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這話的時候表情嚴肅，語氣堅定，眼神裏卻有一種柔和的慈悲，高雲擡頭看著他，兩行眼淚從失去光彩的眼睛裏流淌下來，下一秒她“噗通”一聲跪在了藍非原面前，痛哭起來：“謝謝，謝謝，只要能再多陪丁香幾年，讓我做什麽都行，我都聽你的，都聽你的。”

29.墓地藏屍

藍非原帶著高雲來到局裏，天已經亮了，這個多年飽受折磨的女人走進那扇大門的時候，竟然是滿身輕松，藍非原坐在車裏，目送高雲走進去，唇角微微揚起一個舒心的微笑。

不多會，唐禦臣派人去挖出了高雲的丈夫，已經申報失蹤了六年的劉天祥。

就在高雲挖掘的那個墓裏，誰會想到，一個死了十幾年的，無親無故的女人的墓裏，還埋著另外一個人的冤魂？

法醫馮甜自然也要跟著去，忙碌的一天，就這樣拉開了序幕。

藍非原看著唐禦臣將高雲帶進審訊室，自己坐在唐禦臣辦公室的沙發上，喝著茶，等著連小元回來，順便拿了一疊，唐禦臣說了，可以看得資料在手裏翻著看打發時間。

他知道，他這次一定把那個牛脾氣的小妮子給氣壞了，他在等著即將到來的暴風雨。

果不其然，連小元回到局裏，聽說藍非原在唐禦臣的辦公室，也顧不上去洗洗滿臉的灰塵，就旋風一樣沖去了辦公室，看到藍非原好好坐在那裏喝茶的一瞬間，氣血上湧，沖過去，揮手就是一拳。

藍非原知道她生氣，但沒想到她會這麽生氣，完全沒有心理準備的情況下，鼻子上挨了一拳，登時就捂著鼻子趴下了。

“藍小非，你最好解釋一下，你這是什麽意思？”連小元咬牙切齒。

藍非原疼得眼冒金星，手上一陣溫熱，流鼻血了，他擡起頭，本想裝裝可憐，可是一擡頭，看到連小元滿眼的淚痕，立刻就裝不下去了，淡定地拿紙巾擦了擦那少量的鼻血，站起來，有些心虛地看著她：“我這不是沒事嗎？”

“萬一有事怎麽辦？”連小元抹了把眼淚，沖他嚷：“你有什麽計劃，跟我說一聲不行嗎？我又不會妨礙你，拋開我一聲不吭自己跟去了算怎麽回事？你知不知道，外面有個瘋子在找機會殺你？你知不知道，我找不到你有多害怕？”

說道最後，她嗓子啞得有點破音，滿臉眼淚混著泥更是慘不忍睹。

藍非原有些不忍心，伸手拍了拍她的頭，“好吧，這次是我錯了。但是你是警察，你發現高雲丈夫的屍體，你不抓高雲，是瀆職，你若抓她，她就失去了一次自首的機會。”

連小元知道他說的有道理，可就是無法停止生氣，其實說生氣並不準確，準確來說，她是害怕，害怕自己跟丟他。

他們被綁架那回，她找不到路，晚去了大概半個小時，導致他被綁匪轉移，生生被折磨了三天，這一次……她真得不敢想。

“那你也應該提前跟我說一聲。”連小元使勁抹了把眼淚，想起自己見到的，臉譜人和黑面巾，正色對藍非原說了他走之後，她的所見所聞。

藍非原皺了皺眉，“戴臉譜的那個人，是咱們要找的連環殺手。”

“為什麽那麽肯定？”連小元問。

“他去看了丁香，只有他那麽關心丁香，因為丁香越好，越能滿足他殺人後世界會變好的幻想。另外一個人……”藍非原皺起眉頭，心中有波濤在洶湧，“他在試探你的實力。”

“試探我的實力？那他的目標就是你？他是那個刺殺藍叔叔的兇手？那他怎麽會跟這個連環殺手在一起？”連小元已經顧不上再生藍非原的氣了。

她努力回憶黑面巾的一切。瘦長的身形，一身運動裝備像個愛運動的大學生，黑帽子黑面巾下露出一雙眼睛，雖然似乎畫了眼線，刻意改變了眼睛的形狀，但是那雙眼睛，她記得清清楚楚，是笑著的。

笑著在跟她過招，一招一式狠辣不留後路，身手十分好，似乎很久沒有遇到過對手了，且越打越興奮，要不是小李鳴了槍，他肯定還會拖著她，再交一會手。

“黑面巾到底是不是刺殺我父親的人，抓到我們的連環殺手就知道了。”藍非原眼神明亮，“殺手既然那麽在乎劉天祥的屍體，不惜冒著暴露的危險，親自跟蹤高雲，這個屍體中究竟有什麽，讓他如此忌憚？”

