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都能對自家的打工妹這麽寬容。”

店主大姐楞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丁香挺可憐的，那麽小的孩子就成了孤兒，福利院也吃不到什麽好東西，孩子正在長身體，虧下來可不行，我也有過孩子，所以最見不得孩子受苦。”

“丁香進福利院的時候是十二歲，福利院裏比她小的孩子可多得是。”藍非原不動聲色，“大姐您之前就認得丁香嗎？”

店主明顯一慌，兩只手搓了搓，目光游移，“也不算認得，就是以前見過。跟他爸爸一起出來拾荒，挺可憐的。”

“大姐。”藍非原看著她的眼睛，“這個世界上沒有平白無故的關心，你應該明白的。”

“你……你在說什麽，我怎麽聽不懂？”大姐的樣子有點驚慌，笑容變得僵硬，下意識地更加使勁地搓著手指上的面粉糊。

藍非原看著大姐搓在一起的手，微微笑了笑，不再說話。

過了一會，連小元走下樓來，丁香低著頭跟在後面，眼圈紅紅的，似乎是哭過，大姐看到丁香下來，緊張地問丁香：“丁香，怎麽了？沒事吧？”

丁香搖了搖頭，大姐這才放下心來。

連小元神色也郁郁的，走到藍非原面前，說了聲：“走吧。”

然後兩個人一起離開蛋糕店。

離開蛋糕店，回到車裏，連小元咬著牙一拍方向盤，恨恨地爆了個粗口：“丁德海他就是個畜生。”

藍非原倒是淡定，系上安全帶，挑眉問：“怎麽個畜生法？”

“家暴。老婆打跑了，就打丁香，一天一小打，三天一大打，要不是社區婦聯介入，丁香估計就被活活打死了。畜生畜生，這種畜生，死有餘辜。”連小元越罵越激動，方向盤被拍地“啪啪”作響。

藍非原靜靜坐著，望著不遠處蛋糕房門口上面貼著的“店面轉讓”字樣，默默嘆了一口氣，“相信我，這個案子裏，丁德海並不算是最畜生的那一個。”

23.腦中的地圖

錄音：

“我今天出現在你面前，你是不是嚇了一跳？”

“當然嚇了一跳。以後別這麽任性了，被人發現怎麽辦？”

“你裝作不認識我，還忍不住跟我說話的樣子，真得好好笑。”

“笑吧，能逗你笑一笑，也不算白擔驚受怕一回。”

“我知道我今天有點任性。但是我就是忍不住啊，你認真得樣子實在太帥了。”

“現在不帥嗎？”

“帥。帥到我想擁有你。”

“你本來就擁有我啊。”

“是嗎？”

“當然，只要你還愛我。”

“我們之間談愛太膚淺。無論是情人之愛，手足之愛，都不足以形容你在我心裏的地位。”

“那在你心裏，我是什麽？”

“信仰。你是我的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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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丁香回憶起自己悲慘的童年，哭得十分慘烈，但是小姑娘還是仔細回憶了一下，丁德海從失蹤那日的所有事情。

那陣子是梅雨季，一直都在下雨，丁德海整天悶在家裏，也沒法出去拾荒，沒收入就沒錢買酒喝，整天都氣悶得不行，找到機會就對丁香罵罵咧咧。但是他不太敢動手了，畢竟社區的婦聯已經多次來人警告過他了，再發現丁香身上有青紫，立刻拉他去坐牢，他現在只敢口頭上威脅，外加舉舉拳頭，不敢真得動手。

社區婦聯發現丁香情況那年，就聯系了學校，減免丁香的學雜費，丁香能去上學了還是挺開心的，她學習很刻苦，周六周末也恨不得呆在學校，有的時候幫校工打掃打掃衛生，幫老師出出題目，改改作業，那個時候學校裏人人都喜歡丁香，時常送衣服和吃的給她，丁香也喜歡學校，反正能少回家就少回家。

那天丁香記得是星期三，雨已經下了一個多星期了，還沒有停得跡象，家裏的屋頂在漏水，大門的木框上長了好多蘑菇。

丁德海手上沒錢，酒癮犯了，又不能出門賺錢，渾身難受，一早起來，就罵了丁香一頓，罵她是賠錢貨，不能給他掙錢，讀書有什麽用，女孩子讀再多書也還不是給男人生娃幹家務。丁香對這些咒罵早已習慣，充耳不聞，收拾起用塑料袋套著的書本就去學校了。

