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藏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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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落地, 一輛車在機場門口早早停著，候著夏赫之。
夏赫之從機場出來，隨行的還有跟了他兩年的李助理, 以及莊閑團隊的一個公關。
三人上了車，李助理和夏赫之坐在後面, 另一人坐在副駕。
司機開車, 朝著一個小縣城，泉縣, 駛去。
泉縣, 謝寧辰母親的家鄉，謝寧辰小時候有兩年時間，是跟母親住在這邊。
夏赫之昨天一夜沒睡, 上車後，便閉眼休息了。手機被他靜音，放在包裏，謝寧辰打過來的電話, 沒有接到。
從機場到泉縣，開了三個多小時。車子駛入泉縣，最後在一棟老樓房面前停下。
李助理輕聲道：“老板, 到了。”
夏赫之剛才睡著了下，但即便睡夢中, 也一直微擰著眉。他醒來，伸手按了按眼角, 然後晃了晃腦袋，打開車門, 下車。
李助理打了電話, 然後一行三人上樓, 到了五樓，一戶人家的門敞開著，夏赫之走到門口，敲了下門，望向正坐在客廳看電視的人。
那人四五十歲左右，身形不算高大，模樣乍看也不像警察，神情很是樂呵，夏赫之看著他，道：“孫警官？”
那人一見他們，立即站起身，拿了幾個鞋套遞給夏赫之，態度十分友善，但有些拘謹：“對對，我是，你們好，進來吧，別脫鞋了，穿鞋套吧。”
這位孫警官，就是當年經手了謝寧辰自衛案件的警察。那個案件，夏赫之他們找了很多信息資料，但都只能找到簡略的報道。
雖然這些簡略的報道，已經足夠澄清事實，但夏赫之總覺得心裏沈著事情，感覺這件事可能不像報紙上報道的那麽簡單。
公關團隊建議，如果這件事背後真的另有隱情，並且這個隱情對謝寧辰是有利的，那麽報道出來，這場輿論的反轉和勝利會更大。
這也是他們來這裏的原因。
但不是唯一的原因。
三人進了屋，孫警官看了一眼，就看出這三人裏，應該是夏赫之是那個做主的。
他給三人倒了茶，微微嘆了下氣，問道：“你們想問什麽？”
李助理看向夏赫之，夏赫之眉眼微斂了下，看著孫警官道：“我想跟您單聊下，孫警官，方便去其他房間，跟您聊下嗎？”
孫警官點了點頭：“那去我書房吧。”
夏赫之不知道這背後的隱情到底會是什麽，但既然謝寧辰以前沒告訴過他，那可能這件事，謝寧辰不想讓別人知道。
他對程明不在意，因此程明的料，他能毫無顧忌地放出，但謝寧辰……
就算公關團隊說的有道理，就算這背後隱情挖出來後，對謝寧辰的實際利益是有好處的，他也不敢隨便決定用不用這個隱情。
大家眼裏的“好”，不一定是謝寧辰想要的“好”。
帶助理和公關過來，只是以防萬一如果真的需要做什麽，能不延誤時間。
至於這份隱情，他沒想好要不要用，而在做出決定之前，他不想讓更多人知道謝寧辰的隱私，包括自己的助理。
夏赫之和孫警官進了書房，關上門，孫警官看著眼前這個貴氣又好看的年輕人，問道：“看網上說，你是寧辰的前男友？”
夏赫之點了點頭，然後問道：“孫警官，我想知道當時那個案子具體的情況，那些報道上沒有寫辰哥跟那個男的，為什麽發生沖突，是因為大人之間的矛盾還是什麽嗎？”
孫警官拿出一包煙，遞了一根給夏赫之，點上，然後又給自己也點了一根。
他長抽了一口，然後道：“不是大人間的矛盾，是大人間的交易。”
夏赫之楞了楞，煙嘴被他摁扁了下：“交易？”
孫警官道：“這件事，你們還真的是找對人了，因為這個事情，只有我知道，我知道後就瞞下來了，沒告訴其他同事，後來那些記者來采訪，我也瞞著沒說，所以那些報道不是不寫具體原因，是因為他們也不知道，才寫的很簡略的。”
夏赫之啞聲：“是因為說了，會對辰哥不好？”
孫警官“嗯”了一聲，敲了敲煙灰，對夏赫之道：“其實我猶豫過，要不要見你們，我看了網上那些話，也查了查你，就你們早上聯系我的時候，我都還沒想好，我是看到你上午發的那條微博，才打算告訴你的。寧辰這娃，從小不容易。”
“寧辰他媽媽，是我們這個小地方出了名的美人，我跟他媽媽還是同學呢。寧辰長得更像他媽媽，不像他爸。他爸不是我們這個地方的人，其他地方的，但聽說也是一個什麽小縣城的，反正不是什麽大人物，就普通人。”
