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屏障如水，蕩開一道道微紅色波紋，映落在幽深的眸中，就像倒影映落在平靜的湖面。

他回來了。

『主系統回覆了嗎？』

【宿主，你消失的三天中，主系統傳來反饋，說是查詢並無異常情況。】

『那算了。』即渺無所謂，他達到了目的，心情還算好。

“渺渺，舍得回來了？”黑暗中低啞的聲音響起。

即渺看到了角落裏的沈宴，面色有些憔悴。

真漂亮啊，沈宴看著床上的紅衣惡鬼。

紅衣長發的美人支起身子，眼露迷茫，如墨般的眸子烙上了細碎的光，白紅交纏在一起，顯得脆弱而絕艷，囚於連美學大師都會讚嘆技巧的屏障中。

【宿主，貌似你被小黑屋……了。】小九九簡直不敢相信它自負變態的宿主被小黑屋，但似乎又在情理之中。

沈宴起來，隔著屏障看著即渺，嘴角上揚，顯出好心情：“這次渺渺應該走不了了吧。”

即渺面無表情看著沈宴。

沈宴繼續說道：“我在屏障中加了我的血。這次渺渺是真的走不了了。”

“是，我的確走不了。”

即渺似乎不甚在意，雖然主角對他有妄想，但起碼黑化值還在線。

【宿主，你轉性了？】

『我心中自有計較。你就做好成功的準備吧。』

小九九看著勝券在握的即渺，它就再相信一次宿主。

即渺不喜歡被囚在床上，心情不好的他直接觸發鬼契，給主角以痛苦。

漸漸的，沈宴額頭上開始沁出細密的汗水，嘴唇失去血色。

“解不解。”即渺威脅地盯著沈宴，似乎只要沈宴說放字就能停下蝕骨的痛。

“渺渺給的痛。”顏色回到了沈宴的臉上，嘴唇甚至染上病態的紅。甚至珍惜地看著胸口的契約，嘴角帶著滿足：“也是渺渺給我的東西，要是渺渺高興，隨渺渺怎麽玩。”

不吃硬？

惡鬼安靜下來，痛在身體內消失。

扣扣——

半晌不見人開，門外的人急了。

瘋狂的撞擊聲傳入房內。

老舊的門不堪重負撞開。

沈清狼狽地進去：“沈宴，你對我師父做了什麽！”

那天一道巨大的流光湧進他們三個人的身體，他的師父當場倒下，老許神色恍恍惚惚，而他使用不出鬼術。

他請遍了鬼術界的人，甚至去了醫院，都束手無策。他想到了沈宴，既然解鈴還須系鈴人，沈宴是始作俑者，那一定有方法。

當沈清看到床中央的即渺，以及那刺眼的屏障，給他說感覺就像是一只漂亮的鳥囚在籠中。

沈清的眼睛一縮，他開始有些瘋狂，他揪住沈宴的衣領，一向不顯露情緒的他，嘶吼著：“你這個變態，瘋子，害了你媽還不夠，連鬼你都要害……難怪我爸會不要你。”

沈宴推開沈清，理了理衣服，眸中黑得可怕，抓起沈清的衣領將他往外拖。

沈清指骨蒼白，捏住沈宴的手腕，著急看向床上的惡鬼：“你們不可能在一起，不可能的，他是鬼，你是人，自古黑即黑，白即白。”

“你又怎麽知道不可能，只要我們結合為一體，這世間沒什麽不可能的。”

沈清眼底帶著幾分疑惑。

“所以……”沈宴眼眸潛藏著令人膽顫驚心的涼意：“你別來打擾我們。我只回答你一個問題。”

沈清看著眼前陌生的人，頭一次發現沈宴這樣的一面，他想到了師父，咬咬牙：“我師父怎麽了。”

最終在即渺和師父的問題上，他選擇了後者。

沈宴哈哈大笑，笑完擦去眼角的淚：“沒想到你的喜歡不過如此，卻對那個封建衛道士更加看重。”

沈宴斂起笑意：“他壞事做多了，被鬼怪拉扯進了無盡的深淵。你不會真的以為你的師娘是被惡鬼圍堵死去的吧。”

沈清心下有了答案，他忽然想起他剛拜入李老時沒幾年，師娘和師父一起出門除鬼怪，回來時，只有師父身上一身的血跡。臉上無悲無喜只對他說，你師娘被鬼怪圍堵死了，今後你要以除惡鬼為己任。

沈宴看著沈清似乎接受不了，嘲諷一笑，他利用了鬼怪，讓鬼怪纏上李老，他才得知了事實。

世人皆道惡鬼壞，合該除，卻不知道自己身邊的人，內心比惡鬼還黑。

沈宴承認他還記著李老想拿囚靈籠困住他的渺渺。

你不是厭惡鬼怪嗎，我就讓你成為惡鬼，在無邊噩夢中一次次體驗被自己追殺的滋味。

『主角壞掉了。』

小九九糾結看著數據：【問題倒是沒有，一般黑化值達到一定程度，都有病態傾向。】

沈宴趁沈清神情恍惚利索的拿出繩子綁住他的手腳，封了口，關在另一個房間。

做完這一切的沈宴面對著即渺不知想到了什麽，垂下腦袋，欲言又止，不一會兒耳根通紅，眼眸瀲灩。

即渺：！？

“渺渺，願意和我永遠在一起嗎。”

