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逆境阻擋不了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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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剛吃完早飯,牛頂天就開始打電話:“老師您好!我是小牛……對對對,正準備去科室呢,可是突然間頭疼得厲害,所以我想……不用不用,我高中時就有這毛病了,每月總會疼上那麽幾天,休息休息就好了……嗯,我明天一定早早地過去,謝謝老師,再見!”

朱巖濤和白小菊同時驚詫地望著他,朱巖濤問道:“牛哥,您這濃縮過的小頭每月都會疼上那麽幾天?”

“那不是重點,重點是我今天不用去科室了,哈哈哈哈——原來我也可以每月請上幾天例假呀,社會主義果然男女平等,以前我怎麽就沒發現呢?”

“趕緊刷碗去。”他們兩個同時說道。

牛頂天似乎很迷茫地思考了一會兒,然後擡起頭弱弱地問:“等等,白小菊,我發現一個問題,咱們的約定是——你做飯,我們倆輪流刷碗,對不對?”

“沒錯,現在輪到你了。”

“可是我突然間發現,每次輪到我的時候你們都會非常準時地提醒我,但輪到朱巖濤的時候你總是‘順便’把碗刷了,這也太順便了吧?你說怎麽會這麽巧呢?”

白小菊嘿嘿一笑:“這本來就是一個巧合的世界啊,就像月亮恰好圍著地球轉,地球恰好圍著太陽轉;就像我們幾個本來互不相識的,恰好都來到了中原醫學院;就像昨天我在病房裏被人欺負,他恰好跟著老師去會診;就像今天輪到你刷碗的時候,我恰好不順便。”

朱巖濤也笑了:“就像剛才怕你遲到我正想幫你刷碗的時候,你恰好請例假,其實這所有的巧合都是在冥冥之中註定的,從宇宙大爆炸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註定了,註定了一切原子的運行軌道、半徑和運行速度,註定了一切的巧合。所以,乖,刷碗去吧。”

“哦,我明白了,從宇宙大爆炸的那一刻起就註定了今天早上我一定要刷碗。”

幾分鐘之後,牛頂天就洗刷完畢從廚房出來了:“說實話吧,醫院暫停了你們的實習,我知道你們倆心裏不舒服,我請例假……不是,我請假其實就是為了陪你們玩兒,哄你們開心的。我明白,一個不開心的人,表面上顯得越是開心,心裏就越不開心,看到你們兩個這麽高興,而且今天又換上一身新衣服,我莫名其妙地想到了文*革初期的傅雷夫婦,一九六六年九月三日晨不堪忍受文*革迫害的他們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然後雙雙自殺。你們兩個不會也想尋求解脫了吧?”

朱巖濤打了個流氓響指:“反正我還沒活夠呢。”

白小菊也語氣鏗鏘:“我的人生才剛剛開始。我們之所以換一身衣服是因為我們今天打算去影視城游玩兒,你去不去呀?要不你在家學習吧或者去科室也行,你還得考研呢。”

“為了防止你們兩個萬一想不開做什麽傻事,我還是跟著你們比較靠譜。要不順便叫上他們幾個?”

“我問過了,他們剛搬進新居,正忙著收拾屋子呢,據說今天上午他們準備去逛超市,購買一些廚具衣物什麽的。”朱巖濤說。

“他們四個集體請了例假?”

“他們醫院今天上午好像有什麽檢查,醫院放他們半天假。”

在超市裏,高星宇他們四個邊聊邊逛,宋文娟抱怨著:“我越逛就感覺生存的壓力越大,一雙筷子三塊,一個碟子九塊九,一個菜刀五十八,一個密碼箱五百七十六,一個電磁爐近兩千……什麽世道啊這是?佛祖開過光的嗎這麽貴?!”