“以前追求寧辰他媽媽的人，還挺多有錢人的，大家都沒想到他媽媽最後選了個普通人。結婚後，寧辰他媽媽就搬走了，逢年過節回來一趟，後來寧辰出生了，我還是從我爸媽那裏聽到的，說娃娃可好看了，兩人小日子過的也很好，神仙眷侶，可誰知道，這神仙眷侶，最後離婚了。”
“離婚後，寧辰和他媽媽回了這泉縣。”
孫警官說著，停了停，嘆了口氣，他看向夏赫之，道：“網上不是傳兩個事情嗎？一個寧辰殺人，一個寧辰舉報他媽媽XD，其實，這兩件事，就是一件事。”
夏赫之：“一件事？”
孫警官道：“對，一件事。寧辰他媽媽離婚後，染上了D癮，這個東西，多燒錢，也摧毀人的理智，以前那麽傲氣的姑娘，為了這個東西，去賣，賣自己，賣到後面，客人對娃娃動了心思，你說惡不惡心，對那麽小的娃娃動那種心思。”
夏赫之怔住，正點著的煙，在他指間顫了下，沒拿穩，然後掉落到地上。
“不好意思。”夏赫之幹啞著聲音，撿起了掉在地上的煙，紅光明滅的煙被他拿在手中，頓了幾秒，夏赫之像是沒回過神來，又像是不知要如何是好，他拿著那根煙，眼神微木，沈默了幾秒，抽了一口。
孫警官看著他那不好受的模樣，心底微微嘆氣，他想給夏赫之換一根幹凈的煙，但夏赫之垂著眸，啞聲道：“碰他了？”
孫警官反應了兩秒，道：“沒有，娃娃聽到了，害怕，藏了刀，所以後面，有了那件事。再後面，就是寧辰舉報了自己媽媽。所以我說，這是一件事。”
夏赫之沒有說話，垂著頭，看不到他面上的神情，只見煙在他手裏點著，他抽了一口，然後又一口，直到煙燃盡，燒到他手指，他才回神，摁滅煙。
他手指握緊了下，又松了下，又握緊了下，然後擡起頭，對孫警官道：“這件事，希望您，不要告訴別人。”
孫警官點點頭：“這件事，我本來也沒打算告訴任何人，小縣城，就這麽點人，消息走得很快，所以我當時才瞞下來，誰都沒說，就怕大家知道了，對娃娃不好，說三道四的。你放心，我不是會亂說話的人。”
夏赫之：“謝謝。”
夏赫之和孫警官聊完，沒將這事告訴另外兩人，只說這隱情不合適，不用這個做公關了。
三人離開孫警官家裏後，坐上車又直奔機場，路上夏赫之看到水果店，對助理道：“你晚點買些水果和補品，送給孫警官，再問問他有沒有什麽需要幫忙的，有的話，幫一下。”
李助理：“好的老板。”
夏赫之有些疲累地揉了揉太陽穴，從旁邊的包裏翻出手機，想看看現在微博上的情況。
一打開，看到了謝寧辰的未接來電。
夏赫之怔楞了下，沒想到謝寧辰會打給自己，他先是眼睛亮了下，接著又暗了暗。
謝寧辰打電話給他，估計是讓他不要插手自己的事情。
但他還是立馬回撥了過去，電話很快接通。
“辰哥。”
“嗯。”
“我剛剛手機沒放身上，沒聽到，你剛剛找我，是有什麽事情嗎？”
電話那邊沈默了下，才道：“網上那些，你弄的。”
不是疑問，是肯定。
夏赫之薄唇微抿：“不是。”
謝寧辰：“……”
謝寧辰：“你覺得，我傻嗎？”
夏赫之：“……沒有。”
謝寧辰聽著夏赫之的聲音，又是沈默了幾秒，他並不想要夏赫之幫他，但現在的事實就是，夏赫之已經幫了他。他也不想在事後，還矯情地責怪夏赫之亂管他的事。
他輕出了一口氣，道：“謝了。”
夏赫之聽著他這一聲謝，握緊了下手，心口莫名地難過。
他唇邊扯出一個笑，也不知道笑給誰看，他道：“本來就是我惹的事，我應該負責，沒有我，你也……不會遇到這種事，對不起，辰哥。”
謝寧辰呵了一聲，不想跟夏赫之再去掰扯這個，事情都已經發生了，扯來扯去，沒意思。
夏赫之聽著他那邊的動靜，似乎是在開門。
他聽到開鎖的聲音，然後是門關上的聲音，接著他聽到謝寧辰聲音很平淡地問：“你爸現在，還會打你嗎？”
夏赫之怔了怔，鼻頭有些泛酸，接著他笑了下，這一次他特意笑出了聲音，只聽他語氣很輕松地道：“不打了，都這麽大了。”
謝寧辰聽著這句，沒太信，畢竟上一次夏赫之被他爸打，也就兩年多前的事，那時候，夏赫之也不小了。
那次夏赫之消失一天，說是回家，結果當天晚上回來，身上就帶了傷，他當時問夏赫之原因，夏赫之不肯說，後來他生氣了，夏赫之才說，是因為有個項目被他搞砸了，所以被他爸教訓了。
那是他跟夏赫之認識那麽久，第一次見夏赫之被打，也是唯一一次。
也是那一次，他才知道，原來夏赫之的父親，會用皮帶抽夏赫之，他本以為夏家應該是很溺愛夏赫之的。
畢竟夏赫之看起來，明燦得像個太陽。
謝寧辰想起過去，斂了斂眉眼，外面的陽光沿著陽臺照進客廳，客廳一片明亮。
