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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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小元病房裏迎來了一個特殊的客人。
梅賦穿著他的招牌店服走了進來，看見連小元病怏怏躺在床上，黑黑的兩條眉就擰了起來，大驚小怪地叫：“怎麽是你？怎麽受得傷？你去找那夥詐騙犯了？不會是被打了吧？”
連小元聽到嚷嚷聲，覺得耳熟，就擡了擡眼皮，看到是那個見了幾面的呱躁披薩小哥，忍不住皺了皺眉頭，“我沒叫披薩。”
“反正病房沒錯，你沒叫，沒準是你男人叫的。就是每次見你，都跟你在一起那個，像個富貴公子哥一樣的男的。你都住院了，還給你吃披薩，嘖嘖，這男人也是小氣。要是我的女人住院了，我一定每天親手煲愛心湯，然後親手餵給她喝，把她寵得像公主。”梅賦說著自來熟走過來，路過床頭掛著的病歷本，還拿起來看了一眼，再佯裝無事地放下，走到床頭櫃前放下披薩，笑嘻嘻看連小元：“趁熱吃，我們店的招牌披薩，好吃著呢。”
連小元懶得招呼他，就對他揮揮手，示意他送完東西就快走。
梅賦卻不走，朝她伸了伸手，“披薩一共六十三塊，給你打八折，五十塊四毛，再給你抹個零，五十塊謝謝。刷卡還是現金？”
連小元伸手去床頭摸外套口袋，但是睡得久了身體有些僵硬，摸出來的錢包掉在了地上，梅賦眼疾手快跑過去撿了遞給她。
她伸手接錢包，手不經意地碰到了梅賦的手，對方的手很熱，跟他的臉一樣，透著蓬勃的朝氣，整個人像個熱情的小太陽。
她看著這樣的一個小哥，突然想起了那個一年四季手都冰冷的人，不知道為什麽很想握緊他的手。
她垂著眸，神色郁郁從錢包裏抽出五十塊紙鈔，遞給了梅賦。
這一次梅賦接錢的時候，又一次碰到了她的手。
連小元擡頭瞪他。
“謝謝惠顧。”沒臉沒皮地披薩小哥，揚唇一笑，樣子有點壞，“小手真滑。”
說完，飛快地提著外賣箱跑了，留下不能做大動作的連小元躺在病床上看著他的背影，幹瞪眼。
藍非原來到物證科，物證科的兩個警員忙得腳不著地，沒人看到藍非原進來，藍非原四處看了看，看到門口的幾個筐子裏按外觀分好類的菇類，就蹲下來仔細看了看，果然也找到了馬勃，腦中似乎有什麽一閃而過，他站了起來，轉身去找馮甜。
馮甜正在跟郭局還有唐禦臣開會，藍非原推開會議室的門，徑直走到了馮甜面前，急促地問：“在檢驗劉天祥屍骨的時候，你是不是發現了第二人的血液。”
三個人本來在聚精會神地開會，藍非原猛地闖入，讓大家都楞了一下，馮甜更是嚇了一跳，楞了幾秒才點了點頭，“沒錯，雖然DNA結果還沒出來，但是我測了血型。根據記錄劉天祥的血型是O型，在他衣服上找到的第二血液樣本為AB型，可以確認不是劉天祥的。”
說完，她想了一下，又飛快補充：“當然，我也確認了高雲的血型，也是O，所以也不屬於高雲。”
藍非原皺了皺眉頭，自己的猜測得到了驗證一般，但是他的表情卻一點也不輕松。
唐禦臣擡頭問他：“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麽？”
藍非原點了點頭，眉頭擰得更深了，“我知道兇手殺人的動機和幻想了。”
會議室裏的三個人，表情變了變，都不自覺地坐直身子，認真聽他說。
“兇手有精神疾病，導致自殘行為，這種精神疾病可能是源自家庭暴力，根據他殺戮的對象推斷，對他使用暴力的是他的父親，而殺戮規律又表明梅雨季時期他遭受的暴力行為最為密集，有可能他的父親已經去世，他卻無法從這種暴力陰影中逃脫，所以他每到梅雨季便會自殘。”
