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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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論在查。我只有彼此,我們只有彼此扶持,才能在這個世界上活下去。”

“我有她。”藍非原擡頭看連小元,目光灼灼,帶著暖意,“只要有她,世人躲我、欺我、背叛我、帶有色眼鏡看我,又如何?值得在乎的人只有她而已,別人如何看我,我從來都不在乎。”

連小元望著他,淚盈與睫。

人世喧囂,熙熙攘攘,她這一生遇到很多人,經歷了很多事,心中一曾有憤慨,有不滿,都似在這一刻煙消雲散了。人生變得清明而簡單,她出生就為了遇見他,愛上他,守著他,僅此而已。

被壓在地上的江林涅發出不似人聲的一聲悲鳴,接著開始激烈掙紮,若不是唐禦臣和大冬都是格鬥高手,幾乎被他掙脫。他掙紮著朝藍非原伸出手,“大哥,我這一生,只有你,只有你啊!我們身上流著一樣的血,我們本來就應該在一起的。”

藍非原躲開他的手,後退了幾步,黑眸如冰,冷冷地、不帶任何情緒地看著他,然後慢慢搖頭。

“不。我們身上流著的,不是一樣的血。我的身上流著的,是母親的血,我的靈魂裏刻著的,是我父親的痕跡。我們從來都不是一樣的人。你的妄想跟我無關,好好治病,好好贖罪,我不會再見你。”

然後,他轉身離開了監控室。

江林涅歇斯底裏地喊著,猶如一頭絕望的狼,滿眼的血紅。

別人聽不到,看不到,可是在他眼中,世界正在猛烈晃動,面前硝煙彌漫,萬丈高樓轟然倒下,前一分鐘繁華的景,後一秒只剩下蕭條的斷壁。

一個建築在妄想中的世界,崩塌了。

93.清白

藍非原離開拘留所那天,天又開始下雪,連小元開車來接他。

她穿著火紅的羽絨服,在一片雪白的世界裏格外俏麗,米黃色的大圍巾圍了一圈又一圈,只露出巴掌大的小臉。也不知在這裏站了多久,鼻尖凍得通紅,看他過來,忙使勁揮了揮手,喜悅得情緒掩飾不住地滿溢在雪地裏。

他提著包,走過去,緊緊地擁抱著她。

車速很快,回到家時,已經過了午飯時間,連小元從廚房裏端出來電磁爐,將圓鍋放在電磁爐上,插上電,先煮著,圓鍋裏早已準備好了鍋底,牛肉鍋,一掀蓋,噴香得肉味撲鼻而來。

接著她有轉身去廚房,此地端出早已準備好的食材,肥牛片、羊肉片、凍豆腐、小青菜……洗切得工整,用小碟子裝著,擺在大餐桌上,滿滿擺了一桌子。

藍非原放好包,從房間裏走出來,就看見滿桌子的碟子,青菜水靈,肉片薄嫩,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他驚喜道:“你怎麽知道我想吃火鍋?”

“我是你肚子裏的蛔蟲啊。”小妮子得意洋洋,找了兩個杯子,倒上白酒,甘冽地酒味彌漫開來,她對他舉杯,“敬完好無損的你。”

鍋底在電磁爐上滾了起來,熱氣蒸騰,籠著她的臉,她黝黑的眸子裏是幹凈的笑意,鼻尖、紅唇都被熱氣氤氳著,映入他的眼時,卻又格外清晰。

他也端起了酒杯,“敬完好無損的我們。”

這一頓家常版的火鍋,吃了足足兩個小時,一瓶白酒見底,兩個人都只到微醺,連小元喝了酒之後就興奮,拍著肚子說:“趙越要是看到我們倆拼酒的架勢,得過欣慰啊。不枉他從小就教育我們:長大了,要學的第一件事就是喝酒,女孩酒量好,防身;男孩酒量好,爺們。”

藍非原看著她緋紅的臉頰微微笑起來,他的酒量好,是因為事務所剛開起來那陣子,應酬多。應酬多,酒局多,酒量自然就練出來了,也不知這小妮子在哪裏練的酒量。

連小元當然不會告訴他,她上學那會兒,就經常跟大冬一起翹課去喝酒,兩個人一人一瓶啤酒,坐在學校外網吧的屋頂,她問大冬,“你說,人這一輩子能有多少運氣?用一輩子的運氣,能不能換一次失而覆得?”

也就是那天,大冬失戀了,連小元繼續活在她的妄想中。

誰能想到她的妄想能有成真的一天?誰能想到,她到底花光了幾輩子的運氣,才換來這次的失而覆得?