當初夏赫之搞砸了項目，夏父都能那樣教訓夏赫之，那這次，夏赫之跟程家交惡，夏父難道會輕饒夏赫之嗎？
可是，他能問什麽呢？關心夏赫之嗎？
他不能，也不應該。
這就是他不想接受夏赫之任何一點好，任何一點幫助的原因。
他們之間，不應該再有任何瓜葛。
他沒再說什麽，只是“嗯”了一聲，然後道：“以後我的事情，還是我自己處理，你不要再插手了。”
夏赫之忙道：“辰哥。”
但電話就已經被掛斷了。
夏赫之看著被掛斷的電話，心口一陣一陣地發疼，他在疼謝寧辰以前遭遇過的事情，在疼自己對謝寧辰的辜負，在疼現在的謝寧辰，離自己好遠好遠。
那個曾經經常對他笑的人，曾經對他很心軟的人，每次只要撒嬌央求，最後就會點點頭答應他很多事情的人，現在對他，冷冰冰。
他該怎麽彌補？怎麽找回被自己弄丟的謝寧辰？
如果，謝寧辰永遠不原諒自己，怎麽辦？
他微彎下身，手肘壓在大腿上，臉埋在兩只手掌裏，覺得心裏好沈、好疼、好難受，後背像被什麽壓著，壓得他喘不過氣來，以至於他連呼吸都需要用力再用力。
好痛，好痛。
--
晚上八點，飛機落地，夏赫之他們一行人回到了S市。
夏赫之打開微博，一點進去，就跳出一條特別關註的消息提醒。
是謝寧辰發布的微博，微博只有一張圖片，是對驚蟄出夏，也就是程明，提起訴訟的單子。
他點進評論看了下，評論風向肉眼可見地有了轉變，夏赫之看了，下意識地笑了下，一直緊皺著的眉舒緩了幾分。
“老板。”這時，跟著旁邊的助理叫了夏赫之一聲。
夏赫之：“嗯？”
助理覷著夏赫之的神色，小心翼翼道：“昭之總讓您今晚回家，說您父親回來了。”
夏昭之是夏赫之的哥哥，比夏赫之大十三歲。
夏赫之聽了，翻著評論的手指微微頓了下，他臉上看不出什麽情緒變化，低低“嗯”了一聲，然後轉發了謝寧辰那條微博，配文：相信法律。
司機在外面候著，夏赫之上了車，道：“去老宅。”
司機聽了，楞了下，然後發動了車子。
--
所謂老宅，並不老，是一座中國山水審美風格的院式宅邸。
車子駛進大門，在房屋正門前停下，夏赫之下車，走了進去。
剛走進前屋的客廳，一個厚重的玻璃茶杯就朝他砸了過來，砸到了他腦門一點，然後哐當，碎了一地。
夏赫之腦門立時被砸青了一些，夏赫之深呼吸了下，看向砸他的人，然後喊了一聲：“爸。”
夏平顯看著夏赫之被砸青了些的腦門，眼底眸光閃爍了下，但很快又沈聲問：“我當初怎麽教你做生意和做人的？”
夏赫之道：“做事要狠，做人要圓。”
夏平顯哼了一聲：“那你怎麽做的？”
夏赫之態度有點混不吝，悶聲悶氣，但毫不心虛地道：“你也告訴過我，不能護住自己人，就是孬種。”
夏平顯被他氣笑，看向坐在旁邊的夏昭之：“看看，你寶貝的不得了的好弟弟，這就是你說的，他知道錯了？”
夏昭之梗住，看向夏赫之，夏赫之瞄著夏昭之，對他擺了個我錯了的小表情。
夏昭之：“……”
夏平顯沒好氣地看著兩兄弟，然後對夏赫之道：“滾過來，坐下。”
夏赫之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態度，道：“不過去，萬一你又砸我，我站這裏，砸的能不痛些。”
夏平顯氣極，又罵夏昭之：“你看看你慣的他！”
夏昭之無辜：“爸，你說他就說他，老罵我幹嘛。”
夏平顯道：“不罵你罵誰，他現在這樣，還不是你縱容的！”
夏昭之：“……”
夏平顯用手杖敲了下沙發，對夏赫之道：“你是自己坐過來，還是讓趙副壓你坐過來？！”
趙副是夏平顯的司機兼保鏢，以前在軍隊做了十來年，夏赫之的防身技巧，都是跟趙副學的，但沒有一次能打得贏趙副。
夏赫之撇了撇唇，走了過去，坐下。
夏平顯看著他那副油鹽不進的模樣，氣得牙癢癢，怒道：“護人，護的誰，誰是你自己人？”
夏赫之道：“你，我哥，我老婆。”
夏平顯被他這話說的心裏軟了下，但依舊語氣不好地道：“你老婆？誰是你老婆？你看人家搭理你嗎？追個人，都追到全國人民面前去了，今天還搞這麽一出。”
夏赫之眉心有些戾氣：“這麽一出，還不是你們當初非要把我跟那個姓程的湊一塊！”
夏平顯皺了下眉，道：“什麽叫湊一塊，當時是有合作，我們要通過他們介入新區，正好那時候你在這個項目裏，程老頭又帶了他兒子來，這種情況，於公於私，不都要你去維護程明這層關系？”
夏赫之煩躁地壓了壓眉，沒有說話。
夏平顯深呼吸了下，問道：“我剛才砸你，你知道為什麽嗎？”
夏赫之道：“因為程明唄。”
