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傳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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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輕煙又想到他們現在的身份,確實不太樂觀,這個身份太糟糕了,沒有人生自由,怎麽痛痛快快,坦坦蕩蕩的戀愛。

若是想要長久的走下去,就要擺脫奴隸的這個身份。

她還是想把逃跑計劃提上日程,只不過這一次不是她一個人跑,她要帶著宋涼夜跟她一起跑。

想著想著林輕煙漸漸陷入困意,進入了夢鄉。

翌日。

林輕煙又被杏花推醒,她困意濃濃,全身酸痛,四肢擡起來都艱難,她在心裏流淚,很想不管不顧大聲地告訴杏花:我不去!

可她找不到理由說服杏花,杏花為了她有東西吃讓她去上工,她又不能直接告訴杏花她有東西吃,她真的是進退兩難。

只好拖著疲憊的身體,瞇著困倦的雙眼,跟著人流又去幹活,走在瑟瑟冷風中,她真的佩服自己——你有見過淩晨四點的古代奴隸營嗎?我見過!

本來計劃晚上去找宋涼夜,結果人算不如天算,下午還沒到下工時間,天上就飄起了毛毛雨。

林輕煙心裏竊喜,下雨了是不是就可以提前回去了。結果等來等去都沒有收到讓大家回去的消息。

雖是融融細雨,但涼風一吹,又冷有濕潤,整個人暴露在冷空氣中,不舒服極了。她是萬萬沒想到都已經下雨了還要幹活!林輕煙心裏有苦說不出,真想就這樣撂挑子不幹了。

後來終於在瓢潑大雨前,管事們讓所有人都回到了屋子,畢竟奴隸生病了,死了不可怕,他們在乎的是沒人幹活了,工程完不了,他們也承擔不起。

就這樣,林輕煙一行人狼狽地冒雨沖進茅草屋,本以為可以好好整理一番就躺下休息,結果一進屋,傻眼了。

外面下大雨,裏面下小雨,就屋頂那些破茅草,根本遮不住來勢洶洶的雨水。滴答滴答地不斷往下淌水,到處都在滴水,地上的泥地都變成稀泥了,被子也打濕了。

林輕煙還沒從這震驚的場面中回過神,杏花幾人都已經見怪不怪的手腳麻利地拯救被褥去了。看著忙亂的幾人熟練地卷起自己的被褥抱在懷裏,然後各自找了一個相對不漏水的地方蹲著。

她也顧不上什麽傷春悲秋了,立馬有樣學樣地收拾自己的毯子,同樣找了一個角落蹲著。

空氣很安靜,沒有人說話,只有嘩啦嘩啦的雨聲和沁著涼意的風聲。

林輕煙還沒緩過神來,抱著濡濕的毯子腦袋空空的蹲坐了一會,呆若木雞看著面前離自己不過一臂遠的一條雨水柱,落到泥地濺起泥點子。再擡頭望望那弱不禁風,不堪承受,漏洞百出的屋頂。

眨了眨被打濕的睫毛,心塞地簡直哭都哭不出來。

然而更心塞的還在後面,無情的雨像是不肯停歇,就這樣淅淅瀝瀝下到了後半夜。林輕煙頭發散亂,發梢滴水,潮濕的衣服貼著身體。全身冷地只打哆嗦。

茫然四顧,其他幾人也冷的發抖,杏花桃花姐妹擠成一團,不管被子濕不濕,都披在身上,試圖找點溫暖。

林輕煙捏了捏懷裏的毯子,濕沁沁的,咬咬牙還是披在了身上。此時此刻她特別想喝一杯熱奶茶,特別想洗一個熱水澡,換上一身幹凈溫暖的衣服,再來一碗熱湯面。

想想在以前,不管是下雨還是下雪,都在安全的室內,躺在溫暖的被窩看電視看小說,有吃有喝。任憑外面怎麽風吹雨打,屋裏都是安靜祥和的。

現在怎麽就變成了一只淒淒慘慘的落水狗了呢?簡直想投訴都找不到部門。

也不知道宋涼夜那邊是什麽情況?他身上還有傷呢。不過他那個木屋好像比茅草屋結實,就算漏雨也應該有睡覺的地方吧。

一屋子的人就這樣聽著雨聲坐了一整夜。

林輕煙不知道她們有沒有睡著,畢竟看她們的反應,像是已經經歷過很多次了。反正她是難受地睡不著,整個人又冷又餓又潮濕,半夜實在餓極了,借著毯子地遮擋,悄悄喝了一瓶牛奶。

直到天變得灰蒙蒙的時候,恍惚間才沒聽見雨聲了,屋裏也沒有滴水的現象了。林輕煙熬了一夜,腦袋昏昏沈沈,頭一歪直接靠著墻壁睡了過去。

但感覺才迷了一小會兒,又被杏花給叫醒,提醒她又要上工了。

林輕煙艱難睜開眼,眼皮沈重到根本擡不起來,簡直欲哭無淚,古代人的體力這麽好的嗎?昨天下了那麽大的雨,一夜沒睡,還淋了雨,第二天竟然還要去幹活!