“等屍體運來局裏就知道了。”連小元用鼻孔哼了哼，“我跟你說啊，別以為我不生氣了，我還生著氣呢。”

藍非原彎唇淡淡一笑，“一定補償你。現在，跟我一起去看你們頭兒審訊高雲吧。”

藍非原和連小元趕到審訊室的隔間，審訊已經進行到了一半，小李和劉楊跟馮甜去挖劉天祥的屍體了，大冬和五哥隔著玻璃看著審訊室中兩個人。

隔著一張桌子，高雲正在哭，唐禦臣深情冷淡，低頭看著手中高雲和劉天祥的檔案。

“我當初嫁給劉天祥，就圖他手裏有個垃圾處理場，有點錢，雖然離過婚，但是無兒無女，就沒理會周圍的人，說他那方面不行的傳言。我當時也是離異，身邊還帶著個女兒，我就想，他不行有什麽關系，反正我有女兒了，他不行，我們生不出孩子來，他就更疼我的女兒。”高雲邊哭邊說，斷斷續續，“可誰知道，他根本不是不行，他是對著大人不行，他這個畜生只對小女孩有興趣。”

她這話，無疑是一記驚雷，在審訊室炸開了，大冬和五哥皆是一楞，可是唐禦臣卻依然神情淡定，似乎心中早就有判斷，俊臉有一絲不忍，“他侵犯了你女兒。”

高雲使勁點了點頭，捂著臉又哭了起來，“我可憐的慧慧才九歲，他簡直就是畜生。慧慧從小就聰明，特別愛幹凈，她受不了被侮辱，她覺得自己很臟，跳河自殺了。我去找劉天祥對峙，他還打我，把我打得半個月沒下得了床。”

“當時為什麽不報警？”唐禦臣皺著眉問。

“我家慧慧那麽愛幹凈愛漂亮，報警了人人都知道她被侮辱了，她在天之靈怎麽受得了？她會怪我的，我不能這麽幹。可就是我這點私心，害了丁香。”高雲抹了抹眼淚。

“丁香成了劉天祥的下一個目標？”

“對。慧慧死了之後，他一直挺安分，直到看到了跟著丁德海出來拾荒的丁香。他留了不少好東西給丁德海，值錢的廢鐵，廢銅，有時候還會給他買酒，讓丁德海每次都把丁香帶著。丁德海埋頭在外面挑能賣錢的好東西，劉天祥就跟丁香在屋裏……不止一次……”高雲說到這裏，不忍地閉起眼睛，緩了許久才說：“我攪和過他們，丁香一來，我就在屋裏不出去，劉天祥就打我，打得我下不去床，沒法去攪和他的好事……好幾回，我都想死了算了，可一想到丁香，跟我家慧慧一樣……我不護著，就沒人護著她了，一想到這個，我連死都不敢……”

“而就算這樣，你為什麽依然選擇不報警？”唐禦臣皺起了眉頭，他不是不同情眼前的女人，但是更加痛恨她的那些愚蠢的善良，毫無法律意識，或者說，就算有，也會選擇無視，聽說警察不可信，自己遇到事情就習慣性地不相信警察不報警，愚昧的無知。

“我……我一個女人，無權無勢，報了警，警察也未必站在我這邊。”高雲低下頭，抽泣聲小了起來。

果然是這種思想。

唐禦臣在心裏嘆了一口氣，沈默了起來。

小隔間裏一陣安靜，大冬握著拳頭“砰”一聲砸在墻面上，罵了一聲：“這都什麽事啊？”

五哥沈默不語，拳頭也握得緊緊的，小元看得出他也很憤怒。

再回頭看藍非原，他的眼睛裏只剩下了悲憫，並不驚訝，就忍不住問：“你早就知道劉天祥的事？怎麽看出來的？”

“你記得不記得，我們去蛋糕店找丁香時，她打開衣櫃，掉出來的那個小倩娃娃？”藍非原問。

“當然記得。”

“娃娃的臉被塗黑，胸口多處被戳破，這並不是普通的小孩子調皮的現象，特別是那個娃娃上市時間來算，丁香那個時候已經十歲了，十歲的女孩已經過了會破壞玩具的年紀。況且那麽昂貴的娃娃，她的家境不可能消費得起，丁香是個老實可靠的孩子，也不可能是偷的，就算是撿的，那對她來說也是難得能擁有的玩具，她也會異常珍惜，為什麽要破壞？一是她對送娃娃給她的人的恨意，另外就是她用娃娃影射自己，她覺得自己骯臟，才會將這個心理折射到娃娃身上，折磨破壞娃娃來發洩。”藍非原聲音不大，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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