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夏家宴

關燈
謝寧辰聽了, 淺眸斂了下,壓在安全帶上的手無意識地輕抓了下安全帶。

他薄唇輕呵了下,有些嘲諷地道:“你這名字真應景, 你挺閑,他挺忙。”

莊閑微微挑了下眉, 看了看謝寧辰, 又像是猶豫了下,道:“夏赫之被他爸關禁閉了, 你不知道?”

謝寧辰輕抓著安全帶的手, 微微放松了些。

關禁閉,聽起來好像還好,至少不是被打。

謝寧辰在心裏自嘲了下, 自己這是在擔心夏赫之嗎?真的是可笑。

他不甚在意地道:“是嘛,我不知道,你靠邊停吧,我自己回去。”

莊閑道:“說好了去喝茶呀。”

謝寧辰可有可無地勾了下唇, 看了莊閑下:“有必要嗎?”

莊閑聳了聳肩,道:“剛剛不是說好了,你這過河拆橋, 也太快了吧。”

謝寧辰想到剛才的事情,也不知道是嘲諷還是真心, 問道:“你剛才幫我,不怕得罪程國生嗎?”

莊閑笑了笑道:“不得罪他, 就得罪夏赫之,想來想去, 還是幫自己朋友, 更有性價比一些。而且, 你也是我朋友,我應該幫你。”

謝寧辰聽了,撇了撇唇,淡聲道:“朋友?不敢。”

莊閑瞄了他下,神情微微沈吟,然後道:“寧辰,對不起。”

謝寧辰沒看他,目光看著窗外。

莊閑道:“討厭我?”

謝寧辰扯了扯唇,有些刻薄:“你和夏赫之,真不愧是好朋友,真敢問。”

莊閑自嘲地笑了下:“我知道一家私房菜,應該是你的口味,他們家茶也不錯,邊吃點東西邊喝點茶,怎麽樣?”

謝寧辰道:“不吃,靠邊停。”

莊閑沈默,然後無奈道:“我直接送你回去吧,也不遠,省得等下那兩個人又來找你。就開個車的事,你就不要再拒絕我了吧。”

謝寧辰也懶得多跟他推來讓去,沒再說話,算是默許。

車子往回開,車內安靜了幾分鐘,莊閑像是想了一會,道:“寧辰,之前的事情,對不起,但是,我後來是真的把你當朋友,我沒有任何輕視你的意思。”

謝寧辰聽了,蹙了下眉,面上壓著些不耐。

莊閑掃了他一眼,苦笑了下,道:“你不信,也正常。但是寧辰,其實我跟你認識,比夏赫之跟你認識,要早,對吧?我們之前就在網上認識了,在邀請你去公司實習的時候,我甚至不知道你是誰,都沒見過你。”

謝寧辰聽著,沒有說話,莊閑看著他臉上神色,也看不出他的想法。

莊閑又道:“我從一開始就是欣賞你的,要不然也不會特意跑到A大來見你,但是我也確實要跟你道歉,因為夏赫之這件事,我也做的不對。”

他說著,頓了頓,道:“我最開始以為你們長不了,也就沒當一回事,覺得夏赫之新鮮勁過了,或者你們談幾天崩了,這件事也就翻篇了,結果你們一談就談了兩年半。其實後面,在你和夏赫之正式確定關系前,我就覺得,夏赫之對你是真的動心了,後來你們在一起,我親眼看到夏赫之對你的態度,也看到夏赫之身上的很多改變,我從始至終都覺得他對你是真心的,我也是真的拿你當朋友看的,沒有任何輕視的意思。”

謝寧辰依舊沒有說話。

莊閑道:“只能說,夏赫之太蠢了,我真的是沒想到他能一直看不清自己的心。你現在聽我說這話,可能覺得我在為夏赫之辯解,你也可以就當我在為他辯解吧,因為他確實是太蠢了。我跟他認識好久了,他這輩子,順風順水慣了,太順了,什麽都得到的太容易,結果最後都分不清到底什麽是自己真心在意的。你說蠢不蠢?”

這一番話,明顯地是在為夏赫之辯解,謝寧辰聽著,心底的感覺有些難以言明,甚至他自己都不太懂。

他不喜歡莊閑這些話,但為什麽不喜歡,他不清楚。

是因為莊閑為夏赫之辯解嗎?

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就像有一根東西在心裏杵著,很別扭地杵著,可他不知道原因是什麽。

莊閑說話間,超跑轉進謝寧辰住的那片老街區,在駛入小區門口時,謝寧辰的手機響了,一個陌生的S市的電話號碼。

謝寧辰接聽,那邊的聲音很溫和,也很有禮貌:“你好,請問是謝寧辰嗎?”

謝寧辰“嗯”了一聲,道:“請問你是?”

那邊道:“你好,我是夏昭之,夏赫之的哥哥。”

謝寧辰抿了抿唇,他沒見過夏昭之,但一直知道這個人。

他記得在他跟夏赫之確定關系之前,夏昭之就去處理海外業務了,夏赫之本來還想安排海外旅游,順便帶他去見見他哥,只是後面兩人都忙,說好的海外旅游一直沒去成。

謝寧辰回神,聲音平靜地道:“你好,請問找我有什麽事嗎?”

