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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修羅羅又該恨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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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秀娟走到葉菲索身邊,輕聲說:“菲索,夜太太來看你了。”

葉菲索一聽到“夜太太”三個字,頓時轉過頭來,原本蠟球似的呆滯的眼睛,立馬充滿了仇恨,歇斯底裏的尖叫:“修羅羅,你來這兒幹什麽?是不是來看我的笑話來了?”

何秀娟嚇得臉上變了色,趕緊說:“菲索,別這樣說話,夜太太是好心來看你,別錯怪她。”

葉菲索冷笑:“好心?她會好心看我?來投井下石,痛打落水狗是真。”

修羅羅並不在意葉菲索的惡劣態度。

換了是誰,誰都會這樣,心情不會好到哪兒。

修羅羅在病床對面的椅子坐下來。輕輕的說:“不管你信不信,你在論壇貼吧發貼子攻擊我的時候,我才知道你真正的身份——當然,不排除我先生曾經調查過你。但從始到終,我和我先生沒有要加害你之心。我這次到來,只是純粹來看你,你認為我是虛情假意也好,投井下石也好,我不在乎你的看法。”

葉菲索冷“哼”了聲:“如今你看到了,你可以滾了。”

何秀娟急得直搓手:“菲索,你怎麽這樣跟夜太太說話?如果不是夜太太給了200萬給我們,恐怕——”

葉菲索粗暴的打斷,尖著聲音憤慨的質問:“200萬又如何?難道200萬能換回我的一雙腳?”

修羅羅搖頭,學了夜傾城的說話語氣,皮笑肉不笑問:“你的一雙腳,是我把你害成這樣的?”

葉菲索一時語塞。

隨即,又再尖著聲音憤慨的說:“雖然不是你害的,但因你而起了。”咬著牙,又再說:“我爸的死,也是因你而起!如果沒有你這個掃帚星,我們家又怎麽會搞得如此的家破人亡?”

掃帚星!

很久很久以前,葉菲索的父親也這樣罵過修羅羅。

葉菲索又再咬牙說:“一夜之間,什麽都沒有,房子,車子,家裏所有值錢的東西,都被抵押去還債,那些所謂的親戚朋友,有求的時候,一副忠心不二的嘴臉,看到落難了,避之唯恐不及,沒投井下石還算好的。修羅羅,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如果沒有你這個掃帚星,我爸不會死,這些年來,我就不會受這麽多苦!”

說著說著,葉菲索不禁痛哭失聲。

何秀娟極是尷尬,左右都不是。

想上前阻止葉菲索,可看到她被子下面空蕩蕩,還有她哭得楚楚可憐的樣子,又不知說什麽好。她搓著雙手,囁嚅:“夜太太,你別想菲索的話放在心上。她爸爸的死,是咎由自取,跟你沒有關系——”

修羅羅微笑:“阿姨,我明白她的心情,我不會怪的。”

葉菲索送到醫院的時候整個人昏迷,不省人事。手術後醒來,看到雙腳沒了,心理無法承受,頓時萬念俱灰,心萌死意,這些天來躺在床上,一直都不言不語,不哭不淚,仿佛一個木乃伊,沒了生命力。

如今她這一哭,有利於情緒的發洩。

能夠減少內心的壓抑,對身心有好處。

葉菲索哭得很絕望,很無助。邊哭邊說:“修羅羅,你知道,這些年來我過得有多苦?我爸死後,我由原來的千金小姐,淪落成為一個三餐不濟的貧窮女。為了生計,不得不一邊讀書一邊打工,只要能掙錢,什麽活兒都幹。”

暑假的時候,她去發廣告宣傳單。

盛夏的空氣裏,到處浮動著相互撞擊的熱離子,天上那明晃晃的太陽,毒辣辣地照射在人的頭上,臉上,身上,把人烤得水分都要消失去。

葉菲索在鬧市區的大街頭,帶著一頂小小的黑色鴨舌帽,逢人走過來,便堆起了笑臉,說“你好”,然後,把一張廣告紙遞過去。

有人伸手接過宣傳單,大多數人看也不看,就隨手扔到旁邊的垃圾箱,有些人,則當場把宣傳單扔到地上。也有不接宣傳單的,對葉菲索的笑臉置若罔聞,看也不看,冷漠地從她身邊走過。

偶爾也有一兩個行人,壞脾氣也皺著眉頭,嚷嚷:“你煩不煩呀?”

葉菲索當然煩。

但,煩也得發。

寒假的時候,她去快餐店給人洗碗。堆積如山的碗、碟、瓢,盆,還都滿是油汙漬,她的一雙手整天浸泡在冰冷的水中,又紅又腫,動作略略慢了些,還受老板的麽喝責罵。

上大學那一年,葉菲索去了一間餐廳做禮儀小姐,踩著一雙很高的高跟鞋,穿著玲瓏有致的旗袍,站在門口做禮儀小姐,笑迎來往的客人。

一天下來,好不辛苦。

笑容把臉上的肌肉都擠僵了,點頭哈腰說“你好”說得口幹舌燥,一雙腳又累又酸痛,脫下高跟鞋,腳趾擠得通紅,甚至破了皮,有血滲了出來。

為了掙更多的錢,葉菲索甚至去一家日本料理店做“女體盛”。

“女體盛”是日本人發明的一種超級變態的玩兒,在日本,已有一千多年歷史。“女會盛”——在日語裏,意為用女孩子的身軀作為“菜盤子”,“橫陳玉體”地裝盛大壽司的一種宴席。

做女體盛很辛苦。

“上菜”前,要進行一番凈身程序。

之後在包廂裏,擺好設計好的固定姿勢——頭發呈扇形那樣的散開來,合攏著一雙腿,雙手垂直,靜靜地在包廂房間中央的地板上躺著。

服務生在女體盛幾乎裸著的身上,擺好了各種壽司。

除了有用魚、八帶魚、魷魚、扇貝、蛤仔等生猛海鮮制成的壽司之外,還有各種調味汁,裝飾著胸部的裱花奶油蛋糕。

遇到素質好的客人,會規規矩矩的在她身上挾著壽司吃;素質不好的客人,則有不守規矩的舉止,還有汙穢的,低級趣味的,羞辱和嘲笑。

一頓飯時間,一般是一個半小時左右。

但對葉菲索來說,像是置身在地獄裏,感覺到特別的漫長。

漫長得就像過了一個世紀那樣——仿佛受刑那樣,直躺躺地在地板上一動也不動,始終保持一種固定的姿勢,全身肌肉一直處於緊張狀態,無都是身,或心,感到疲憊不堪,四肢僵硬得就像上了石膏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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