她走過去,摟著藍非原的脖子,趁著酒勁哭了起來。

“最後一次了。”她嗚嗚地哭,像個孩子,“我這輩子的運氣都用光了,你再失蹤一次,我就真沒有信心再把你換回來了。”

“我有的。”他反手摟著她,“得到你是我這輩子最大的運氣,以後不用你等,換我來守著你。”

“那你答應我,以後再也不離開我了。”她哭得嗓子沙啞,一開口就是濃濃的鼻音。

他望著她,極近的的距離,他眸中的深情就直直撞入她的眼中。

“我答應你,以後就算上了天堂下了地獄,就算只剩兩截腿骨,我也會回來找你。”她想象著那副畫面,竟然含著眼淚笑了,“腿骨挺好,我能用來做個雙節棍,掛在腰上。”

藍非原:“……”

飯後兩人又說了一會話,藍非原起身去洗澡,因為拘留所裏洗澡實在不方便,潔癖如他,忍得十分辛苦,於是決定好好洗一洗,平日裏都用淋浴,今天用浴缸泡澡。

熱水剛放好,消失了一小會的連小元火急火燎沖進浴室,將一把幹掉的柚子葉放進浴缸裏。

柚子葉雖然幹了,但是清香依然在,藍非原倒是不討厭,就是覺得奇怪。

“這是幹嘛?”

“去去晦氣。”她斬釘截鐵,還拿幹巴巴的柚子枝沾水往他身上撒,“大冬天的找柚子葉太不容易了,別浪費了,快進去好好泡泡。”

藍非原:“……”

“你可是刑警,還信這個?”他笑道。

她給他身上撒完水,又將手裏的幹枝珍重地放進浴缸裏泡著,“本來不信的,擱你身上就信了。”

他眸光微動,俯身吻上她的唇。

他其實跟她一樣。他本來只想平淡一生,身邊的人合適就行,愛情這個傳說,他本來不信的,放在她身上,他就信了。

晚上,藍非原想出去吃,連小元不讓,支支吾吾說,太冷了,還在窩在暖氣房裏舒服。

藍非原笑著沒說什麽,其實他知道,她不想讓他出去的原因,無非是擔心他看到,別人看他的眼神,心裏會不舒服。

八卦的力量是強大的,也不知道藍非原的身世從哪裏洩露了出去,網上開了貼專門八卦他,現在只要上網的人,都能清楚地說出他的生平,雖然這其中胡說八道的成分比較多。

關於他,網上評論兩極化,挺他的大多數是女生,顏粉,整日大叫著:老公。

恨他的鋪天蓋地,將國外暴力基因會遺傳得學說,分析研究得有模有樣。

他剛回來,走進大樓就已經感覺出來了,從鄰居到門衛,看他的眼神都有些古怪,有的帶小孩的婦女,當著他的面,就教育小孩:“以後見他躲著點,聽到沒?萬一他發起瘋來殺人,你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還頂嘴?他弟弟不就是瘋了,殺了那麽多人,還有他親爹……網上說,殺人犯遺傳的。”

連小元氣得都要擼袖子了,藍非原攬著她的腰,進了電梯。

看著藍非原雲淡風輕的臉,連小元很納悶,他度量真有那麽好?

電梯裏,藍非原低頭看她,唇角含笑,“給你講個笑話。”

她皺著眉,哪裏有心思聽什麽笑話?

他卻自顧自說了,“就剛才那位太太,之前每次見到我,都會這樣教育她家孩子:看到沒?這位是大律師,頂尖的那種。你一定要好好學習,將來也當個大律師,媽媽就指望你光宗耀祖呢。”

確實是個很諷刺的冷笑話,可是連小元依舊笑不出來,就算知道人性如此,也還是會為藍非原今後的處境難過。

藍非原給連小元拿了圍巾和羽絨服,給她穿上,拖著她往外走,“反正以後都要過這種生活了,早點習慣不是挺好?”

“要不?你移民吧?”連小元被他拖著走,邊想著主意,“你不是喜歡德國嗎?去德國也挺好。”

“那你不當警察了?”他停下腳步來看她,“還是你準備跟我長期兩地分居。”

“兩樣都不想。”連小元的眉頭擰得更緊了,一臉愁眉苦臉,“那到底該怎麽辦?”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藍非原看她,目光清明而堅定,“我要挑戰基因有罪論,我繼承我父親的遺志。我要證明,左右我人生的是我的靈魂,而非我的肉體。”

連小元看著他,只覺得一瞬間,在他身上看到堅不可摧的強大意志,那是他們父輩在他們身上留下的烙印,是他們此生最寶貴的遺產。

她想了想就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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