夏平顯道：“你覺得我因為他砸你？你們小輩的事情，我懶得不摻和，你怎麽對程明，我也不管，我砸你，是因為你為了追個人，丟下公司不管，你當做生意，是過家家酒嗎？”
夏赫之聽了，沈默了下，然後道：“我知道丟下公司不對，但沒辦法，這件事更重要。”
夏平顯聽了，腦門被氣得突突了下，伸手就拿起旁邊的茶杯，想再砸過去。
夏昭之立即道：“爸！再砸流血了！”
夏平顯用力握著茶杯，看著絲毫沒打算閃躲的小兒子，攥緊了下手，最終還是沒舍得，壓了壓心裏的火氣，放下了茶杯。
他道：“行，你有你的選擇，你覺得哪件事更重要，我幹涉不了，但規矩就是規矩，你扔下公司不管，就是錯了，手機拿出來，滾回房間，關禁閉，不準外出。”
夏赫之皺眉道：“我還有事情要處理呢。”
夏平顯道：“你是自己滾回房，還是讓趙副幫你過去？”
夏赫之攥緊了下手，起身，夏平顯“誒”了一聲，道：“手機。”
夏赫之道：“我還要處理公司的事情呢。”
夏平顯呵呵道：“不礙事，這段時間，你哥不是幫你管的挺好的。”
夏赫之腮幫子鼓動了下，看了看趙副，最終掏出了手機，把手機扔給了他哥，然後上了樓。
--
許寧：[氣死我了，程明不僅沒道歉，還在壓熱搜！]
許寧：[不過那些營銷號發的文章都還在，看來這背後的公關團隊關系很到位啊]
許寧：[但是被程明壓了熱搜之後，討論度沒有前天那麽高了]
許寧：[我們要不要也買熱搜啊，渣浪會接我們這個單子嗎]
許寧：[他是非要等訴訟結果出來，才肯道歉嗎？]
謝寧辰戴著鴨舌帽和口罩，手裏拎著一袋水果和一份打包的午飯，正往家裏走，他邊走邊看著許寧發來的微信，回了句：[訴訟結果出來，他再道歉，更丟臉]
他剛點了發送，一輛加長商務車在他身旁停下，兩個西裝筆挺的人從車上下來，攔住謝寧辰：“謝先生你好，我們老板想找你聊一下。”
謝寧辰拎著水果的手收緊了下，瞳孔微微瞇了瞇：“程國生，還是程明？”
那兩人有些高傲，道：“您去了就知道了。”
謝寧辰笑了下，道：“不報姓名，就讓我去？光天化日，想綁著我去不成？”他說著，退後了兩步，然後指了指右上方，道：“有監控呢。”
那兩人靜默了下，然後其中一人道：“老程總只是想找你聊聊天，沒有惡意。”
謝寧辰道：“我不介意跟老程總聊天，但我是晚輩，應當我來招待，哪有長輩招待的道理，不介意的話，請程總來茶館坐坐。”他說著，目光示意地看了下前面不遠處的小茶館。
“這恐怕，由不得謝先生了。”那人說著，就要上前，看架勢，是真的敢在大馬路上直接把他帶走。
謝寧辰蹙了蹙眉，正心裏飛快地思考著自己眼前有的幾種選擇，這時一輛超跑“咻”地一聲，在他們面前停下，一個人笑吟吟從車上走了下來。
“寧辰，好久不見。”
謝寧辰看著來人，楞了楞。
從車上下來的人，是莊閑。
謝寧辰沒想到會在這裏，在這個時間點，看到莊閑。
他微微抿了下唇，眼底有些打量，覺得這個節點遇到莊閑，未免有點太巧。
莊閑很是親密地站到他身邊，手指轉著車鑰匙，笑看著面前西裝筆挺的兩人，道：“這兩位是誰？看著面熟啊，啊！我想起來了，你們是程叔叔的人。”
那兩人認得莊閑，他們看著莊閑似乎是要幫謝寧辰的樣子，面色變了變，正想開口，卻被莊閑先開口了。
莊閑看著謝寧辰道：“他們找你有事？”
謝寧辰道：“沒事，不認識。”
莊閑道：“那就好，我們一起去喝杯茶吧，好久沒見了。”
謝寧辰：“好啊。”
那兩人聽了，互相看了一眼，但莊閑擺明了要攔，他們也不能當著莊閑的面，硬搶人。
兩人只能眼睜睜看著謝寧辰坐上了莊閑那輛超跑，然後發動機極為響亮地轟了下，超跑瀟灑地消失在他們視線裏。
坐上車，謝寧辰道：“真巧。”
莊閑睨了他一眼，笑了笑，道：“你都猜到了我是故意來的，還打趣我啊。”
謝寧辰道：“打趣你？不至於，我們又不熟。找我有事？”
莊閑抿了下唇，然後又笑了下，道：“夏赫之拜托我的，他怕你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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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赫之從機場出來，隨行的還有跟了他兩年的李助理, 以及莊閑團隊的一個公關。
三人上了車，李助理和夏赫之坐在後面, 另一人坐在副駕。
司機開車, 朝著一個小縣城，泉縣, 駛去。
