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趴在地上那人面前，離得近了，才發現，是個女的，她松了一口氣，翻開那人的臉，竟然是丁香。

穿著蛋糕店大姐衣服的丁香。難道小李一直跟蹤的人就是她？她穿成高雲的模樣，引開小李，到底想幹什麽？

丁香的身體還是溫熱的，連小元按了按她脖頸處的大動脈，還在跳動，只是昏迷了。

她放下心來，癱坐在地上，不管她想幹什麽，人沒事就好。

直到此時，她才感覺到後背上被踢過的地方火辣辣地疼，五臟六腑似乎都撕裂了一般，沒有一處是舒服的，她摸摸後背的傷，在黑暗中齜牙咧嘴。

小李摸到她這邊時，就看見連小元坐在地上，旁邊躺著高雲，一時沒搞清楚狀況，蹲下身關切地問小元：“怎麽了？剛才什麽情況？”

連小元疼得說不出話來，指了指大門，“快，快去看看藍小非在哪？”

“藍小非？”小李一時沒反應過來。

“藍非原，你偶像的兒子，快找找，我來到這就沒見著他。還有，打電話給頭兒，我剛才可能遇見我們正追蹤的那個兇手了。我叫救護車來，送高雲去醫院。”她齜著牙，把小李往外推，再伸手入衣袋摸手機。

在她心裏，不管是確認藍非原的安全，還是抓兇手，還是極有可能成為關鍵證人的高雲，都比她身上那點傷重要。

遺傳自她爹趙警官的粗線條，她始終覺得小傷什麽的忍忍就過了，沒必要弄得人盡皆知。

小李將槍撿給小元，飛快地朝正門跑，過了不大會，他回來了，氣喘籲籲對小元說：“壞了，藍律師不見了。”

連小元“騰”地站了起來，腦袋像炸開一樣，一陣轟鳴。

28.人丟了

錄音：

“都說了，不要出來見面。”

“今天，我可不是來見你的。我來見你的小情人。”

“你想幹什麽？”

“不要緊張嘛，我都說了，我們之間的感情超越一切，甚至淩駕於所有感情之上，所以，我覺得我應該包容你，你就算真得喜歡她，讓她呆在你身邊也沒關系。”

“……她是我們仇人的女兒……”

“所以我準備考驗考驗她，只要通過我的考驗，你就能喜歡她。”

“果然，你才是世界上對我最好的人。”

“知道就好。以後就算有了她，也要把我放在第一位。”

“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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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小元小得時候也弄丟過藍非原，就是他們被綁架那次。

那次的記憶還十分清晰，現在想想也如此時一般，嚇得她渾身都在顫抖。那個時候，她尚且才剛逃出去，腳還是赤著的，上面滿是淤青和劃痕，她不覺得疼，帶著警察循著她當時的記憶，往關著他們的小屋趕。

可是她跑出來的時候實在太慌張了，關他們的地方又比較偏僻，怎麽找都找不到，在一個路口再次迷路時，她終於忍不住崩潰了。

“我怎麽那麽笨。”她雙手抱著頭，使勁揪著自己的頭發，胖乎乎的臉上是近乎絕望的崩潰。

車後座的警察過來安慰她，“別著急，慢慢想。”

她暴怒地大吼：“慢慢想來得及嗎？”吼著吼著大哭出聲，哭得嗓子都啞了，“藍小非要是被殺了怎麽辦？我怎麽那麽笨！”

雖然過去了很久，但是那種崩潰絕望感現在想想還是記憶猶新，如她此時一樣。

連小元瘋了一樣撥著藍非原的手機，可怎麽撥都是關機。她收起手機，朝垃圾場大門跑去，循著月光四處亂竄，聲嘶力竭地喊：“藍小非，藍小非，你去哪了？你答應我一聲……”

找了一會，她想起什麽似的往停車的地方跑。

車也不見了。

藍非原開著車，一路開到離垃圾場五公裏外的一處墳場，這裏是片亂墳，在通往國道的路邊上，被一小片林子包圍著，很僻靜，買不起墓地的人家一般都會選擇將離世的家人葬在這裏。

他將車停在路邊，就著月光，深一腳淺一腳鉆進林子裏，林子裏散落著十幾個墳包，墳包前面立著石碑，他腳步不停，繼續往裏走，終於在林子深處看到了那個正彎腰用鐵鏟，挖著其中一個墳包的女人。

女人聽到腳步聲，停下手中的動作，顫抖著聲音回頭問：“誰？”

藍非原走了過去，聲音冷淡：“大姐。”

