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驟然發生變化。

惡鬼黑涔涔的眸子盯著沈宴，似乎要看出什麽不一樣的東西。

燥意帶起一陣酥麻，向百骸散去，氣血上湧，沈宴白皙的臉頰浮現出淡粉。

即渺有一絲失望。

他還以為主角黑化值九十好歹能改變點什麽，結果內裏還是害羞。

惡鬼挑起眉眼，眼中黑得滴水：“你敢嗎。”

沈宴睜大眼睛，顯得有點呆，似乎沒想到即渺會這麽說。

惡鬼噗嗤一笑，顯然不管是否能激怒沈宴。

沈宴有些惱怒，不管不顧對著即渺的唇吻去，他吻的用力，似乎要把所有情緒融化在唇齒間。

他吻得有些情動，睜開眸子，對上即渺冷清漆黑的眸子時，猶如潑了一盆水，將他的意動澆滅連火星都不剩。

沈宴受擦掉即渺嘴邊的銀絲，目光悲涼而癡纏：“渺渺別怪我，我只有你了。”

他這短短的人生，就像游離於世外，直到看到了即渺，才覺得圓滿。

即渺很平靜地看著他，想著剩下十的黑化值，他感覺應該快了。即渺垂眸看向自己逐漸虛化的手指，將它掩蓋在寬大的衣衫下。

即渺眼眸滿滿的興味。

他這一次，想拿自己當賭註。

……

沈宴出門了，采購布置新房的東西。

即渺伸出柔韌修長的手，那層屏障還在。但是取消屏障，他剩下的鬼力絕對做不到。

“小九九。”

小九九好不容易從小黑屋扒拉出來，它都不知道自己進了多少次小黑屋，一聽命令式的口吻。系統空間內小九九一撅屁股，渾身上下寫著：莫挨老子。

“你不想完成任務嗎。你不想你的積分了嗎？”即渺果然掐住了小九九的死穴，一聽積分它選擇寬宏大量地原諒了宿主。

屏障中顯露出針尖大的口子，白霧爭先恐後湧上，任何事物有了口子，就不完美了，屏障碎裂成一片一片，消散在空氣中。

……

沈清感覺自己有點脫水，沈宴那個瘋子根本就沒有給他吃喝。

門哢嚓打開，洩露出光，沈清好久猝然看到光，有些不適瞇起眼睛。

他以為是沈宴那個瘋子，他舔了舔起皮的唇，強打起精神，厭惡看著前方：“沈宴你想幹嘛......”

繩子就像受到了什麽不可抗力斷裂開來。

“快滾。”陰冷蒼白的聲音令沈清不可避免的想到背光的青苔。

那聲音是他熟悉得過分，是埋葬在心底的無法言說，是化成灰他也認得的“人”。

沈清顯得很激動，眉目糾起，他不經脫口而出：“即渺……”

他掙紮得站起，卻因為脫力而摔倒在地上。

室內因為惡鬼的進來，氣溫下降到一個極低的程度，沈清打了個冷顫。

“他去哪了？他有沒有把你怎麽樣？你還好嗎……”

沈清說了幾句就喘得厲害。

吧嗒一聲，杯子穩穩當當地停在沈清的面前，沈清忍不住去看惡鬼，逆著光的惡鬼形體有些虛幻，但仍然面色奪目。

沈清拿起水杯，嘴唇未抿。

鹹的？

沈清趕緊喝完，他並不覺得是沈宴好心放他出來。

擦幹唇邊的水漬，沈清不自覺地理了理衣衫和頭發。

這是他和惡鬼第一次心平氣和的面對面。沈清甚至因為自己狼狽的外貌而感到羞恥。

他手心不停地出汗，抹在褲子上，他以前沒有見惡鬼之前，在心裏設想了無數個見面時，他第一句該說什麽，沒想到如今啞口無言。

“這個房子被鬼術封了。”惡鬼沒有任何語調起伏的聲音拉回了沈清不著邊際的想法：“所以你得助我離開。”

