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保護小魅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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鑾轎停在行宮中專為帝王而設的秋陽殿外,匆忙的陌影徑直進了寢宮。保護天子的玄衣衛姍姍來遲,裏三層外三層地把守著,一只鳥都飛不進。

除了易叢洲,社恐的陌影沒辦法和別人待在一個空間太久,下令讓王喜守在外院,不許進來。

夏意正濃,房裏放著消暑的冰塊。陌影邊往裏走邊想,今日沒找到和易叢洲說話的機會,幹脆晚上摸到他那邊,把自己的跑路計劃一一道出,這樣就能和小魅魔相認。

擇日不如撞日,今晚就開始救魔大計!

快抵達美人榻旁時,他的腳步突兀地停住了。

有血腥味。

這個念頭剛升起,銀光一閃,一把刀冷不防從斜後方伸出,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壯、壯士,有、有話好好說。”來行宮短短幾個時辰,這已是第二次暗殺,魅魔也頂不住。

心跳加速的陌影眼眸低垂,餘光發現刺客拿刀的手上都是血跡,呼吸時輕時重,顯然受了重傷。

他當機立斷使用定身術。

鋒利的刀墜在厚厚的地毯上,鉗制他的人往後一倒,悶悶一聲。

陌影往前跨了一大步,覺得到了安全距離,才拍了拍胸膛,慢慢回頭。見刺客雙目緊閉,叫了兩聲也沒反應,他平覆了一下呼吸,小心翼翼地揭開了刺客的蒙面。

面色發紫都掩蓋不了的俊朗。

陌影卻沒有欣賞他的長相,而是盯著他的斷眉。

左眉因受傷而留下傷疤,眉毛斷開,此人便是書裏出場的第二位股票男。

子夕,表面是璇妃的貼身太監,實際身份卻是皇帝的親表哥,一心奪回皇位,心機深沈。

那時先帝還未當上皇帝,只是一個王爺。他發動宮變,奪取了他哥哥的皇位,奪位後,所有與之相連的血脈都被消滅。

年幼的子夕被人用生命護著,成為唯一一條漏網之魚,改頭換面藏在宮中,成了太監。

背負著血海深仇,逐漸長大的他用雷霆手段控制所有內侍官,天子的玄衣衛也在他手裏。不僅如此,他通過王喜與璇妃掌控原主,暗中在朝中拉攏培植勢力,不少文武官受他驅使。

玄衣衛高手如雲,這次遇刺後反應卻如此緩慢,若真正刺殺的是他們的實際掌權人,也就不足為奇了。

書中還特意提過,子夕身材極好,鯊魚肌公狗腰。只是沒什麽卵用——這麽強一個股票男竟然是太監,那極品腰腹不是擺設是什麽?怎麽能把小魅魔交到他手上,這、這下半身的幸福都沒法滿足!

子夕身上幾處劍傷,嘴唇烏紫,看來中了毒。

陌影做不到見死不救,更別說,子夕可是強有力的皇帝人選。

攝政王元皎炎喜怒無常,手上殺戮太多,對皇位興致缺缺。與他接觸幾次,更清楚他的變態,若天下給他,他玩心大起拿百姓的生命開玩笑怎麽辦?不符合明君要求,可能完不成任務。

子夕想要皇位,也不乏實力,太適合拿來做冤種……啊不皇帝了。

陌影解除定身術,人依舊沒動,一摸額頭燙得嚇人,嘴裏發著夢囈般的低語,已然有點神志不清。

書的開頭提過,子夕一直拉攏易叢洲,毫不掩飾對他的欣賞。陌影不爽外人覬覦小魅魔,用力拍打對方臉頰,“醒醒。”

沒用。

不僅沒醒,嘴唇還越來越黑,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陌影起身打開暗格翻了翻,找到幾顆解毒丸。

行宮在山林之中,多蛇蟲,每個宮殿都配備解毒丸。秋陽殿的解毒丸由當世名醫龐理所制,藥效應該不會太差。

他不可能找太醫來給刺客看病,只能死馬當活馬醫。

陌影餵藥餵不進,用手硬塞,搞了半天才勉強餵入。繼而拆開解毒粉,打算灑在傷口上,外院卻響起急促的腳步聲。

王喜高聲道:“啟稟皇上,攝政王求見!”