高雲看到藍非原，挖墳的手一抖，鐵鍬掉在地上，“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

“讓丁香扮成你，吸引警察的視線，你將屍體挖出來給那個人，這確實很聰明，可是大姐，我早就跟你說過：這個世界上，沒有平白無故的關心。你這麽聰明的一個人，還想不明白嗎？”

“可我……可我能怎麽辦？”高雲捂著臉，蹲在地上“嗚嗚”哭了起來。

“你現在包庇的那個人，他是個連環殺手。”藍非原走上前，看著蹲在地上嗚咽哭泣的女人，眼神如頭頂的月亮，帶著悲憫和一絲涼意，“你將這個屍體交給他，有沒有想過，萬一他對你沒有了顧忌，殺人滅口怎麽辦？”

“我顧不上那麽多。丁香被騙了，殺千刀的騙子，騙了丁香兩百萬，全部的房款啊。那是多少錢？我這輩子都掙不了這麽多。”高雲蹲在地上，邊哭邊啞著嗓子對著藍非原喃喃。

“所以，你就答應，拿你丈夫的屍體跟他交換，條件是，讓他幫丁香找回被騙的錢。他到底對你丈夫的屍體做了什麽？”藍非原問。

“他……他把我丈夫的屍體切碎了……就在我殺了我丈夫的當天晚上。那天晚上，我就在垃圾站裏，我殺了他，我很害怕，不知道怎麽辦就躲進了屋裏，再出來的時候就發現有人拿著刀在砍我丈夫的屍體，那個人穿著黑衣服，一身一臉的血，就像鬼……我嚇得當時就昏過去了。醒來之後，‘鬼’已經不見了，我丈夫的屍體切得一塊一塊的在地上，我將他裝起來，趁著天沒亮拉到這裏埋了。我想著，只要這家人不遷墳，埋這裏就肯定是安全的。”高雲說到這裏，聲音依舊是抖的，“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瞎了眼，嫁了這麽一個禽獸，殺了他我一點也不後悔，但這件事跟丁香一點關系都沒有，你抓我吧，不要牽扯到丁香。”

藍寧遠第一次接觸到這個案子時，就曾經跟他說過：“這個人不是第一次切割屍體，他一定做過練習。”

藍非原當時也看了法醫拍的照片，覺得第一個受害人的屍體被切割的刀法雖然不粗糙，但是也很業餘，他不覺得他有練習過，而且也並沒有毀壞遺體之類的案子上報上來。

藍寧遠肯定地說：“不是刀法，是態度，他第一次就很有自信，這種自信不是平白無故得來的。他確信他有掌控別人的力量，但他整個犯案過程又十分嚴謹，並不像個自大狂，那麽這種自信就只能是從練習中得來的。”

他聽得心不在焉，有些不太明白為什麽父親，總是喜歡跟他談論這些，他又沒打算當警察。

“父親。”他嘆氣，“我們難得見一面，能不能說點別的？”

藍寧遠這才合上面前的資料夾，擡頭看著他，“小非，做父親的總想盡可能多得教給孩子一些技能，才覺得不愧為‘人父’，我除了這些，實在沒什麽能教給你的，對不起。”

頭頂的月光，像極了，那晚父親眼中的柔光，藍非原靜靜站著沒有動，他看著高雲，心中悲悸。

父親在犯罪心理方面的造詣果然不是他能比擬的，他能從一張照片中看出殺手的態度，他說殺手練習過，殺手就真得練習過。

而且第一次練習，殺手一定非常激動，那種刺激感讓他不可能靜心思考，他一定留下了很多關鍵性的證據。

這麽多年來，他一定一直都在關註著高雲和丁香，發現丁香被騙，第一時間聯系高雲，要求她拿丈夫的屍體交換他的幫助。

藍非原嘆了一口氣，“我不是警察，也沒有叫任何警察過來，我不是來抓你的，是來勸你自首的。大姐，為了能多陪丁香幾年，你去自首吧，把你知道的，關於這個連環殺手的事，都告訴警察。協助破案，在法庭上對你十分有利。”

“真的嗎？”高雲擡起頭來，一向保養得當的中年女人，此時似乎一下子老了十幾歲，“我真的還能活著出來陪丁香？不用殺人償命？”

“我看過你的檔案，以你丈夫對你的所作所為，你頂多屬於正當防衛過當，不會判死刑。我有一個律師事務所，我有全國頂級的律師團隊，我保證你還能再陪丁香很多年，讓她為你養老送終，不會老死監獄。”

藍非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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