臨走時，她還拔了拔門口的蘑菇，怕蘑菇長太多，大門就徹底腐朽了。

拔蘑菇的時候，他聽到丁德海在打電話，不知道對方說什麽，丁德海很高興，連聲說是，然後就跑了。丁香實在不想理他，也沒回頭看他去哪裏，只隱約記得丁德海靴子踩進水裏的聲音，是往西面去的。

“丁香老宅的那片棚戶區早就拆遷了，這一片當初連地圖都沒有，誰知道西邊是哪邊？”連小元將車開到棚戶區的舊址，這裏已經建成小區了，這個小區定位中低檔，雖然檔次不高，但是綠化做得還不錯，樹木高低錯落，一眼望過去，郁郁蔥蔥的。

“父親當年特意找人要了這裏的衛星地圖，非常詳細，我看過，記得很清楚。”

難得晴朗了一天的天空，又陰沈了起來，悶雷隱隱從遠處傳來，似乎又要下雨了，藍非原走下車，站在路邊，看著眼前的郁郁蔥蔥慢慢閉上眼睛。

畫面在腦海中變化，郁郁蔥蔥被淩亂破敗的自建違章建築代替，以他身邊為起點，蔓延開去。

他想象著自己站在丁德海家門前，天上下著雨，丁香背著斜挎包，包上套著塑料袋，一手舉著有點破的傘，一手拔了拔門上的野菇。丁德海在她身後接電話，接完電話，在她身後出門，往西面跑，丁香往學校的方向。

西面，西面是……不對，這個方向不對，丁香在撒謊。

藍非原猛地睜開眼睛。

連小元站在他旁邊，一只手為他舉著傘，另一只手，緊張兮兮地護著他，見他睜開眼睛，明顯松了一口氣，“你剛才那個樣子看起來真像個神經病，閉著眼睛走來走去，我真怕你掉噴泉池子裏。”

藍非原往旁邊看了一眼，果然自己身旁就是噴泉，噴泉沒開，池子裏蓄滿了水，池子裏的排水系統開著呢，裏面沒水，但是冷不丁掉進去還是有可能扭傷腳什麽的。

藍非原看了緊張兮兮的連小元一眼，接過傘，將傘往她頭頂送了送，小妮子光顧著給他打，護著他，頭頂的短發都被細雨打濕了。

他們兩個上了車，藍非原收好傘，對連小元說：“丁香在說謊，她說她那天去學校，從她家去學校，就要往西走，丁德海也往西，兩個人一路走，她不可能沒看到他去哪？”

“有沒有可能，丁香是走得別的路繞路去的學校？”連小元問。

“從她家去學校，只有西面一條路，她家門前一條貫穿路，向東向西，南北方向都被別的棚戶堵死了，根本走不了。她要是向東走，只會離學校越來越遠。”

“這家人秘密還挺多。”連小元咂著舌，不過似乎還是願意相信丁香，“有可能是丁香當時年紀小，記憶有點模糊呢？唉，我們幹嘛那麽在意丁香當時去哪了？知道丁德海去哪不就完了，就算小姑娘當時貪玩先去了別的地方，也無可厚非。”

“對於連環殺手來說，第一個是受害人意義非凡的。”藍非原看著前方，車的雨刷左右搖擺，刮出扇形的鏡面，鏡面上又落上雨滴，再被雨刷刮走，如此反覆，“他的心裏有一顆殺戮的種子，這顆種子一直埋藏著，雖然一直在孕育著，但是並沒有發芽，讓它發芽的那一個點，引發他殺意的那件事，對他尤其重要，那可能是他昨日的重現。無論是丁德海還是丁香，殺手都在看著他們呢，我們必須知道，他看到了什麽，才能徹底了解這個人，最終抓住他。”

“好吧。”連小元悶悶地嘆了口氣，“再去找丁香嗎？”

“不。”藍非原搖搖頭，“小姑娘不會對我們說實話的，至少在蛋糕店裏不會說，再找別的機會。不過，以小姑娘對丁德海的厭惡程度，倒不至於隱瞞關於他的事，她要隱瞞的，無非就是自己當天去了哪裏。不去也罷，我們自己去看看。對了，找你們頭兒，讓他派人查查西夢蛋糕店的那個店主大姐。”

“沒問題，都聽你的。”連小元嬉笑著撥著電話，邊撥邊說：“又當小秘書，又當司機的，我這麽全能的保鏢哪找去，以前千萬別再說，讓我走這樣的話了，你會吃虧的。啊，餵，頭兒，有件事跟你匯報一下……”

24.另一起命案

跟唐禦臣說完這邊的狀況，唐禦臣派人去查蛋糕店店主大姐，應該很快就有結果。連小元看著藍非原也不知道突然想起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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