陌影猛地一哆嗦,暗道,活閻王怎麽回事,怎麽冤魂不散?

要命,刺客頭子還在這,絕對不能讓元皎炎發現。

接他皇位的好苗子,必須護著。

此時藏人來不及了,陌影迅速反應,沖到門邊。

本想將門關上,可元皎炎來得太快,門留了一條縫。

“怎麽急著關門,金屋藏嬌了嗎?”

陌影心一驚,暗暗佩服元皎炎的敏銳。

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露怯,要是被他發現一絲不對,一闖入寢殿就完了。

陌影藏在衣袖裏的手緊了緊,在心裏催眠自己對方是豬,勉強與他對視。可對方帶來的壓迫感太強,他只堪堪掃了一眼就用光了勇氣,趕忙錯開視線,“想不想關門是、是朕的自由,皇叔這、這也要管?”

耳朵太燙,他伸手去揉。

小皇帝紅紅的耳尖落入元皎炎眼中,他欣然一笑,忽然擡手,就要推門而入。

陌影的心快跳出嗓子眼,一把抓住他的手,“大膽,不許進!”

撲通撲通,胸腔緊張得發疼。

元皎炎瞥了眼陌影的手,停了動作,低下頭來,一點點靠近,“小竹子怎麽不結巴了?”

陌影一怔。

這種危急時刻,誰還顧得上社恐。元皎炎心細如發,子夕怕是保不住了。

小皇帝的手很涼,向來討厭別人觸碰的元皎炎竟生不出反感。

大約是匆匆出來,他沒戴面具,額上和鼻頭上都是汗珠,嘴唇也比平時更為蒼白。雖還是瞪著自己,但少了平時的生氣,給人一種戒備到極點的恍惚感。

“刺客嚇著你了?”

受驚是肯定的,那麽近距離看別人廝殺,剛還被子夕的刀架了脖子,想想都後怕。

但陌影怎會在元皎炎面前承認,沒底氣地低聲反駁道:“這點陣仗怎、怎麽可能嚇到朕,再來一百個我也不、不怕!”

元皎炎的臉湊到陌影面前,目光忽然定在他的右後方,氣場完全變了,緩緩道:“刺客又來了。”

陌影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往他後面縮,慌慌張張地問:“在哪,護駕!”

一片安靜。

他回頭去看,院子裏空空一片,除了王喜一個人都沒有。

無不無聊,幼不幼稚,竟然詐他!

陌影拳頭硬了,但他打不過元皎炎,只好怒目而視。

眸裏仿若燃著一簇小火苗,漂亮極了。

元皎炎低頭註視了他一會兒,忽然擡手。

陌影條件反射地後退,可側面就是房門,怕一不小心撞開,硬生生在半路停下。

這活閻王肯定要來掐他的脖子,有個背叛他的手下就是被他這樣掐死的。

陌影自認膽子不小,可他就是怕元皎炎,對方的手到了面前,他下意識地閉上眼睛。

耳邊一聲輕笑。

半天沒有痛感,反倒是頭上感覺到了輕柔的撫摸。

陌影訝異地睜眼。

活閻王不知道在醞釀什麽陰謀,先給個甜棗,再猝不及防把人剮了嗎?

元皎炎摸完頭發,又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臉頰,“這麽怕我?沒出息。小竹子倒是說說,是刺客可怕,還是我可怕?”說著,他狀若不經意地往房裏瞥了一眼。

……你倆都不是什麽好鳥。

這種送命題,陌影還是會答的,“都不怕,朕朕朕是真龍天子,誰能讓我害、害怕?”