惡鬼沒回答，但幽深眸中的殺意和不屑已經說明了一切。

沈宴眉梢含笑，眸中浮現淺淺的水光：“締結婚契，渺渺再無法離開。”

這是沈宴這幾天想到一個契約。

人和鬼不可能成婚，陰陽兩隔的只有冥婚，一旦締結婚契，雙方都屬於靈魂中的伴侶，哪怕另一方死亡，靈魂都會跟隨另一方。

【臥槽，宿主，任務者是以靈魂狀態進入世界，一旦主角與你締結了婚契，他將永遠跟隨你，你也無法擺脫。】

一聽這個永遠，即渺就感到不妙了。再一聽無法擺脫，即渺渾身不舒服，仿佛被惡心的東西纏上一般。

少年纖長的手輕而易舉地扒開對於惡鬼來說堅硬如石的屏障，從床上輕柔抱起即渺。沈宴不知道做了什麽，即渺感覺渾身沒有力氣，也不能說話。

他只能僵硬地靠在沈宴胸前散發冷氣來表示自己的不滿和維持惡鬼的臉面。

即渺才發覺，沈宴的鬼術不知什麽時候達到了不可看的地步。

……

血一滴一滴，染紅了薄唇，有些調皮地滑落到唇邊，像塗抹開的脂粉。

即渺面無表情任由沈宴擺弄，看著沈宴割開手指，擠出血落在他的唇縫中。

聚靈之體的血不是尋常的鐵銹味，而是甜的，可能跟他是惡鬼也有關系。

沈宴一看血流進了，渾身顫抖，他忍不住垂下頭吻上輾轉，眼眸像布了一層朦朧的水汽。

起身時，沈宴微起皮的唇上覆蓋上了一層薄紅。

“渺渺是有點喜歡我的吧，是吧。”沈宴靠在即渺的頸脖處低喃道。

忽然想到了什麽，笑意淺淺，拂過惡鬼的眉眼。

“渺渺沒說話，反正我信了。”

沈宴餵完血之後，將即渺放回床上：“這些夠渺渺維持靈體了。”

……

沈宴夜夜同即渺同床，有時把持不住會扯開惡鬼的衣衫，對著鎖骨那顆朱砂痣用唇輾轉反側，從陰冷蒼白裏透出奢靡的微紅為止。

但最後沈宴都會把持住，他一遍一遍在即渺的耳邊說：“我要等締結婚契那天將自己交給渺渺。”

即渺不慌，有時還會對沈宴笑，只是眼裏都是涼入骨髓的冷漠，再深究，還摻雜著幾分嘲笑和漠然。

跟惡鬼締結婚契，沈宴可能是第一人，當然締結婚契的條件也有，時辰，陣法，雙方還需是第一次。締結契約前，讓惡鬼喝下自己的血，在結契的那一刻，進入對方的身體。符合這些條件才能締結成功。

“渺渺，是第一次嗎？”沈宴看似不在意，仔細打理即渺如緞的長發，涼如冰絲，此前即渺及腰的長發都是披散著。

沈宴這幾天在網上學習了編織頭發，給即渺束起了冠。

束起冠的即渺少了幾分頹廢奢靡的美，露出的眉眼如墨渲染出的清幽自然，像極了古代富貴鄉中浸染出的翩翩公子。

看似不在意，即渺卻感覺頭發被拉扯著。

【宿主，我也想知道。】小九九不怕死湊上去。

“……”

即渺覺得來到這個世界最大的敗筆就是系統，要不是系統，主角早黑化了，現在可能都躲在哪個犄角旮旯裏。

“嗯？”身後人語氣上揚，似在詢問：“我忘了渺渺說不了話。”

即渺感到嘴巴松動，和鏡中沈宴的眸子對上，惡劣扯開嘴角：“我第一次啊。”

即渺眼眸微彎：“絕對不是你。”

這話沒說在不在。

“渺渺告訴我，給誰了。”沈宴蹲下身子，語氣舒緩溫和，如果忽略他眸子的情緒，還更有說服力一點。

正在打雞血的小九九八卦道：【宿主，你偷偷告訴我，跟誰了。我看交給哪個妖艷賤貨了。】

腦子裏有系統在他腦海裏叭叭，前面有鬼畜主角看著心煩，嗡嗡嗡的，即渺嘴巴一張：“交給你大爺。”

【我沒有大爺。】小九九撓頭：【宿主你口味真重，交給了大爺。又老又柴，好啃嗎。】

小九九沈宴迷惑臉。

即渺麻溜地送小九九去了小黑屋。

“大爺？”沈宴垂下眼瞼，手指輕微發力：“是幾百年前的嗎？”

即渺不說了，讓沈宴去猜，畢胡思亂想還是很折磨人。

“渺渺說不說。”沈宴清俊的容顏逆著光，溫熱的雙手著迷般撫摸上惡鬼冷漠的嘴角。

嘴裏威脅道：“渺渺不說我就在這裏把你辦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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