一聽這話，沈清冷若冰霜的臉有些慌張：“他有沒有對你做什麽！”

即渺眼內有些不耐煩，這麽多什麽。

寒風掠過，沈清的瞳孔猛縮，只需幾秒，白皙的臉漲得通紅。

即渺隨意一撇，帶著幾分噬血。

背後像刺啦的螞蟻窩，猛的發燙，麻癢得厲害，沈清的呼吸猛地停了一秒。

即渺放下沈清，沈清彎腰咳嗽，腿輕微顫抖，他能感覺，即渺是真的想殺了他。

沈清發冷地掏出一串玉車成的珠子，光澤溫潤。

鬼怪屬於無形之物，能附在具有靈性的物品上或者容易附身的容器，比如人，玉，娃娃。

即渺沒有任何異議，化成一團白霧，緩緩進入玉珠子內。沈清將珠子妥帖放在口袋。

沈清來到門口，之前撞壞的門被修好了，他抓起凳子，表皮浮現青色的脈絡，使勁往上面砸，破開鎖後。

沈清跌跌撞撞逃出了，他不知道關了多久。他立馬去路邊打車，沈清內心很焦急，途中不停的回頭。

很快沈清打到了車。

沈清一上去，司機就用奇怪的眼神看著形容狼狽的青年，打開計程器。

“去哪？”司機透過前面是鏡子看著沈清。

不知道為什麽，司機感覺周圍溫度下降了幾度。

沈清張了張嘴，就被即渺打斷：“我說怎麽走，你就怎麽走。”

這個聲音就好像陰涼的風拂過司機的裸露的皮膚，激起一層的雞皮疙瘩，司機心下咯噔一聲，內心不住發毛。但還是強忍道：“我們沒有這個規矩！”

“我就是規矩！”這個聲音很輕，很縹緲，近在咫尺卻感覺遠在天邊，又是一層毛骨悚然，就像走夜路，背後是一片幽深無知的黑暗。

車路過十字路口時。

“向左。”

司機手心出了一層冷汗，擰巴的汗水落在方向盤上，他不由自主地聽從了那個聲音，因為直覺告訴他不聽可能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直走，走中間的路，右轉。”

沈清看著司機後背侵染開的新地圖，他不清楚即渺想去哪裏，所以他沈默不說話，他怕即渺一不開心就會離開。

讓司機誤以為是他的說的。

普通人遇見鬼，肯定會沖撞了活人的精氣神。

除了修煉鬼術才不怕。

“好了，停下。”即渺輕飄飄地發出指令。

司機懸起的心放下，他的表情呆呆的。

沈清下車後，塞給了司機一張紙：“將這個貼在門上。”

等沈清走遠了，司機才發現自己腿軟得厲害，朝手心一看，是一張黃符。

回去後，這個司機大病一場，直言大白天撞鬼了。

……

“阿渺來這裏幹嘛。”沈清很從容的喊出這兩個字，有些試探的意味。

他覺得叫名生疏，渺渺被別人叫過，只剩下這個阿渺。

突然沈清手腕一疼，他看去時，手腕已經青了。

惡鬼冷冰冰說道：“再叫一遍，你的這條手就會斷掉。”

沈清聽完苦笑，為什麽沈宴就會被你允許，而我卻不能，明明是我最先遇上你的。

恍惚間，即渺喊了一聲停，沈清才發現，他們停在了一棟別墅內。

沈清有點意外：“你……為什麽來這裏。”

“進去。”惡鬼的輕飄飄地下達命令。

沈清剛一進去。

“少爺回來了。”中年男人跑進去，掩飾不了的欣喜。

即渺：？？？

沈清擡頭看向熟悉的建築，清冷的表情柔和起來，連眼底都是明晃晃的喜悅：“你知道我家啊。”

所以你是關註過我的嗎，阿渺。

作者有話要說：

抱住小天使們，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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