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深的掙紮，末了才苦笑了一下，“人命面前無隱私。我確實記得一些情形。當時在放暑假，我在趙家，家裏只有我和趙小胖子在家，一個女人帶著一個小男孩找到我，我沒開門，就隔著門跟他們說了幾句話，小男孩跟我說，希望我去找他玩，他就住在畫上畫的地方。”

畫上畫的地方是陳木的舊宅。

男孩住在陳木舊宅裏，那麽他會不會陳木家裏的什麽人？

唐禦臣一驚，從藍非原面前拿過牛皮紙袋，從紙袋裏一連抽出幾張照片，擺在藍非原面前，“這其中有沒有那個女人？”

藍非原看了一眼，面前擺成一排的五張照片，立刻明白了他的用意。

這些都是陳木當年綁架的少女，其中三名少女被解救了，有兩個從犯現在還在監獄裏，且終身都出不來了。

幾名少女都或多或少患有斯德哥爾摩綜合癥。

斯德哥爾摩綜合癥是人在高壓、高危環境中衍生出的十分畸形的心理疾病，它會讓受害者認同並愛上施虐者，而陳木深谙其中門道，對綁架的人質，懲罰與溫柔並用，成功控制兩名從犯，那兩個女孩就算是被捕之後也一直為陳木辯解，聲稱是出於愛自願為之，並為陳木辯解，將罪惡全部攬到自己身上。所以誰也無法確定被救的三名少女中，會不會也產生這樣的畸戀，一直隱忍著，並默默為陳木生下孩子。

“我明白你的意思，這些資料都在我的記憶裏，我對比過，沒有那個女人。”藍非原說著將照片推回唐禦臣面前。

在一旁靜默看資料，沒說話的連小元突然將手伸了過來，拿起其中一張照片，面色發灰地問：“這不是霍大小姐嗎？”

趙越將霍大小姐曾被綁架，後來被趙越解救了，原來就是這起案件。

藍非原點了點頭，“是她，趙越就是在這起案件中幫助過她，所以她才一直將趙越視為恩人，到現在還在用自己的方式報恩。”

他之前因為不確定自己的判斷是否正確，因此沒提起霍大小姐被綁架的案件，現在看來也沒必要隱瞞了。

連小元拿著照片，默然不語。

她想起至今獨身，被鄰裏戲稱為“傲慢”的霍大小姐，突然覺得心疼，也許這位大小姐根本不是因為傲慢才不愛交際，而是經歷過那麽可怕的事之後，再無法相信任何人，也無法跟任何人建立情感上的聯系了。

這就是PTSD的癥狀，有些人，一輩子都無法從這種陰影和疾病中走出來。

她側頭看藍非原，覺得好心疼。有些傷害，不身處其中，很難感同身受，她沒患上過PTSD，不知其中艱難，現在有了對比，才知道，像藍非原這樣，恢覆到能如常地跟別人交談相處，已經是巨大進步了，需要很強的意志力和理性，她真應該對他再耐心些，而不是急著想要證明他有多在乎自己。

也是她的眼神太赤裸了，唐禦臣清咳了一聲，將話題拉回案情中，“我們兵分兩路，我會去重新去查陳木的親眷和社會關系。你們既然認得霍大小姐，不如就先去見見她，看她還記不記得什麽細節。大冬和五哥會繼續排查繁榮狗廠附近的所有屠宰場。”

“還有一件事。”藍非原又提醒一句，“秋寶家人的情況你有沒有徹底查過？他們真得只有一個兒子嗎？人在一個地方呆過那麽久，怎麽可能什麽都不記得？”

唐禦臣眉頭一皺，想了一下，“查過了，劉家確實只有一個兒子。你是懷疑劉家還有別的親人在犯人手上，所以他們才什麽都不敢說？”

“陳木對有兒有女的家庭特別偏好，那是因為他就出生在那樣的家庭中，這個模範犯既然這麽想模仿陳木，不可能去選一個獨生子女的家庭，即便這個家庭並不是他的目標。陳木除了自己的父母和姐姐，沒有別的親人，這個犯人對除直系親屬外的親人不會感興趣，劉家一定有個女兒。這個女孩可能最近正在咳嗽，或者有哮喘病史。”藍非原說著站了起來，收拾起桌子上的照片，裝進牛皮紙袋，和連小元一起離開了。