泉縣, 謝寧辰母親的家鄉，謝寧辰小時候有兩年時間，是跟母親住在這邊。
夏赫之昨天一夜沒睡, 上車後，便閉眼休息了。手機被他靜音，放在包裏，謝寧辰打過來的電話, 沒有接到。
從機場到泉縣，開了三個多小時。車子駛入泉縣，最後在一棟老樓房面前停下。
李助理輕聲道：“老板, 到了。”
夏赫之剛才睡著了下，但即便睡夢中, 也一直微擰著眉。他醒來，伸手按了按眼角, 然後晃了晃腦袋，打開車門, 下車。
李助理打了電話, 然後一行三人上樓, 到了五樓，一戶人家的門敞開著，夏赫之走到門口，敲了下門，望向正坐在客廳看電視的人。
那人四五十歲左右，身形不算高大，模樣乍看也不像警察，神情很是樂呵，夏赫之看著他，道：“孫警官？”
那人一見他們，立即站起身，拿了幾個鞋套遞給夏赫之，態度十分友善，但有些拘謹：“對對，我是，你們好，進來吧，別脫鞋了，穿鞋套吧。”
這位孫警官，就是當年經手了謝寧辰自衛案件的警察。那個案件，夏赫之他們找了很多信息資料，但都只能找到簡略的報道。
雖然這些簡略的報道，已經足夠澄清事實，但夏赫之總覺得心裏沈著事情，感覺這件事可能不像報紙上報道的那麽簡單。
公關團隊建議，如果這件事背後真的另有隱情，並且這個隱情對謝寧辰是有利的，那麽報道出來，這場輿論的反轉和勝利會更大。
這也是他們來這裏的原因。
但不是唯一的原因。
三人進了屋，孫警官看了一眼，就看出這三人裏，應該是夏赫之是那個做主的。
他給三人倒了茶，微微嘆了下氣，問道：“你們想問什麽？”
李助理看向夏赫之，夏赫之眉眼微斂了下，看著孫警官道：“我想跟您單聊下，孫警官，方便去其他房間，跟您聊下嗎？”
孫警官點了點頭：“那去我書房吧。”
夏赫之不知道這背後的隱情到底會是什麽，但既然謝寧辰以前沒告訴過他，那可能這件事，謝寧辰不想讓別人知道。
他對程明不在意，因此程明的料，他能毫無顧忌地放出，但謝寧辰……
就算公關團隊說的有道理，就算這背後隱情挖出來後，對謝寧辰的實際利益是有好處的，他也不敢隨便決定用不用這個隱情。
大家眼裏的“好”，不一定是謝寧辰想要的“好”。
帶助理和公關過來，只是以防萬一如果真的需要做什麽，能不延誤時間。
至於這份隱情，他沒想好要不要用，而在做出決定之前，他不想讓更多人知道謝寧辰的隱私，包括自己的助理。
夏赫之和孫警官進了書房，關上門，孫警官看著眼前這個貴氣又好看的年輕人，問道：“看網上說，你是寧辰的前男友？”
夏赫之點了點頭，然後問道：“孫警官，我想知道當時那個案子具體的情況，那些報道上沒有寫辰哥跟那個男的，為什麽發生沖突，是因為大人之間的矛盾還是什麽嗎？”
孫警官拿出一包煙，遞了一根給夏赫之，點上，然後又給自己也點了一根。
他長抽了一口，然後道：“不是大人間的矛盾，是大人間的交易。”
夏赫之楞了楞，煙嘴被他摁扁了下：“交易？”
孫警官道：“這件事，你們還真的是找對人了，因為這個事情，只有我知道，我知道後就瞞下來了，沒告訴其他同事，後來那些記者來采訪，我也瞞著沒說，所以那些報道不是不寫具體原因，是因為他們也不知道，才寫的很簡略的。”
夏赫之啞聲：“是因為說了，會對辰哥不好？”
孫警官“嗯”了一聲，敲了敲煙灰，對夏赫之道：“其實我猶豫過，要不要見你們，我看了網上那些話，也查了查你，就你們早上聯系我的時候，我都還沒想好，我是看到你上午發的那條微博，才打算告訴你的。寧辰這娃，從小不容易。”
“寧辰他媽媽，是我們這個小地方出了名的美人，我跟他媽媽還是同學呢。寧辰長得更像他媽媽，不像他爸。他爸不是我們這個地方的人，其他地方的，但聽說也是一個什麽小縣城的，反正不是什麽大人物，就普通人。”
“以前追求寧辰他媽媽的人，還挺多有錢人的，大家都沒想到他媽媽最後選了個普通人。結婚後，寧辰他媽媽就搬走了，逢年過節回來一趟，後來寧辰出生了，我還是從我爸媽那裏聽到的，說娃娃可好看了，兩人小日子過的也很好，神仙眷侶，可誰知道，這神仙眷侶，最後離婚了。”
“離婚後，寧辰和他媽媽回了這泉縣。”
孫警官說著，停了停，嘆了口氣，他看向夏赫之，道：“網上不是傳兩個事情嗎？一個寧辰殺人，一個寧辰舉報他媽媽XD，其實，這兩件事，就是一件事。”
夏赫之：“一件事？”
孫警官道：“對，一件事。寧辰他媽媽離婚後，染上了D癮，這個東西，多燒錢，也摧毀人的理智，以前那麽傲氣的姑娘，為了這個東西，去賣，賣自己，賣到後面，客人對娃娃動了心思，你說惡不惡心，對那麽小的娃娃動那種心思。”
