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5章命運再次捉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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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羞恥是不是?

很屈辱是不是?

但世上沒有免費的午餐。為了掙錢,葉菲索只有咬著嘴唇,硬生生地把要奪眶而出的委曲羞恥的淚水,給逼了回去。

學服裝設計專業,不容易找工作。

沒有哪間服裝公司會願意讓一個新人去設計。因此學服裝設計的人,真正從事設計的人沒幾個,便是可以從事跟服裝有關的工作,譬如打版師,服裝生產管理之類的,盡管這樣,職位競爭很是很激烈,起點低,工資少。

但出過國,渡過金,那就不同。

葉菲索讀的那所學校,這幾年來一直和英國一家挺有名氣的藝術學院建立校際友好合作關系,每年都保送一批優秀的畢業生,到英國去進修學習。葉菲索學習成績優異,爭取到了那一屆到英國進修的名額

葉菲索哭著對修羅羅說:“可是我沒有錢,不得不放棄。如果我爸爸手機店不破產,如果他沒死,我又怎麽會落到如此的地步?”

葉菲索越說情緒越激動,又再哭著說:“所以修羅羅,我恨你!如果沒有你,我怎麽會落到如今這個地步?”

她恨修羅羅,那修羅羅又該恨誰?

如果當年,葉百川對修羅羅好些,如果當年,他沒狠心拋棄她,也許,她就不會吃這麽多的苦,也許,葉百川也不會破產,更不會跑到十六層高樓跳下去,而葉菲索,也不會落到喪失雙腳成為殘疾人吧?

可是,沒有如果。

葉菲索哭了好半天,把心中的不滿和委屈一古兒發洩出來,心情終於舒暢了些。

後來累了,昏昏沈沈睡去。

修羅羅離開醫院之際,問了何秀娟:“阿姨,醫生說菲索什麽時候才能出院?”

何秀娟臉上賠著笑臉:“醫生說一個星期後就能出院。如果要裝假肢的話,還要過一段時間,因為菲索的狀態非常差,太瘦,太虛弱了,先把身體養好,接著要接受身體和心理的康覆治療,這才能裝上假肢。”

修羅羅點點頭:“阿姨我回去了,有什麽事盡管找我。”

修羅羅不知道,她剛剛離開醫院不久,程立軒就到醫院找到何秀娟。

一張不茍言笑的臉冰冷得像了寒冬臘月,聲音也冷冷的,擱下了一句話:“出院後,帶著葉菲索離開汴京,如果再出現在夜太太跟前,後果自負。”說完後,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何秀娟再蠢,也明白是什麽回事。

有人不希望她們母女倆再找修羅羅麻煩。

想著葉菲索對修羅羅的惡劣態度,何秀娟不是不內疚的。其實,就算程立軒沒來警告,她也計劃帶葉菲索離開汴京,回到她的家鄉小鎮。

她在汴京快三十年了,汴京並不如她當初想像中的美好,帶給她的不是幸福,只是傷和痛。

此時天空不知什麽時候又再下起雨來。

雨越下得極大,就像瓢潑一樣。何秀娟站在病房裏,從窗口看出去,那空中的雨就像一面大瀑布。後來,又再一陣風吹來,那如密如瀑布般的雨,被風吹得如煙,如霧,如塵。

那雨,籠罩了天地,也朦朧了何秀娟的眼眸。

思緒,回到了三十多年前。

那個時候,她生活在一個小鄉鎮。

那個小鄉鎮,很偏僻,給青山綠水環抱著,形成了一個半島狀。沒有高樓大廈,沒有來來往往的車輛,沒有紅紅綠綠的霓虹燈。

但在小鄉鎮裏,仿佛一個世外桃源,空氣清新,風景秀麗,河的對面,是一座又一座的山,腳下是一片片的梯田,青翠碧綠,一望無際,仿佛與天的那邊連接起來,美不勝美。

何秀娟認識葉百川的時候,還不到二十歲。

她是一個農家女,她的祖祖輩輩是農民,祖祖輩輩都過著面朝黃土背朝天的日子。

高中畢業後,何秀娟沒考上大學。她是家中的小女兒,她那老實巴交的老父親,不希望何秀娟像她兩個姐姐一樣,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做著古板單調又辛苦的農活。

因此父親走了後門,又是煙,又是酒,又是紅包,送給了那個當官的遠房親戚,終於把何秀娟塞進雖然不能吃國家糧,卻能“打國家工”的村裏人人都羨慕的鎮上供銷社。

何秀娟被安排在書店做營業員。

每日,下午四點半後,書店的負責人總會把一天的營業款結帳起來,然後清點了現金,由何秀娟拿到隔壁的農業銀行裏交繳。去的次數多了,何秀娟漸漸的認識了銀行裏的人。

葉百川,便是其中之一。

何秀娟註意葉百川,是因為他身上有一種與眾不同的氣質。他跟何秀娟平日裏見過的男人,很不同。無論是村裏,或是小鎮,大部分的男人——特別是那些超過二十歲的,結了婚的男人,都是粗糙的,不修邊幅,講話粗聲大氣,張口閉口,都喜歡問候人家的女性家屬,離不開三字經。

然而,葉百川很與眾不同。

他一口純正的普通話,個子小小的,皮膚白凈,很斯文,有著濃郁的書卷氣息,一雙眼睛常常透過眼鏡的玻璃片,精明而慧黠。

後來何秀娟很八卦的自別人的閑話中,知道葉百川來自那個三百公裏以外,令她無限向往的大都市汴京,是大學畢業生。

那個時候是八十年代,大學生稀少,就像了國寶級別的大熊貓。

偶爾,葉百川有空了,也會到何秀娟所在的書店裏來翻翻書。

葉百川別喜歡金融房產經濟市場電子科學之類的書籍,那些在何秀娟眼中看起來是枯燥無味不知所雲的書,他卻看得津津有味,孜孜不倦,往往一看便是大半天。

盡管如此,何秀娟和葉百川之間,卻沒有一句多餘的話,除了點頭打個招呼,努力擠出一點點仿佛自牙膏殼裏擠出來的虛偽笑容之外,何秀娟和葉百川,就像兩條永遠沒有交叉點的平行線,生疏而冷漠。

八十年代的時候,農業戶口與非農業戶口的差別很大,城市的看不起小鄉鎮的,小鄉鎮的又看不起農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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