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阿姨囑咐藍非原。

藍非原點了點頭，拿著藥單去藥房拿藥。

取完了藥，回到病房，連小元已經穿好了上衣，正躺在床上休息，見他進來，彎起唇故作輕松地笑。

“我沒事的，你別哭喪著臉……”

她話沒說完，藍非原已經來到病床前，俯身吻住了她的唇。

她大睜著雙眼，看著他的俊顏在自己面前放大，唇上柔軟而微涼，脊背處竄出強烈的酥麻感，一瞬間竄遍了全身，她僵直著身子，不敢動了。

藍非原抓住機會，撬開她的唇，將早就含在口中的藥片送進她的口中。

微苦的藥片換回了她片刻的理智，她推開他，剛準備吐出藥片，藍非原就捏住了她的嘴，用半是威脅半是哄騙的語氣，輕聲說：“你要是敢吐，我就一直吻你，直到藥片在你嘴裏化了為止。”

連小元立刻就把藥片吞進了肚子裏。

剛才那個突如其來的吻，已經驚嚇得她快要挺屍了，再來……而且要藥片化掉那麽久，她可能真得不用治療了，直接拉去給馮甜解刨，死因是：心肌梗塞。

藍非原看到她吞咽的動作，滿意地揚起唇，笑了笑，“真乖。要喝水嗎？”

她機械地點了點頭，他擰開礦泉水瓶蓋，自己喝了一口，俯身嘴對嘴餵給了她。

奇異得酥麻感再次傳來，微涼的唇和清甜的礦泉水似乎融為了一體，她有點上癮，完全忘了其實她並沒殘廢，完全可以自己喝水的。

她吞下那口水，眨巴著眼睛，有點羞澀地問：“還……還是有點渴？能再喝一口嗎？”

藍非原今天大概鐵了心要慣著她，完全沒去想她的小心思，又餵了她一口，她喝完，“嘿嘿”笑起來，舔了舔嘴唇：“真好喝。”

嫣紅的小舌舔嘴唇的動作，讓他有點燥熱，表情不自然地拍了拍她的臉，起身離開了病房。

冷靜下來，再回到病房，連小元已經睡著了，雙手舉過頭頂睡覺的模樣，還真是讓人有些不敢恭維，他走過去，坐在床邊，拉過被子給她蓋好。

他的動作驚動了她，她睜開眼睛看到是他，才放下心來，又重新閉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藥物讓她的腦子真得有點不清醒了，她看起來比平時要柔軟粘人。

她伸手抓住了他的手，兩只手握著，放在枕邊，像抓住自己最心愛的東西。

“藍小非，別走。你一離開我的視線，我就害怕。”她喃喃地說。

藍非原其實並不是一個感情多麽豐富的人，大多數時候，認識他的人都會覺得他有點冷情。可是此時他覺得自己的心裏柔軟極了，那是很久都沒體會過的感覺，他沒抽回自己的手，反而用另一只手拍拍她的臉，“我不走，放心睡吧。”

“藍小非……”她放心地睡著，半夢半醒，還在嘟囔，不知是夢話，還是真實：“要是時光能夠倒流，那一次，你還會讓我先跑嗎？我太笨了，記不住路，幹嘛讓我先跑？”

31.恨嗎？

藍非原皺了皺眉，很快會意過來，她說的是哪一次。

那一次確實兇險，趙小胖子跑掉之後的三天，他被綁匪關在一處地窖裏，雙腿被生生打斷，肋骨斷裂，大口大口吐血，背上身上，全是藤條抽打過的淤痕，每一分每一秒他都以為自己死了，可是卻沒有。

他恨過跑了三天沒來救他的小胖子嗎？

恨的。

那三天他想到趙小胖子就咬牙切齒，可是問他後不後悔，他是不後悔的，趙小胖子平安，總比他們倆一起遭受這種厄運要好。

他反握了握她的手，輕聲說：“別胡思亂想了，睡吧。”

連小元將他的手抓得更緊了，眼淚順著眼角滴下來，滴到他的手上，滾燙滾燙的，她在睡夢中邊哭邊喃喃：“藍小非，對不起，對不起……”

她一直喃喃著跟他道歉，這個場景她在夢裏演習過千萬次，終於也在夢中，對他說了出來。

他聽她一聲聲說對不起，終於不忍心地，給她擦了擦眼淚，嘆了一口氣，“我不後悔，要是時光能夠倒流，我還是會讓你先跑。”

“要是時光能夠倒流，我不跑。”連小元喃喃著，“找不到你的那三天，太痛苦了，我不想再體會一次。”