夏赫之怔住，正點著的煙，在他指間顫了下，沒拿穩，然後掉落到地上。
“不好意思。”夏赫之幹啞著聲音，撿起了掉在地上的煙，紅光明滅的煙被他拿在手中，頓了幾秒，夏赫之像是沒回過神來，又像是不知要如何是好，他拿著那根煙，眼神微木，沈默了幾秒，抽了一口。
孫警官看著他那不好受的模樣，心底微微嘆氣，他想給夏赫之換一根幹凈的煙，但夏赫之垂著眸，啞聲道：“碰他了？”
孫警官反應了兩秒，道：“沒有，娃娃聽到了，害怕，藏了刀，所以後面，有了那件事。再後面，就是寧辰舉報了自己媽媽。所以我說，這是一件事。”
夏赫之沒有說話，垂著頭，看不到他面上的神情，只見煙在他手裏點著，他抽了一口，然後又一口，直到煙燃盡，燒到他手指，他才回神，摁滅煙。
他手指握緊了下，又松了下，又握緊了下，然後擡起頭，對孫警官道：“這件事，希望您，不要告訴別人。”
孫警官點點頭：“這件事，我本來也沒打算告訴任何人，小縣城，就這麽點人，消息走得很快，所以我當時才瞞下來，誰都沒說，就怕大家知道了，對娃娃不好，說三道四的。你放心，我不是會亂說話的人。”
夏赫之：“謝謝。”
夏赫之和孫警官聊完，沒將這事告訴另外兩人，只說這隱情不合適，不用這個做公關了。
三人離開孫警官家裏後，坐上車又直奔機場，路上夏赫之看到水果店，對助理道：“你晚點買些水果和補品，送給孫警官，再問問他有沒有什麽需要幫忙的，有的話，幫一下。”
李助理：“好的老板。”
夏赫之有些疲累地揉了揉太陽穴，從旁邊的包裏翻出手機，想看看現在微博上的情況。
一打開，看到了謝寧辰的未接來電。
夏赫之怔楞了下，沒想到謝寧辰會打給自己，他先是眼睛亮了下，接著又暗了暗。
謝寧辰打電話給他，估計是讓他不要插手自己的事情。
但他還是立馬回撥了過去，電話很快接通。
“辰哥。”
“嗯。”
“我剛剛手機沒放身上，沒聽到，你剛剛找我，是有什麽事情嗎？”
電話那邊沈默了下，才道：“網上那些，你弄的。”
不是疑問，是肯定。
夏赫之薄唇微抿：“不是。”
謝寧辰：“……”
謝寧辰：“你覺得，我傻嗎？”
夏赫之：“……沒有。”
謝寧辰聽著夏赫之的聲音，又是沈默了幾秒，他並不想要夏赫之幫他，但現在的事實就是，夏赫之已經幫了他。他也不想在事後，還矯情地責怪夏赫之亂管他的事。
他輕出了一口氣，道：“謝了。”
夏赫之聽著他這一聲謝，握緊了下手，心口莫名地難過。
他唇邊扯出一個笑，也不知道笑給誰看，他道：“本來就是我惹的事，我應該負責，沒有我，你也……不會遇到這種事，對不起，辰哥。”
謝寧辰呵了一聲，不想跟夏赫之再去掰扯這個，事情都已經發生了，扯來扯去，沒意思。
夏赫之聽著他那邊的動靜，似乎是在開門。
他聽到開鎖的聲音，然後是門關上的聲音，接著他聽到謝寧辰聲音很平淡地問：“你爸現在，還會打你嗎？”
夏赫之怔了怔，鼻頭有些泛酸，接著他笑了下，這一次他特意笑出了聲音，只聽他語氣很輕松地道：“不打了，都這麽大了。”
謝寧辰聽著這句，沒太信，畢竟上一次夏赫之被他爸打，也就兩年多前的事，那時候，夏赫之也不小了。
那次夏赫之消失一天，說是回家，結果當天晚上回來，身上就帶了傷，他當時問夏赫之原因，夏赫之不肯說，後來他生氣了，夏赫之才說，是因為有個項目被他搞砸了，所以被他爸教訓了。
那是他跟夏赫之認識那麽久，第一次見夏赫之被打，也是唯一一次。
也是那一次，他才知道，原來夏赫之的父親，會用皮帶抽夏赫之，他本以為夏家應該是很溺愛夏赫之的。
畢竟夏赫之看起來，明燦得像個太陽。
謝寧辰想起過去，斂了斂眉眼，外面的陽光沿著陽臺照進客廳，客廳一片明亮。
當初夏赫之搞砸了項目，夏父都能那樣教訓夏赫之，那這次，夏赫之跟程家交惡，夏父難道會輕饒夏赫之嗎？
可是，他能問什麽呢？關心夏赫之嗎？
他不能，也不應該。
這就是他不想接受夏赫之任何一點好，任何一點幫助的原因。
他們之間，不應該再有任何瓜葛。
他沒再說什麽，只是“嗯”了一聲，然後道：“以後我的事情，還是我自己處理，你不要再插手了。”
夏赫之忙道：“辰哥。”
但電話就已經被掛斷了。
夏赫之看著被掛斷的電話，心口一陣一陣地發疼，他在疼謝寧辰以前遭遇過的事情，在疼自己對謝寧辰的辜負，在疼現在的謝寧辰，離自己好遠好遠。
那個曾經經常對他笑的人，曾經對他很心軟的人，每次只要撒嬌央求，最後就會點點頭答應他很多事情的人，現在對他，冷冰冰。