“他自殘所以會有血液留在劉天祥衣服上，因為他當時身上就帶著傷口。他自殘之後用馬勃止血，有可能是因為他的母親，在他遭受過暴力之後，給他用過馬勃，馬勃對他來說，不但是止血的良藥，更是治療他精神創傷的良藥，母親去世之後，更加重了他對馬勃的依賴，所以他可能一直都在種植馬勃，所以，所有裝屍體的箱子中都有馬勃孢子，孢子無法完全清除，環境適宜變會生長，他為了不暴露這一點，同時撒了別的菌類孢子在箱子上，所以箱子才會長出那麽多菌類。這種虐待後滋生出的精神異常，不會因為他的補償行為而變好，只會越來越重，當他發現普通馬勃無法為他‘止血’，他在梅雨季就變得更加燥郁，他必須得到新的補償。目睹高雲殺害劉天祥便是他的觸發點，他將劉天祥當做父親的替身，瘋狂切碎他的屍體，並幻想用人血浸泡過的馬勃，更有止血效果。他在用受害者的血為自己種植馬勃。”
他的話音落下，會議室裏寂靜一片，最後是唐禦臣打破了寂靜，“他切碎了劉天祥的屍體，後來卻又綁架殺害了丁德海，是不是因為劉天祥不是他親手殺的，所以還是無法滿足他的幻想？”
藍非原看他一眼，目光中一些讚許，“沒錯，殺人犯都需要給自己一個定位，特別是這種條理清晰的幻想型殺手。他因為從小遭受虐待，恨透了他父親那樣的人，因此他將自己定義為社會清道夫，他在梅雨季殺戮這樣的人，用他們的血澆灌他的馬勃，再將他們的屍體清洗整理幹凈，用體面的木箱子裝好，拋屍在風水好並且圍繞著母親墓地周圍的地方，他希望母親為他感到驕傲。”
馮甜看著藍非原，眼中的星光越來越明顯，她站了起來，有些振奮，“現在DNA有了，又有這麽清晰的定位，查一查所有家庭暴力的檔案資料，對比DNA是不是很快就能破案了？”
唐禦臣卻並不沒有她那麽樂觀，“兇手若是在梅雨季遭受的暴力比較集中，說明他的父親是戶外勞力者，農民或者建築工人等等，梅雨季便閑在家裏，暴力升級。底層人群對家庭暴力的認知，還停留在家務事上，家醜不可外揚，報警的是少數，更別說采集NDA樣本了。”
唐禦臣說完，郭局也嘆了口氣，語氣沈重：“中國有句歇後語：陰天下雨打孩子，閑著也是閑著。說是玩笑話，我看來啊，根本就是將子女私有化，封建社會糟糠，醜惡的社會現象。”
“還有一件事。”藍非原說到這裏頓了一下，目光冷了下來，表情從肅然變得陰冷，“這個案子的兇手無論怎麽看都沒有替丁香找回受騙房款的能力，有人在暗中幫助操控他躲過追捕，那個人打傷了小元，也有可能……”他似乎想說什麽，終究還是沒說，搖了搖頭，“目前的證據，只能推斷出這麽多……”
只能推斷出這麽多……
太多了！
他看著窗外的夜色陡然怔住，今天一天所發生的所有事情，如過山車一樣從他腦中呼嘯而過，片段與片段相撞，如雷雨夜中兩片相撞的雲，摩擦出閃電，將他遠處原本藏在暗處的東西照得明亮，但也只是一閃而過，他看不清那些到底是什麽。他在突然亮起的光亮中不寒而栗，那光亮瞬間照亮，又重歸黑暗的地方，藏著的，到底是什麽？
心跳陡然間加速，他摘下眼鏡，揉了揉太陽穴，將腦海中那些可怕的，一閃而過的念頭埋藏起來，什麽都沒說，轉身離開了。
33.不知廉恥的小混蛋
錄音：
“你不都已經試探過她了嗎？怎麽還要去醫院見她？”
“總覺得不放心。”
“反覆無常的小東西。”
“不要生氣，不要生氣，這次真得是最後一次。畢竟要把你分給她……”
“好吧。你自己小心一點。”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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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非原帶著幾箱子墓葬資料回到醫院時，連小元正坐在床上瞪著病房門口著急，見藍非原推門進來，才松了一口氣，但還是不滿地嚷嚷：“從這裏到我們局裏，就十五分鐘的路程，來回頂多半個小時，你怎麽去了一個小時？”
藍非原手裏抱著紙箱子，不想跟她吵，就隨便找了個借口：“路上堵車。”
“這個時間，就算堵車也不可能堵半個小時。”連小元瞪著眼睛，像只發怒的貓。
藍非原將紙箱子放在旁邊的空病床上，抽出一疊資料放在她手上，目光柔和而有耐性，卻不想回答她的追問，“看吧，小李他們確實快被這堆紙搞瘋了，正全體批判公墓這種，生在科技時代卻不使用網絡資料庫的落後行為呢。”