“也有便宜的呀,你非要看那些貴的。”

“好,咱就拿那種寬刃菜刀來說吧,最便宜的三十二元一個,我記得去年同樣的產品二十五就能買到,整整漲了七塊錢耶!如果把所有的產品都折合成菜刀的話,那麽假如我們創造的產品不增不減,GDP無緣無故地就增長了二十八個百分點。”

“傻丫頭,有你這麽計算的嗎?你是數學沒學好還是政治不及格?”高星宇這麽說。

這時候,一條棕綠色的休閑褲吸引了劉禪的眼球,“我快沒褲子穿了,得買條褲子,這個看起來不錯哦。”

孟瑤說:“你省點兒錢吧,將來好娶我。”

“放心吧,我的結婚基金在我八歲那年家裏就已經準備好了,現在光利息就夠聘禮了——對了瑤瑤,聽說在你們家鄉聘禮的多少是根據新娘的年齡而定的,新娘如果二十歲,那麽聘禮就是二斤百元大鈔;如果新娘二十三歲,那麽聘禮就是二斤三兩的百元大鈔;如果新娘是三十歲,那麽聘禮就得是整整三斤的百元大鈔,總之一兩百元大鈔買一歲。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啦,所以我媽常跟我說女兒出嫁越晚就越孝順,還規定我三十歲以前不準結婚呢。”

“啊?!”劉禪直接就淩亂了。

“嘿嘿,騙你的,我的婚姻我做主。”

劉禪取下那件褲子,導購員又給他推薦了一件上衣,然後他就進了試衣間。“這鎖怎麽是壞的呀?從裏面插不上。”

“沒關系,我在外面給你看著,你只管試吧。”高星宇這麽說著。孟瑤看上一頂卡通帽子挺可愛的,宋文娟她們兩個就過去試戴了,對高星宇交代道:“等他穿好了叫我們一聲,用我們的法眼幫他鑒賞鑒賞。”

劉禪在試衣間裏哼著小曲把衣服鞋子都脫了,正準備穿上新褲子的時候,試衣間的門開了,一個二十來歲的美女拿著一件上衣站在門口正欲進來。那一刻四目對峙,無聲勝有聲,楞了幾秒之後劉禪才反應過來,然後趕緊用衣服遮住自己的羞處。

“怎麽不鎖門?流氓!”然後她怒氣沖沖地走了。

劉禪出來以後質問高星宇:“剛才她進來的時候你怎麽不攔住啊?不是說好的你替我把風嗎?”

“嘿嘿,我看那女孩兒挺漂亮的,所以就放她進去了。”

劉禪哭笑不得:“真是好兄弟呀!”

“那當然,要不是孟瑤她們兩個去看帽子我也……”這時候宋文娟和孟瑤一人揪著高星宇的一只耳朵使勁往兩邊拉。

到了副食品區,高星宇偷偷地把各種散裝的零食不停地往嘴裏塞,也不見他怎麽嚼,嘴巴動幾下就咽下去了,一開始連劉禪他們三個都沒發現。高星宇膽子越來越大,他正在把幾個脆酥角往嘴裏塞的時候,有人從背後拍了拍他的肩膀,高星宇緊急之下一口把還沒開始嚼的脆酥角咽了下去。回頭一看是宋文娟,他立馬松了一口氣:“你嚇死我了。”

“是嗎?什麽時候學會幹這行了?”

“別說那麽難聽好不?我只是在購買之前先品嘗一下,一個優秀的男人在他沒有確定一種零食是不是美味之前是絕對不會輕易買下的,因為那是一種類似於打賭的冒失行為。”

“可是標語上明明寫著——謝絕品嘗。”

“得了吧,標語從來都是給那些高中以下文憑的低智商人群看的,像什麽‘顧客就是上帝’,‘清倉大甩賣’,‘付出就有回報’,‘人民的利益高於一切’,‘再窮不能窮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等等等等。”

……

朱巖濤他們三個已經到了影視城,該影視城乃全國十佳影視城之一,很多古裝電影電視劇都曾在這裏拍攝過。各式各樣的古裝應有盡有,供游客們付費試穿,付費拍照。

牛頂天對朱巖濤說:“要不咱們來個反穿吧,你扮潘金蓮,我扮西門慶,咱倆合影,白小菊要是願意的話讓她穿成武大郎。”

“這太變態了吧?多丟人哪!我不幹——要不你扮潘金蓮,我拌西門慶,這樣挺和諧的。”

“嗯——我扮潘金蓮可以,但你得扮演武大郎,我給你戴了綠帽子。”

“就這麽定了!”