他該怎麽彌補？怎麽找回被自己弄丟的謝寧辰？
如果，謝寧辰永遠不原諒自己，怎麽辦？
他微彎下身，手肘壓在大腿上，臉埋在兩只手掌裏，覺得心裏好沈、好疼、好難受，後背像被什麽壓著，壓得他喘不過氣來，以至於他連呼吸都需要用力再用力。
好痛，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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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點，飛機落地，夏赫之他們一行人回到了S市。
夏赫之打開微博，一點進去，就跳出一條特別關註的消息提醒。
是謝寧辰發布的微博，微博只有一張圖片，是對驚蟄出夏，也就是程明，提起訴訟的單子。
他點進評論看了下，評論風向肉眼可見地有了轉變，夏赫之看了，下意識地笑了下，一直緊皺著的眉舒緩了幾分。
“老板。”這時，跟著旁邊的助理叫了夏赫之一聲。
夏赫之：“嗯？”
助理覷著夏赫之的神色，小心翼翼道：“昭之總讓您今晚回家，說您父親回來了。”
夏昭之是夏赫之的哥哥，比夏赫之大十三歲。
夏赫之聽了，翻著評論的手指微微頓了下，他臉上看不出什麽情緒變化，低低“嗯”了一聲，然後轉發了謝寧辰那條微博，配文：相信法律。
司機在外面候著，夏赫之上了車，道：“去老宅。”
司機聽了，楞了下，然後發動了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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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老宅，並不老，是一座中國山水審美風格的院式宅邸。
車子駛進大門，在房屋正門前停下，夏赫之下車，走了進去。
剛走進前屋的客廳，一個厚重的玻璃茶杯就朝他砸了過來，砸到了他腦門一點，然後哐當，碎了一地。
夏赫之腦門立時被砸青了一些，夏赫之深呼吸了下，看向砸他的人，然後喊了一聲：“爸。”
夏平顯看著夏赫之被砸青了些的腦門，眼底眸光閃爍了下，但很快又沈聲問：“我當初怎麽教你做生意和做人的？”
夏赫之道：“做事要狠，做人要圓。”
夏平顯哼了一聲：“那你怎麽做的？”
夏赫之態度有點混不吝，悶聲悶氣，但毫不心虛地道：“你也告訴過我，不能護住自己人，就是孬種。”
夏平顯被他氣笑，看向坐在旁邊的夏昭之：“看看，你寶貝的不得了的好弟弟，這就是你說的，他知道錯了？”
夏昭之梗住，看向夏赫之，夏赫之瞄著夏昭之，對他擺了個我錯了的小表情。
夏昭之：“……”
夏平顯沒好氣地看著兩兄弟，然後對夏赫之道：“滾過來，坐下。”
夏赫之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態度，道：“不過去，萬一你又砸我，我站這裏，砸的能不痛些。”
夏平顯氣極，又罵夏昭之：“你看看你慣的他！”
夏昭之無辜：“爸，你說他就說他，老罵我幹嘛。”
夏平顯道：“不罵你罵誰，他現在這樣，還不是你縱容的！”
夏昭之：“……”
夏平顯用手杖敲了下沙發，對夏赫之道：“你是自己坐過來，還是讓趙副壓你坐過來？！”
趙副是夏平顯的司機兼保鏢，以前在軍隊做了十來年，夏赫之的防身技巧，都是跟趙副學的，但沒有一次能打得贏趙副。
夏赫之撇了撇唇，走了過去，坐下。
夏平顯看著他那副油鹽不進的模樣，氣得牙癢癢，怒道：“護人，護的誰，誰是你自己人？”
夏赫之道：“你，我哥，我老婆。”
夏平顯被他這話說的心裏軟了下，但依舊語氣不好地道：“你老婆？誰是你老婆？你看人家搭理你嗎？追個人，都追到全國人民面前去了，今天還搞這麽一出。”
夏赫之眉心有些戾氣：“這麽一出，還不是你們當初非要把我跟那個姓程的湊一塊！”
夏平顯皺了下眉，道：“什麽叫湊一塊，當時是有合作，我們要通過他們介入新區，正好那時候你在這個項目裏，程老頭又帶了他兒子來，這種情況，於公於私，不都要你去維護程明這層關系？”
夏赫之煩躁地壓了壓眉，沒有說話。
夏平顯深呼吸了下，問道：“我剛才砸你，你知道為什麽嗎？”
夏赫之道：“因為程明唄。”