68.蜜月小夫妻

藍非原和連小元去拜訪霍大小姐，可是敲了許久的門都沒人開，問了鄰居才知道，霍大小姐出門旅行了，不知道什麽時候才回來。

這片別墅區，綠化做得不錯，外面就是濕地公園，環境自然是頂好的，藍非原站在一片綠油油之間，回頭看霍大小姐那棟磚紅色的小別墅。這棟三層的小別墅，價值不菲，很多人即便奮鬥一輩子也未必能買得起，這本是最安全最放心的一個社區，但是霍大小姐卻在家裏所有的窗戶外都裝上鐵絲網，活脫脫將別墅住成監獄。

她到現在還未走出陳木的陰影嗎？

一個在家裏都找不到安全感的人，為什麽要在城裏出現這樣的大案時，突然出去旅行呢？

他正想得出神，連小元拽了下他的胳膊，好奇問：“想什麽呢？”

“我覺得霍大小姐不可能出門去旅行，就算是想要旅行，也不會是在這個時間。”他皺眉。

他話音未落，樹蔭裏猛地跳出來一個人，拍了拍兩人的肩膀，連小元條件反射去抓那人的胳膊，那人身手敏捷地跳開，哇啦叫起來：“你緊張什麽？是我。”

竟然是梅賦。

梅賦滿臉的不爽，指著霍大小姐家問：“你們來找我雇主幹什麽？想讓她解雇我是不是？我告訴你們，我可是高級保鏢，不是她想解雇我就能解雇的，我們有合同。”

連小元看著他，看著看著眼睛就亮了，她上前攬著炸毛的梅賦的肩膀，認真道：“你的工資這個月發了沒？”

“你管我工資發沒發？”梅賦撥開她的手，帥氣的臉上滿臉怨氣，“我這段時間給你當保鏢，也算盡責吧？白天黑夜地跟著你，還每天被你們一把一把往嘴裏塞狗糧，我容易嗎？你怎麽還能每天想著解雇我呢？”

“不不不，你誤會了。我現在完全沒想過解雇你，有你這個幕後保鏢跟著，我上刀山下火海都覺得特別安全。”連小元一臉真誠地胡扯。

藍非原挑眉看著她，按照她的經驗，這小妮子一賣乖，準是在算計點什麽。

果然，連小元開始向梅賦下套：“我不是要解雇你，就是擔心你雇主跑路了。你想想啊她要是跑路了，以後誰付你工資？你電腦那麽厲害，所以，你不如就發揮下特長，查查這位霍大小姐到底有沒有出門旅行，如果是去旅行了，去的哪裏？她還回不回來呀？是不是？我在為你著想。”

哪知道梅賦根本就不按套路走，聽完連小元的話一擺手，哼道：“不怕她跑路，簽合同的時候，她付了一大筆押金呢。而且合同是通過公司簽的，公司也會賠償我損失。”

連小元算計落空，氣急敗壞，拍了下梅賦的後腦勺，怒氣沖沖：“讓你查你就查，哪這麽多廢話。”

梅賦立刻聽話地就地盤腿坐下，從後背包裏掏出電腦，手指如飛敲動鍵盤。

藍非原差一點就笑出聲來了。

不多會梅賦合上電腦，站了起來，眉飛色舞道：“放心吧，霍大小姐沒出門旅行，她連本市都沒出。”

“你確定？”連小元納悶道：“那她怎麽跟鄰居說自己出門旅行了？故意的？”

“不管怎麽樣，梅賦，拜托你繼續查霍大小姐的行蹤，爭取查出她的具體方位。”藍非原表情十分嚴肅，或者說十分鄭重，可能是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跟他尤其不對盤的梅賦，竟然沒說任何反駁的話，就點了點頭。

回到局裏，偌大一個辦公室空蕩蕩的，藍非原坐在連小元的辦工桌前，想著這幾天發生的事，連小元在辦公室裏轉了幾圈，閑得有點難受。

轉到第五圈，她終於忍無可忍，拍了下桌子，吼了起來：“閑死我了，我要出去幹活。”

藍非原擡頭看她，搖頭苦笑，這真是個閑不下來的家夥。

其實他有些理解她的心情，若是平時，閑著也就罷了，可是此時正是最黑暗的時期，敵人似乎就在身邊，可是眾人卻怎麽都摸索不到他的蹤跡，這個時候閑著，反而是種煎熬。

他想著站了起來，沖某人招了招手，“同志，走吧，我們攜手上前線。”

所謂的前線，就是最繁瑣最累人的排查工作。

幫著排查屠宰場，尋找混入人體組織和器官的那幾袋肉的來源。

排查的方式很簡單，城市裏所有的養殖場屠宰場都去排查並取樣，拿回來給那幾袋肉做DNA比對，從而查找來源。

這個方法無異於大海撈針，但是確實唯一的方法，就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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