心又被柔柔一擊，藍非原摸著她柔軟的短發，不知該說什麽。

連小元就這麽握著他的手，流著眼淚睡著了。

一上午都在醫院裏度過的，下午，小李給連小元打電話，問她的傷勢怎麽樣。

連小元半躺在床上，頭還有點昏沈沈的，說話的聲音有點沙啞，“休息一下就沒事了，你跟頭兒說一聲，我今天就去不去局裏了。”

她自己明白的，以她現在混混沌沌的腦袋，去了局裏也幫不到什麽忙，而且藍非原也在她身邊，她這個假請得理所應當。

藍非原聽到她請假，欣慰地朝她點點頭，給她倒了杯水，用眼神誇她，“真乖。”

連小元看到藍非原遞過來的水杯，突然就想起了，早上他給她餵藥時的那個吻，心臟開始不受控制地砰砰跳，嗓子發幹，啞得幾乎說不出話，眼神慌亂得也不知道該往哪裏看，為了掩飾這一切，她咳嗽了一聲，故意大聲問小李案子的事。

“那個，劉天祥的驗屍報告出來了嗎？”

“馮甜給出了初步的報告，有些地方挺古怪的，頭兒、局長還有馮甜正在開會，我們所有的人都在看資料，剛搬到五華路後面的那個，龍騰公墓，原本以為葬著幾百號人，結果資料調過來，發現有上千，堆了半間辦公室，看得眼睛都要瞎了。”

對於小李的抱怨，連小元只能表示同情，可是轉頭一想，她躺在病床上也能看資料啊，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她準備讓小李給她送一箱過來，可是小李顯然沒空，藍非原將她按在床上，堅決地說：“我去警局拿吧，也不用送來送去那麽麻煩了。”

“你一個人去警局？”連小元掛掉了電話，看著藍非原，語氣明顯不放心。

藍非原有點忍無可忍，“從這裏到警局才多遠？我開車去，中途不下車，不亂跑，這樣可以嗎？”

連小元聽他這麽說才放心了一些，點了點頭，但是看到他走出去的背影，還是扯著嗓子追加了一句：“千萬別亂跑啊。”

藍非原在走廊上磨了磨牙，被當成小學生看待的感覺真是不太好。

到了警局，藍非原去辦公室裏看了一眼，果然看到堆得到處都是的紙箱子，小李大冬還有來支援的民警一人一個箱子，在翻看，一片兵荒馬亂的景象。

他見小李正聚精會神忙著手頭上的工作，就先沒去找他，閃身去了停屍房。

停屍房裏只有秦磊在清理解剖臺，他在外面敲了敲玻璃，秦磊跑出去，看到他，奇怪地問：“藍律師，你有事嗎？馮老師去開會了。”

秦磊是剛被分到局裏沒多久，一直跟著馮甜，算是馮甜帶出來的徒弟，平時都叫馮甜為老師。

藍非原往裏指了指，“我想看看劉天祥的屍骨。”

秦磊摘下口罩，露出一張俊朗的臉，對藍非原搖了搖頭，“屍骨是看不了了，被帶去做病理試驗了，不過，我這裏拍了很多照片，藍律師可以先看看。”

藍非原點了點頭，“麻煩了。”

秦磊拿了相機給藍非原，藍非原接過相機，打開一張張翻看，眉頭越擰越深。

這個人高馬大的男人，在別人墓穴中埋葬了六年，已經完全白骨化了，白骨堆積疊加裝在一個破舊的行李箱中，裏面有腐敗的布料，應該是他的衣物，而最惹眼的就是附著在腐敗布料上的白色包狀物。

藍非原指著相機上那個白色包狀物，問秦磊：“這個東西，還留著嗎？”

“留著的。”秦磊說著往停屍房裏走，走到裏面的櫃子前停下，拉開一個抽屜，裏面全是用自封袋裝著的各種證物，他小心翼翼在編著號的自封袋堆裏翻了翻，抽出一個袋子，遞給藍非原：“唐隊對物證要求特別嚴格，案發現場拋屍現場，就算是一粒鳥屎，我們都不能丟的。這一堆是我整理好的藏屍行李箱裏的東西，物證的同事還沒來拿呢。”

就是因為這樣嚴苛的要求，所以唐禦臣的破案率在全市都是最高的。

藍非原接過袋子，透過透明的自封袋看著裏面的包狀物，這是一塊真菌，學名叫馬勃，是一味中藥，主要功能是：止血、利咽。

只不過這種菌子盛產於內蒙古、遼寧、甘肅、湖北一帶，S市並不常見。

藍非原皺著眉，將自封袋交還給秦磊，說著一聲“謝謝”，轉身去了物證科。

32.看不到的黑暗

藍非原離開醫院不到十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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