夏平顯道：“你覺得我因為他砸你？你們小輩的事情，我懶得不摻和，你怎麽對程明，我也不管，我砸你，是因為你為了追個人，丟下公司不管，你當做生意，是過家家酒嗎？”
夏赫之聽了，沈默了下，然後道：“我知道丟下公司不對，但沒辦法，這件事更重要。”
夏平顯聽了，腦門被氣得突突了下，伸手就拿起旁邊的茶杯，想再砸過去。
夏昭之立即道：“爸！再砸流血了！”
夏平顯用力握著茶杯，看著絲毫沒打算閃躲的小兒子，攥緊了下手，最終還是沒舍得，壓了壓心裏的火氣，放下了茶杯。
他道：“行，你有你的選擇，你覺得哪件事更重要，我幹涉不了，但規矩就是規矩，你扔下公司不管，就是錯了，手機拿出來，滾回房間，關禁閉，不準外出。”
夏赫之皺眉道：“我還有事情要處理呢。”
夏平顯道：“你是自己滾回房，還是讓趙副幫你過去？”
夏赫之攥緊了下手，起身，夏平顯“誒”了一聲，道：“手機。”
夏赫之道：“我還要處理公司的事情呢。”
夏平顯呵呵道：“不礙事，這段時間，你哥不是幫你管的挺好的。”
夏赫之腮幫子鼓動了下，看了看趙副，最終掏出了手機，把手機扔給了他哥，然後上了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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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寧：[氣死我了，程明不僅沒道歉，還在壓熱搜！]
許寧：[不過那些營銷號發的文章都還在，看來這背後的公關團隊關系很到位啊]
許寧：[但是被程明壓了熱搜之後，討論度沒有前天那麽高了]
許寧：[我們要不要也買熱搜啊，渣浪會接我們這個單子嗎]
許寧：[他是非要等訴訟結果出來，才肯道歉嗎？]
謝寧辰戴著鴨舌帽和口罩，手裏拎著一袋水果和一份打包的午飯，正往家裏走，他邊走邊看著許寧發來的微信，回了句：[訴訟結果出來，他再道歉，更丟臉]
他剛點了發送，一輛加長商務車在他身旁停下，兩個西裝筆挺的人從車上下來，攔住謝寧辰：“謝先生你好，我們老板想找你聊一下。”
謝寧辰拎著水果的手收緊了下，瞳孔微微瞇了瞇：“程國生，還是程明？”
那兩人有些高傲，道：“您去了就知道了。”
謝寧辰笑了下，道：“不報姓名，就讓我去？光天化日，想綁著我去不成？”他說著，退後了兩步，然後指了指右上方，道：“有監控呢。”
那兩人靜默了下，然後其中一人道：“老程總只是想找你聊聊天，沒有惡意。”
謝寧辰道：“我不介意跟老程總聊天，但我是晚輩，應當我來招待，哪有長輩招待的道理，不介意的話，請程總來茶館坐坐。”他說著，目光示意地看了下前面不遠處的小茶館。
“這恐怕，由不得謝先生了。”那人說著，就要上前，看架勢，是真的敢在大馬路上直接把他帶走。
謝寧辰蹙了蹙眉，正心裏飛快地思考著自己眼前有的幾種選擇，這時一輛超跑“咻”地一聲，在他們面前停下，一個人笑吟吟從車上走了下來。
“寧辰，好久不見。”
謝寧辰看著來人，楞了楞。
從車上下來的人，是莊閑。
謝寧辰沒想到會在這裏，在這個時間點，看到莊閑。
他微微抿了下唇，眼底有些打量，覺得這個節點遇到莊閑，未免有點太巧。
莊閑很是親密地站到他身邊，手指轉著車鑰匙，笑看著面前西裝筆挺的兩人，道：“這兩位是誰？看著面熟啊，啊！我想起來了，你們是程叔叔的人。”
那兩人認得莊閑，他們看著莊閑似乎是要幫謝寧辰的樣子，面色變了變，正想開口，卻被莊閑先開口了。
莊閑看著謝寧辰道：“他們找你有事？”
謝寧辰道：“沒事，不認識。”
莊閑道：“那就好，我們一起去喝杯茶吧，好久沒見了。”
謝寧辰：“好啊。”
那兩人聽了，互相看了一眼，但莊閑擺明了要攔，他們也不能當著莊閑的面，硬搶人。
兩人只能眼睜睜看著謝寧辰坐上了莊閑那輛超跑，然後發動機極為響亮地轟了下，超跑瀟灑地消失在他們視線裏。
坐上車，謝寧辰道：“真巧。”
莊閑睨了他一眼，笑了笑，道：“你都猜到了我是故意來的，還打趣我啊。”
謝寧辰道：“打趣你？不至於，我們又不熟。找我有事？”
莊閑抿了下唇，然後又笑了下，道：“夏赫之拜托我的，他怕你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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