可是他們三個找了好久也沒找到潘、武、西門等人的衣服,最後在店家的推薦下,牛頂天穿上了一身棕褐色粗布衣袍,頭戴一頂貂帽,背負長弓,應該就是金庸筆下的郭靖同學吧。

朱巖濤則穿成了漢武大帝,白小菊看著他看了好久才說道:“不知道是不是衣服失真的緣故,我怎麽越看越覺得你像個太監呢。”

牛頂天接著道:“原來你也這麽認為啊,如果把頭上的垂簾高帽取掉,那簡直就是一個太監。朱巖濤,你還沒當爸爸就當公公了,神速啊!”

朱巖濤趕緊換了一身,再出來時,身著鑲著金邊的銀白色盔甲,左手執青鋼劍,右手握龍膽亮銀槍,再加上他那視死如歸的表情,還真給人一種習武之人的感覺,不用問,這就是常山趙子龍了。只是下面的牛仔褲褲腿和艾弗森運動鞋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白小菊很快也穿好了,她身著一襲潔白長紗剛剛及地,一件鮮紅色披風隨風輕舞,頭戴一頂有很多花穗的不知道什麽帽子,嫣然一副古代美女的形象,果然氣質不凡,店家老板說這是王昭君的打扮。朱巖濤就想,如果把真正的王昭君拉過來和她站在一起,不知道誰更好看一些。

然後就開始拍照了,先是他們三個合影。然後朱巖濤和白小菊合影,白小菊說:“把胳膊搭我肩膀上。”

“哦,那我青鋼劍放哪兒?”

“我拿著。”

然後山寨郭靖的牛頂天也要求和王昭君合影,郭大俠的面子自然不能不給了。他們兩個站在一起,郭靖一手握著長弓,另一只手磋磨著指頭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青鋼劍給你。”昭君幫他解決了這個問題。

然後他們走出去準備到外面的城墻上拍照,一出門,哇塞!這到底是什麽時代呀?有像素上千萬的數碼相機,有威震三國的方天畫戟,有手牽著手的隋朝公主和大清皇帝,有穿著韓版時裝的帥哥美女……再加上古式的建築和賣古玩的小攤,讓人很容易相信這就是一個自由穿越的世界。

走著走著,突然有人對牛頂天說:“敢問閣下就是俠肝義膽、義薄雲天的射雕英雄——郭靖郭少俠嗎?”

牛頂天轉過頭一看,是一個古裝打扮的女生,看不出什麽來頭,當即拱手回答:“正式在下,女俠過獎了,還未請教姑娘大名。”

那女生莞爾一笑:“小女子故居桃花島,家父乃東邪黃藥師,單名一個‘蓉’字。”

“原來是江湖女俠——黃姑娘啊,失敬失敬。”

“郭少俠過獎了,小女子愧不敢當。萍水相逢即是緣,不知能否與公子合影一張,以作留念?”

“那是在下的榮幸,”他轉過身又對朱巖濤說,“趙雲兄請留步。”

朱巖濤停下來:“不知郭大俠有何見教?”

“愚弟今遇貴人黃蓉姑娘,欲與之合影一張,特請趙兄幫忙。”

“能為二位俠侶效勞,趙子龍三生有幸,請!”