就這樣濕著過了一夜,她現在沒得風寒都是萬幸了,哪裏還有體力去幹重活。她不想折磨自己,不想生病,她想趕緊洗個熱水澡,換掉帶著寒氣的衣服。

於是她裝作弱不禁風的的樣子跟杏花說頭暈,今天就不去了。

本來她一夜沒睡,看著小臉就挺蒼白的,杏花以為她得風寒了,也沒再說什麽。昨天大家都淋了雨,今天肯定有生病的人,特別是一些老人小孩,應該有一部分人不會去幹活。

以往也有這樣的情況,每次天氣一變化,就有人受不住,嚴重的甚至還可能喪失性命。

林輕煙等人走了,就開始燒水洗澡,換了衣服,擦幹了頭發。煮了一大碗面來補充體力,最後還沖了一杯感冒沖劑喝下。這才感覺整個人緩和了起來。

她想補一個覺,但現在地面都是濕噠噠的泥土,她找遍了整個屋子,找了一塊看起來最好的角落,這塊板結的*土相對幹燥一點,不那麽潮濕,她記得這是昨晚蕙娘呆的地方。

果然啊,這些人就是比較有經驗,直接就找了漏雨波及最少的地方,難怪能睡著。她拿出露營用的防潮墊鋪在稻草上,再拿出一床新的毛絨毯,直接就躺下了。

————

京城

這天大街小巷的茶樓茶鋪小攤,都在熱火朝天的討論一件事。

如今的皇帝勤政愛民,是個明君。國泰民安,百姓的小日子自然悠閑,有幾個小錢的都會上茶肆酒鋪花上幾個錢,點上一杯茶或是一壺酒,一碟點心瓜子,就能消遣半天。

更何況這是天子腳下,日子過的自然更是悠哉。

“誒,你聽說了嗎?今天首輔家的一位姑娘被送到青山廟了,也不知道是排行第幾的千金。”一個矮胖男子吐著瓜子皮。

跟他同一桌的瘦高男子回到:“聽說了,這麽大的消息能不聽說嗎?這該不會是那位千金犯什麽事了吧?這是被趕出家門了?”

正當兩位搖頭唏噓之時,隔壁桌過來一中年男子,神秘兮兮的對他倆道:“這事我知道啊......”說完逡巡一遍兩人的神色,見胃口被他吊起來了,他再慢悠悠的邊撿著桌上的瓜子邊說道:“今天去青山廟的啊,是首輔家的四姑娘。”

矮胖男子接口道:“這不能吧,誰不知道那四姑娘最受首輔老爺的喜愛,那真真是寶貝的不行,生怕她磕著碰著,門都很少出呢。”

瘦高男子連連點頭:“是啊,這京城的貴府小姐們我們也見了不少,可就是這四小姐很少露面,至今都還不知道長個啥樣呢?”

“誰說不是呢,不過傳聞她比範府的二小姐還略勝一籌呢,那範家二小姐都長得一副花容月貌了,不知道那四姑娘得有多天仙下凡。”

隔壁桌中年男子見這兩人說著說著正題都不知道跑多遠了,趕緊插話道:“你們是不知道,這四姑娘啊,被送到青山廟不是因為犯了事......”

那兩人又回過神催促他趕緊講:“那是因為什麽送過去,這青山廟清冷孤寂的,首輔大人就舍得送去?”

“那是因為啊,那四姑娘得了重病,大半個月都不見好,不知道請了多少郎中,開了多少藥都不見好轉,聽說還請了宮中的禦醫來看呢,都不頂用。”中年男子搖頭晃腦的:“唉,可憐見的,首輔大人和大夫人可心疼壞了,這不,急急忙忙送到青山廟去養病了。”

那兩人聽了驚詫不已:“你莫不是誆騙我們的吧,那四姑娘年紀輕輕,可還沒說人家呢,怎會好端端的就得了重病?”