連小元接過那疊資料，隨手翻了翻，臉上卻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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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賦穿著他的招牌店服走了進來，看見連小元病怏怏躺在床上，黑黑的兩條眉就擰了起來，大驚小怪地叫：“怎麽是你？怎麽受得傷？你去找那夥詐騙犯了？不會是被打了吧？”
連小元聽到嚷嚷聲，覺得耳熟，就擡了擡眼皮，看到是那個見了幾面的呱躁披薩小哥，忍不住皺了皺眉頭，“我沒叫披薩。”
“反正病房沒錯，你沒叫，沒準是你男人叫的。就是每次見你，都跟你在一起那個，像個富貴公子哥一樣的男的。你都住院了，還給你吃披薩，嘖嘖，這男人也是小氣。要是我的女人住院了，我一定每天親手煲愛心湯，然後親手餵給她喝，把她寵得像公主。”梅賦說著自來熟走過來，路過床頭掛著的病歷本，還拿起來看了一眼，再佯裝無事地放下，走到床頭櫃前放下披薩，笑嘻嘻看連小元：“趁熱吃，我們店的招牌披薩，好吃著呢。”
連小元懶得招呼他，就對他揮揮手，示意他送完東西就快走。
梅賦卻不走，朝她伸了伸手，“披薩一共六十三塊，給你打八折，五十塊四毛，再給你抹個零，五十塊謝謝。刷卡還是現金？”
連小元伸手去床頭摸外套口袋，但是睡得久了身體有些僵硬，摸出來的錢包掉在了地上，梅賦眼疾手快跑過去撿了遞給她。
她伸手接錢包，手不經意地碰到了梅賦的手，對方的手很熱，跟他的臉一樣，透著蓬勃的朝氣，整個人像個熱情的小太陽。
她看著這樣的一個小哥，突然想起了那個一年四季手都冰冷的人，不知道為什麽很想握緊他的手。
她垂著眸，神色郁郁從錢包裏抽出五十塊紙鈔，遞給了梅賦。
這一次梅賦接錢的時候，又一次碰到了她的手。
連小元擡頭瞪他。
“謝謝惠顧。”沒臉沒皮地披薩小哥，揚唇一笑，樣子有點壞，“小手真滑。”
說完，飛快地提著外賣箱跑了，留下不能做大動作的連小元躺在病床上看著他的背影，幹瞪眼。
藍非原來到物證科，物證科的兩個警員忙得腳不著地，沒人看到藍非原進來，藍非原四處看了看，看到門口的幾個筐子裏按外觀分好類的菇類，就蹲下來仔細看了看，果然也找到了馬勃，腦中似乎有什麽一閃而過，他站了起來，轉身去找馮甜。
馮甜正在跟郭局還有唐禦臣開會，藍非原推開會議室的門，徑直走到了馮甜面前，急促地問：“在檢驗劉天祥屍骨的時候，你是不是發現了第二人的血液。”
三個人本來在聚精會神地開會，藍非原猛地闖入，讓大家都楞了一下，馮甜更是嚇了一跳，楞了幾秒才點了點頭，“沒錯，雖然DNA結果還沒出來，但是我測了血型。根據記錄劉天祥的血型是O型，在他衣服上找到的第二血液樣本為AB型，可以確認不是劉天祥的。”
說完，她想了一下，又飛快補充：“當然，我也確認了高雲的血型，也是O，所以也不屬於高雲。”
藍非原皺了皺眉頭，自己的猜測得到了驗證一般，但是他的表情卻一點也不輕松。
唐禦臣擡頭問他：“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麽？”
藍非原點了點頭，眉頭擰得更深了，“我知道兇手殺人的動機和幻想了。”
會議室裏的三個人，表情變了變，都不自覺地坐直身子，認真聽他說。
“兇手有精神疾病，導致自殘行為，這種精神疾病可能是源自家庭暴力，根據他殺戮的對象推斷，對他使用暴力的是他的父親，而殺戮規律又表明梅雨季時期他遭受的暴力行為最為密集，有可能他的父親已經去世，他卻無法從這種暴力陰影中逃脫，所以他每到梅雨季便會自殘。”
“他自殘所以會有血液留在劉天祥衣服上，因為他當時身上就帶著傷口。他自殘之後用馬勃止血，有可能是因為他的母親，在他遭受過暴力之後，給他用過馬勃，馬勃對他來說，不但是止血的良藥，更是治療他精神創傷的良藥，母親去世之後，更加重了他對馬勃的依賴，所以他可能一直都在種植馬勃，所以，所有裝屍體的箱子中都有馬勃孢子，孢子無法完全清除，環境適宜變會生長，他為了不暴露這一點，同時撒了別的菌類孢子在箱子上，所以箱子才會長出那麽多菌類。這種虐待後滋生出的精神異常，不會因為他的補償行為而變好，只會越來越重，當他發現普通馬勃無法為他‘止血’，他在梅雨季就變得更加燥郁，他必須得到新的補償。目睹高雲殺害劉天祥便是他的觸發點，他將劉天祥當做父親的替身，瘋狂切碎他的屍體，並幻想用人血浸泡過的馬勃，更有止血效果。他在用受害者的血為自己種植馬勃。”