牛頂天和黃蓉站在一起,他的胳膊又不知該往哪兒放了,朱巖濤拿著相機一邊調焦距一邊喊道:“靠近一點。”牛頂天沒動,黃蓉向他靠近了一點。

朱巖濤又喊:“再靠近一點。”黃蓉又向他靠近了一點,牛頂天還是有些呆呆的樣子。這時候白小菊過去拉起牛頂天的手攬住了黃蓉的肩膀。

拍完照黃蓉伸出手對牛頂天說:“我叫董賽男,很高興認識你。”

“賽男……”牛頂天陷入了短暫的沈默,他的臉色不知不覺間便得有些難看。

“怎麽了,郭大哥?”

“呃……沒什麽……呵呵,剛才突然想到一個人,我叫牛頂天,幸會。”牛頂天這才跟她握了手。

“牛——頂——天,嗯,好名字,呵呵,你有女朋友嗎?”

“我……有吧。”

“有沒有打算換一個?”

“嗯……沒打算。”

“哦,我得回桃花島了,我爹等我回家吃飯呢,拜拜!”

“拜!”

已經那麽長時間了,為什麽突然聽到那兩個字,還是會心潮澎湃?

到了城墻上,朱巖濤和白小菊換穿了衣服之後兩個人合照了很多照片:有的朱巖濤挽著白小菊的胳膊,把頭靠在她的肩膀上做小鳥依人狀;有的白小菊攬著他做君臨天下狀;還有的兩個人各執一把武器作雙雙自殺狀……

然後朱巖濤又穿著昭君的衣服與牛頂天合照了許多,其中暧昧之處屢見不鮮。其中最變態的一張就是朱巖濤依偎在牛頂天懷裏,牛頂天摸著朱巖濤的下巴,色迷迷地看著他。

照完之後朱巖濤又要求牛頂天穿上昭君的衣服,兩個人再合影,牛頂天不幹了:“不行,那衣服我穿上不合適,我腿太長了。”

“胡說,你那小頭細腰魔鬼身材最合適不過了。”

“不行,打死我也不穿!”

“牛哥,我被醫院停止實習你是知道的,我就是心裏不舒服才出來玩兒的,你也知道,一個不開心的人便面上顯得約越是開心,他往往就越不開心,你如果不答應,我……我從這城墻上跳下去你信不信?”

白小菊接著道:“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我們倆一塊兒跳下去。嘿嘿,你就答應了吧,回去我幫你刷一次碗?”

“成交。”

於是,又一批變態的照片誕生了,這次中間還夾雜這穿成趙雲的白小菊。其中最個性的一張就是朱巖濤直接抱起牛頂天,而牛頂天也雙手攬著他的脖子,白小菊手執青鋼劍在一旁護衛著……很多陌生的游客看到這一幕都忍不住沖他們大喊:“親一個……親一個……親一個……”

玩兒了一天,大家都有些累了,尤其是白小菊,一坐上回去的車,感覺更困了,靠在後座上很快就睡著了,頭不知不覺地靠在了朱巖濤的肩膀上。

牛頂天扭捏這聲音說:“朱巖濤,我也很困,怎麽辦?”

“用你的頭,對著車廂使勁撞一下就不困了。”

“唉!你說以後我是不是就成電燈泡了呀?”

這時候白小菊眼睛也沒睜開,迷迷糊糊地說道:“牛頂天,沒有你的存在,誰來證明我們的清白?”

“這個……除非我和朱巖濤搞成基友,否則我也證明不了吧?”

朱巖濤笑了笑:“呵呵,不管怎麽說,今天你請假來陪我們玩兒,其實哥們兒心裏挺感動的。”

“打住打住,肉麻的話你還是留著說給她聽吧,我不習慣。”

“得了吧,裝什麽呀裝?剛才拍照的時候你怎麽那麽煽情,那麽暧昧,那麽肉麻呢?”

剛回到家的不久,那件事情的處理結果就出來了:學校出面搞定,恢覆朱巖濤、白小菊正常實習,每人寫檢討書一份,給予朱巖濤一次警告處分。聽到這結果,他們三個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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