中年男子見他倆不信,一副質疑他的模樣,頓時不幹了,叫嚷著他同伴過來:“你們可別不信,我這哥們可是親眼所見。”

被他叫過來的也是一中年男子,圓頭圓腦的:“他說的對,今天早上首輔家四姑娘去青山廟,我可是就剛好碰見,那排場,那馬車華麗麗的,光拉馬車的馬就有兩頭,後面還跟著一輛裝行李的馬車,隨行的丫鬟婆子就有好幾個,當時就覺得不對勁,那些丫鬟婆子臉上一片愁雲,一副擔憂不已的模樣。”

“後來呢。”

“後來我就去找我遠房姨媽家的老舅的表侄女的女兒的姐夫的哥哥,就是我一遠方親戚,他就在首輔大人家當小廝,他說那四姑娘病重,好懸喪了命,大夫建議到清靜的地方好好養病呢,不然恐怕......”

眾人聽了一陣唏噓,紛紛感嘆四姑娘命薄,經此一遭,雖然命是保住了,可往後說親便難了,不說那些公侯世家,就是他們平頭百姓,誰家不想說一個有福氣的媳婦。誰家想要一個還沒說人家就命懸一線的姑娘。

可憐吶,真真是可憐。

——

京城兵部尚書府。

範姝玉正修剪花枝,剪完一根一根放進乳白色的花瓶裏,細白的手指配上這紅艷艷的牡丹煞是好看,旁邊的婢女沈香正回報今日打探來的消息。

“小姐,今日外面都在說林府四姑娘被送到青山廟了,說是生了重病,到那裏休養。”沈香覷著自家小姐的神色,聲音小心翼翼。

範姝玉聽了嗤笑一聲,一張芙蓉面露出嘲諷的神情:“林輕煙?重病?休養?”

她突地又高興地笑起來:“哈哈哈,沒事,盡管讓他們演去吧。看他們能演到幾時,反正那賤人是回不來了。”

她閑閑地擺弄完花枝,就轉身坐在小榻上喝茶。沈香為她端來各色瓜果點心,她優哉游哉的想林輕煙此時在哪受著罪呢。想著想著心情越發的好了。

當初吩咐不許賣進青樓,以那賤人的狐媚樣子保不準還能勾搭上哪位富家子弟,哄著那些人把她贖回去,丫鬟仆婦的照顧著,日子過的一樣輕松。

不許賣給山裏漢子當婆娘,林輕煙長得一張勾人的臉,鄉下人沒見過世面,也許真能抓住那些泥腿子的心,把她捧在手心當祖宗供著。那她花費這一番心思豈不是送她去過好日子的?

也不許賣到哪家府上當下人,別的不說,萬一得了哪個老爺少爺的親眼,收入房中納為了妾室,再生下個一兒半女的,日子也不差,至少吃穿不愁。

林輕煙啊林輕煙,你拿什麽跟我爭?現在自身都難保吧?

範姝玉捏緊了手中巾帕,臉上扭曲了一瞬,國公世子一定是她的!誰也別想跟她搶!

思緒幾轉間,褪去臉上的不忿之色,整理了下衣裙,施施然上前院去了。

她找到範承允時,他正在書房寫字,她忙走到書案前忙他研墨:“哥,林府進展怎麽樣了,不會真讓他們找到她了吧?”

範承允好笑的看一眼不放心的妹妹:“沈不住氣?爹怎麽說的,做事情呢,要麽不做,要麽做絕。”

“你放心吧,不會那麽快就讓他們找到人的。不過也要謹慎些,林府的勢力不容小覷。現在是還沒查到我們頭上,不過我想也要不了多久了。”

範姝玉緊張起來:“那查到我們府上了該怎麽辦?”

“自然是想辦法應對,你別擔心,爹自有辦法。”範承允放下筆,去銅盆前凈手。

“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在府裏安安心心待嫁,你與國公府的聯姻跑不掉的。”

範承允坐到高幾旁喝茶,拂了拂茶沫,他擡眼看這個一母同胞的妹妹,見她神思不屬,隨意問道:“玉兒,當時你是不是吩咐下面的人做了什麽?”

範姝玉回過神來,同樣學兄長端起茶來:“沒什麽,就是多說了兩句話而已。”

“好了,別一副不打自招的樣子,旁人還沒查出來,就在你的臉上看出來了,這段時間你也別出門了,就在府裏繡你的嫁妝。”

範姝玉想到國公世子芝蘭玉樹的模樣,她就止不住高興:“哥,你們做這件事真的只是為了我的婚事嗎?為了能和國公府聯姻的人是我?”

範承允沒正面回她,只答道:“玉兒,難道你不高興嗎?”

範姝玉當然高興,可她有點懷疑父親和兄長費這麽大的勁,還有別的什麽目的。

不過那不是她能管得了的,只要這件事她也能獲益就好。

範姝玉過來找兄長說了會話,心裏就放心多了,只要那邊不那麽快找到人就好。況且,找到了又怎樣?說不定早就被毀了清白,折磨的不成人樣了。遂也不再擔憂,心情暢快的回了自己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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