼中釘。

“此事不勞太後費心,本王已經布下天羅地網,皇上他不可能活著回到驪山行宮。”

皇城裏也安插了他的人,無論是在酈山行宮,還是在皇宮,只要皇帝一出現,他便下令格殺勿論。

他一把捏住姜嬛的下頜,“太後打的是什麽算盤,本王一清二楚,太後放心,若是本王當上了皇上,一定會好好孝敬太後,本王定會和太後一條心,來人,替太後磨墨!”

他的手掌緩緩用力,仿佛能聽到骨頭發出脆響。

瑾言準備出手,卻被姜嬛用眼神阻止。

姜嬛拿起筆,寫了幾個字,卻一把扔掉了手裏的筆,那墨濺到榮王的臉上,榮王暴跳如雷,一把掐住了姜嬛的脖子,“本王不是父皇,不會對你手下留情,你若不識時務,本王便掐死你,送你去地底下和父皇團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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