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何為仙,何為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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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尊,師尊。”穆南連喚多聲,見林疏行都未應答,擡眸看去。

這是?在發呆麽?

“嗯?什麽事?”林疏行收回神游的思緒,視線落在右手的竹簡上,不著痕跡地卷起。

“剛掌門派弟子來傳告,今日出發前往血骨嶺,辰時集合大殿。”穆南道。

“嗯,為師知道了,南兒可還有事?”林疏行放下竹簡,看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道。

穆南低頭,沈默良久開口道:“師尊為什麽對徒兒這麽好?”低斂著的眸子不敢看向身前之人。

“你是我徒弟,不對你好對誰好。”

穆南擡頭,雙眼對上那人清冷的眸子。林疏行從那眸子裏看到了小心翼翼還有幾抹患得患失。

“師尊,還會收徒麽?”穆南說道最後聲音低的幾乎不可聞,要不是林疏行修為高耳朵靈敏恐怕是聽不清的。

嘴角勾起,右手輕輕地放在穆南頭上,慢慢揉了幾下,聲音減了幾分冰冷:“收了你一個都嫌累,為師可沒那麽多精力。”

“師尊。”穆南咧開嘴,撲向林疏行,一雙眸子溢滿欣喜。

林疏行身子僵硬了半秒,隨後放緩,低頭看著自己懷中的小家夥。

“南兒,辰嵐劍可帶著?”

穆南右手紅色一閃,將辰嵐劍遞給了林疏行。“師尊可是要抹去辰嵐劍身魔氣?”

“嗯。”林疏行想著雖然封印了但終歸存在隱患,再說此番因承受威壓生死相搏,傷好後倒是一舉突破了元嬰初期,邁入中期,更添了不少把握。

指尖冰藍色靈力源源輸入辰嵐劍,未解開封印,而是催動封印,使得其藍色大增,一條條紋路湧動著藍色靈力,忽閃忽暗的,像是一條條的鎖鏈,慢慢收緊一點點潰散劍身裏的魔氣。

將最後一絲魔氣凈化後,雙手結印,反向運轉,藍色一點點退去,封印解除,辰嵐嗡鳴。

林疏行抹去額間細汗,將辰嵐遞給了穆南。

穆南低著頭,神色莫名的看向辰嵐,也就一瞬便收回了一切不正常的思緒,音色帶這些試探道:“師尊,您覺得魔族如何?”

林疏行倒是沒怎麽註意穆南的神情,沒怎麽多想,順著自己的看法說道:“與仙無異。”

“與仙無異?”穆南細細咀嚼,面上五分了悟五分不解。

“修仙說的是束縛,修魔講的是放縱。過之皆違背於大道,所以在為師看來修仙修魔不過是趨向大道的一種途徑,最後總歸是會殊途同歸的。”

林疏行從椅上起身,走至窗口,負手而立,看向窗外再度的秋景。

來這修真界一年多,於修煉之事他也不再是出來的楞頭小子一無所知,他已有了自己的一分見解,於魔族他並沒有其他人那麽怨懟,但也不會表示出看好。

放縱總歸是比束縛更容易讓人沈迷。

“南兒,為師雖對魔族無多大厭惡,但為師修的是仙,這番言論,你我二人之間說說便罷,莫要與外人提及。”林疏行深知修真界不少人恨魔族入骨,也不想穆南因著這番言論成眾矢之的,嚴厲告誡道。

“徒兒明白。”穆南鄭重回道。

林疏行頷首,滿意地看著穆南乖巧的模樣,知道他聽了進去便放了心。現在打死他也不會知道,他這徒弟聽進去的可不止這些,修仙修魔,到了他一度被逼上絕路,兩人多次關系降至冰點,他才後悔起今日的一番言論,也對此有了不同的看法。

“師尊也是要和我們一起呆在血骨嶺嗎?”剛出了門派,穆南便自覺舍棄了與眾弟子一同乘騎飛行獸風翼,站到了自個師尊的劍上。

“嗯。”林疏行淡淡應道。

穆南嘴角高興地上揚,拉著林疏行衣角的手不自覺的松開。

林疏行發覺連忙拽住穆南的手,急急道:“拽緊了,不然扔你回去和他們一起乘風翼。”