他的話音落下，會議室裏寂靜一片，最後是唐禦臣打破了寂靜，“他切碎了劉天祥的屍體，後來卻又綁架殺害了丁德海，是不是因為劉天祥不是他親手殺的，所以還是無法滿足他的幻想？”
藍非原看他一眼，目光中一些讚許，“沒錯，殺人犯都需要給自己一個定位，特別是這種條理清晰的幻想型殺手。他因為從小遭受虐待，恨透了他父親那樣的人，因此他將自己定義為社會清道夫，他在梅雨季殺戮這樣的人，用他們的血澆灌他的馬勃，再將他們的屍體清洗整理幹凈，用體面的木箱子裝好，拋屍在風水好並且圍繞著母親墓地周圍的地方，他希望母親為他感到驕傲。”
馮甜看著藍非原，眼中的星光越來越明顯，她站了起來，有些振奮，“現在DNA有了，又有這麽清晰的定位，查一查所有家庭暴力的檔案資料，對比DNA是不是很快就能破案了？”
唐禦臣卻並不沒有她那麽樂觀，“兇手若是在梅雨季遭受的暴力比較集中，說明他的父親是戶外勞力者，農民或者建築工人等等，梅雨季便閑在家裏，暴力升級。底層人群對家庭暴力的認知，還停留在家務事上，家醜不可外揚，報警的是少數，更別說采集NDA樣本了。”
唐禦臣說完，郭局也嘆了口氣，語氣沈重：“中國有句歇後語：陰天下雨打孩子，閑著也是閑著。說是玩笑話，我看來啊，根本就是將子女私有化，封建社會糟糠，醜惡的社會現象。”
“還有一件事。”藍非原說到這裏頓了一下，目光冷了下來，表情從肅然變得陰冷，“這個案子的兇手無論怎麽看都沒有替丁香找回受騙房款的能力，有人在暗中幫助操控他躲過追捕，那個人打傷了小元，也有可能……”他似乎想說什麽，終究還是沒說，搖了搖頭，“目前的證據，只能推斷出這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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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窗外的夜色陡然怔住，今天一天所發生的所有事情，如過山車一樣從他腦中呼嘯而過，片段與片段相撞，如雷雨夜中兩片相撞的雲，摩擦出閃電，將他遠處原本藏在暗處的東西照得明亮，但也只是一閃而過，他看不清那些到底是什麽。他在突然亮起的光亮中不寒而栗，那光亮瞬間照亮，又重歸黑暗的地方，藏著的，到底是什麽？
心跳陡然間加速，他摘下眼鏡，揉了揉太陽穴，將腦海中那些可怕的，一閃而過的念頭埋藏起來，什麽都沒說，轉身離開了。
33.不知廉恥的小混蛋
錄音：
“你不都已經試探過她了嗎？怎麽還要去醫院見她？”
“總覺得不放心。”
“反覆無常的小東西。”
“不要生氣，不要生氣，這次真得是最後一次。畢竟要把你分給她……”
“好吧。你自己小心一點。”
“嗯。”
——————我是大綠綠家的分割線—————
藍非原帶著幾箱子墓葬資料回到醫院時，連小元正坐在床上瞪著病房門口著急，見藍非原推門進來，才松了一口氣，但還是不滿地嚷嚷：“從這裏到我們局裏，就十五分鐘的路程，來回頂多半個小時，你怎麽去了一個小時？”
藍非原手裏抱著紙箱子，不想跟她吵，就隨便找了個借口：“路上堵車。”
“這個時間，就算堵車也不可能堵半個小時。”連小元瞪著眼睛，像只發怒的貓。
藍非原將紙箱子放在旁邊的空病床上，抽出一疊資料放在她手上，目光柔和而有耐性，卻不想回答她的追問，“看吧，小李他們確實快被這堆紙搞瘋了，正全體批判公墓這種，生在科技時代卻不使用網絡資料庫的落後行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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