氣場比平時更足,要是不卡最後那一下,簡直是完美的打腫臉充胖子。

元皎炎快活一笑,再度伸手捏了捏他的耳朵,轉身。

陌影既震驚又迷茫,這就完了?怎麽可能,這還是攝政王嗎?

他不敢置信,又聽元皎炎說:“舍不得我?要不跟我回去?”

低頭一看,自己太過緊繃,竟一直抓著元皎炎的手沒放。

陌影扔燙手山芋似的將他的手甩開,“才、才沒有,皇叔慢走,不送!”

元皎炎人已走出內院,忽然在拱門下回頭,嘴角擡得很高,“小竹子呀……比先前可愛多了。”

??有事嗎?我堂堂少主,怎麽能用可愛這種詞?

目送元皎炎離開,陌影有些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元皎炎今天是吃錯藥了,還是也被人穿越了?

他百思不得其解,索性不想了。搖搖頭,擡手推門,忽見手上有新鮮的血跡。

他壓根沒觸碰子夕的傷口,血怎麽來的?

等等,適才他情急之下抓住了元皎炎的手臂,這血……莫非是他的。

元皎炎受傷了?

子夕是一等一的高手,他沖著元皎炎而去,元皎炎絕不會好過。

傷口在手臂上吧,恐怕還不止。

可元皎炎從頭到尾笑著,自己抓得那樣緊,他也面不改色,看不出一點痛楚。

要不要這麽強?氣人。

不知不覺間,夜幕已至。納悶的陌影吃了兩口飯,又回到寢殿中。

子夕依舊躺在地毯上。

看不出哪個傷口中毒,陌影索性把所有傷口都撒上解毒粉,撕了一個中衣綁好。

探了探體溫,還是燙。叫王喜準備好水盆放在外頭,弄了些冰進去,打濕布巾放在子夕額頭上,一遍遍給他降溫。

這一天兵荒馬亂,陌影很是勞累,夜深人靜,他困得不得了。

為了讓自己保持清醒,也為了給子夕鼓勁,他小聲在對方耳邊說:“你可不是一般人,你是未來皇帝,不會這麽容易死的。堅持住聽到沒,要不然我、我揍你。”

“當皇帝多好,我爹的皇位本來就是搶來的,你從他兒子手裏搶回去合情合理。”

陌影碎碎念著,眼皮子都快黏在一起,沒註意到子夕的眼睛已經睜開了。

對方突然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扣住他的脖子,翻過身將他壓在下頭。

瞌睡蟲消失得一幹二凈,陌影沒想到他警覺性這麽高,這麽一點聲音都能引來他的應激反應。

子夕力氣大,猛地收緊五指,陌影頓時無法呼吸。

“放……”喉嚨太緊,又辣又疼。

陌影蓄力準備反擊,那只手卻松了下來。

卸了力氣的子夕徹底將他壓住,牽動到傷處,發出一聲悶哼。

筋疲力盡的陌影費了老大勁將人弄下來,無語地嘀咕,“白眼狼,人都還沒救回來呢就想著殺救命恩人了,真有你的。可有啥辦法,誰讓你是接盤俠呢,就忍你這一次。”

受傷中毒還要拼著全力要別人命的,自己的命也不會太短吧。

弄到深更半夜,子夕的燒終於退了。

王喜和玄衣衛都在外院,淩晨三四點又是人防備最低的時候,他悄悄打開房門。

魅魔可以化為魅影,與暗夜融為一體。他用火種在不遠的宮殿裏放了把火,等火光一起,玄衣衛被吸引過去,他扛起子夕就走。

魅魔力氣大,他健步如飛地將人扔在行宮角落無人居住的院落中。

他可不願意和對方產生什麽糾葛,免得引火燒身。皇帝救刺客實在太詭異,太容易露餡。

將人放下後,陌影松了口氣。離開時,他見子夕的嘴唇微動,好像在說話,湊過去聽。

“你、你是誰……好、好香……”

……還不如不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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