“徒兒知錯了。”穆南笑著重新拽緊林疏行的衣袖。

林疏行瞥了眼自家徒弟傻傻的笑容,再度下定決心回去要好好教育一番。人心險惡,這徒弟太老實,將來行走江湖實在是會吃虧的。

血骨嶺一行,上寒宗弟子十七,其他五大仙宗共占弟子七十一人,以紅綃閣最為弱勢,僅僅八人,其餘十二人來自其他八所大小門派。六大仙宗共派領隊十二人,其餘八人則來自那八所門派,監管弟子的同時也保障弟子性命。

血骨嶺是魔族邊緣地帶,素來混亂,仙魔同住。百人入嶺,可以組隊也可獨行,腰間令牌記錄斬殺魔族所得的勳點,勳點越高者排名越前。

當然這勳點也並非只能通過斬殺魔族才能獲得,靈獸奇石異草甚至奪取他人令牌皆可獲得相應勳點,牌內自帶空間,只需將這些物品放入便可。

因著試煉弟子共分金丹築基煉氣三層次,所以這血骨嶺也劃分三區,一層次一區互不幹擾。

不過這試煉也並非完全公平,對那些主攻煉器煉藥的弟子來說,他們弱勢不少。好在即使令牌被奪失去資格回去也是前一百名獎賞不少。

上寒宗一行人在天黑之前下了劍,進了城,尋了個客棧準備歇息一日,明早動身。

大廳裏,燈火燃的通明,十七個弟子團團圍了三桌,一個個的興奮的把酒暢言,稱兄道弟的。渾然將試煉一行當成難得出宗門的游樂。

林疏行到楚末弦房中商討完事,出門正欲回房,掃了眼樓下還算不怎麽混亂的酒席也省了阻攔的心,有心讓他們放縱一回。

穆南擡頭飲盡杯中酒,瞥到樓上那抹白色身影,笑著將視線落在他身上,聲音不算低的喚了句:“師尊。”

周圍一席人聽到他聲音,連忙扔下就被,慌亂的起身行禮,特別是那些知道他脾性的金丹期老弟子一個個的冷汗直滴,連著那平素裏一向無視林疏行周身冷氣的景洛也不由得心裏發怵。

一個個的將哀怨的視線悄悄投向穆南,誰讓他好好地把殿主叫下來做什麽。

穆南看向四周,自家師尊有這麽可怕?

林疏行淡然一步步走下樓梯,經過那些弟子身旁,施施然坐在了穆南旁邊的位置,看著四周還站著添堵的一群人,道:“還站著做什麽,該做什麽做什麽,今夜本尊不管。”

“是。”眾人抹了把汗,回了座,殿主都已這麽說了,也就不再估計什麽,繼續熱鬧。倒是苦了穆南那一桌,漸漸地人就偷偷溜到了其他兩桌。

“叫為師下來做什麽。”

“沒,就是想師尊都沒吃晚飯,一起用些。”穆南取過幹凈碗筷,放在林疏行面前。

林疏行也沒推拒,接過筷子夾了筷菜,沒了修為的那幾個月可沒少吃飯,如今雖然修為恢覆,倒是填了幾分口舌之欲。

“師尊,這盤菜可是店內招牌,叫做水田白鷺,師尊嘗嘗。”穆南夾著塊魚肉放入林疏行碗裏,撐頭笑著說道。

其他兩桌看到這一幕的弟子,頓時如被水泥澆築,全身僵硬在那,嘴張得老大,手中筷子掉了也不自知。

殿主一向冷漠,仙人之氣不嘗塵世俗食,今個兒,是我們看錯了吧。

林疏行看著碗裏沒刺的魚肉,伸了伸筷又放下。“為師不食葷食,南兒自己吃吧。”

穆南眨著眼,一臉祈求模樣:“師尊,就嘗嘗,就一口。”

“好。”林疏行看著他一臉期待,也不忍拒絕,應道。

穆南回以一個幹凈的笑。

“南兒,可想出去逛逛?”林疏行看這天色尚早,而自家這徒弟定是沒出過上門,也便想到帶他上街走走。

“嗯,師尊最好了。”

“答應為師,一路跟緊,別亂走,還有這酒少喝些,還是個小孩子用不著爛醉。”林疏行拿過穆南手中灌滿的酒杯,放下便出了客棧。

城裏夜間熱鬧的緊,穆南牽著林疏行衣角,孺慕的視線落在身側。師尊,不管前世怎麽,這一世,徒兒認定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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