夏昭之道:“我爸想見見你,沒有任何惡意,只是老人家單純想見見你。我知道這樣有點冒昧,但老人家的想法,我也不好說不。我現在在你家樓下,如果方便的話,能請你去我家坐坐嗎?”

兩人說話間,莊閑的車子就已經開到了他樓下。

兩人透過車窗,看到了一輛低調但價格不菲的加長跑車停在他們前面,一個穿著襯衫西褲模樣的男人靠在車身上,正在打電話。

那人餘光看到一輛張揚的跑車停在後面,擡眸看了下。

莊閑:“……”

莊閑看向謝寧辰,道:“看來有人來接你了。”

謝寧辰掛了電話,打開了車門,看向背靠在車身上的男人。

夏昭之長得和夏赫之很不像,夏赫之一張皮,漂亮如妖孽,夏昭之反觀卻比較普通,模樣英俊,但不是那種惹眼的出挑,不過很耐看,氣場也很強大,讓人很難忽視他。

莊閑也下了車,見了夏昭之,對夏昭之禮貌道:“昭之哥。”

夏昭之溫和道:“好久沒看到你了,有時間來家裏吃飯。”

莊閑笑了笑,沒大沒小地開玩笑道:“等你們家裏事情處理好了我再去,要不然被夏赫之牽連,到時候害我被夏伯伯罵。”

他知道夏昭之找謝寧辰肯定有事,玩笑了兩句,就也沒多停留,對謝寧辰和夏昭之道:“那你們聊吧,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夏昭之點了點頭,莊閑對兩人擺了擺手,然後上車離開了。

莊閑離開後,夏昭之瞳孔微瞇,不動聲色打量了下謝寧辰。

這就是他弟弟想了兩年的人。

謝寧辰目光平靜,沒有怯,沒有慌,甚至連敵視都沒有,夏昭之眼底有些欣賞,對謝寧辰露出一個淺笑,溫聲道:“我來的冒昧,抱歉。不知道你現在方便嗎?我爸想跟你一起吃個飯,聊一聊。”

謝寧辰不知道自己跟夏赫之的父親有什麽好聊的,但或許站在對方長輩的角度,最近這些事情,是值得聊一聊。

是要敲打他,警告他,還是跟莊閑一樣,幫夏赫之說話?

應該不是來幫夏赫之說話的,要不然也不會把夏赫之關禁閉。

大概是想敲打警告他的。

他微不可察地輕扯了下唇,唇角的意味,有些冷漠,又有點譏諷,只是這神情很短暫,夏昭之都沒有捕捉到。

謝寧辰覺得,說清楚也好,自己本來就不稀罕。

他點了點頭,上了夏昭之的車。

---

莊閑離開後,邊開著車,邊撥了個電話過去。

“因為惡意網暴自殺的新聞整理的怎麽樣了?”

“嗯,整理好了,就放出來吧。”

莊閑掛了電話後五分鐘,一篇篇整理詳實、用字尖銳、極度情感渲染的關於網暴事件的文章,陸陸續續被各大微博吃瓜號、微信八卦號發布。

而此時,鵬禮集團總部大樓的會議室內,程國生正在和鵬禮的高管們開會。

開到一半,程國生的手機跳出一條消息,他掃了一眼,面色沈了沈。

會議後半程,所有高管都感覺到他們董事長心情不佳,指出來的問題一個比一個尖銳。

他們心裏很清楚,程國生為什麽突然心情這麽差,因為微博給他們推送了消息。

但是沒人敢說什麽。

會議結束後,高管們輕輕出了一口氣,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一個個迅速溜出了會議室。

程國生的助理深呼吸了下,走到程國生身邊,對程國生道:“董事長,謝寧辰被莊閑接走了。”

沒一件事情是順心的。

程國生面色很黑,問道:“程明呢。”

助理道:“小少爺還在家裏關著。”

程國生像是想了下,道:“回去。”

車子往程家開去,回去的路上,助理把現在微博上的情況跟程國生簡單匯報了下。

助理斟酌著用詞,道:“有一些關於之前網暴的新聞,今天被翻了出來,現在網上討論熱度很高,除了很多營銷號,還有一些官方號和大V也發聲了。這裏面,還有公安在線和A大的官方微博,微博的內容,主要是表態說網絡不是法外之地,堅決抵制網暴事件。這個熱搜,有點壓不下去,現在網上都在要求小少爺道歉。”

程國生皺眉:“A大的官方微博?”

助理:“是的。”

A大的官方微博,這個影響力和說服力,可比很多其他微博大號要大很多。

車子駛入占地很大的別墅院內,在屋前停下,程國生下了車,上了三樓。

他推開門,屋內一片狼藉,到處都是被程明砸壞的東西。

程明看到程國生,很是生氣地道:“爸,你還要關我多久?你怎麽幫著別人不幫著我?網上都在罵我!趕緊把熱搜降下去。”

程國生黑著臉走了過去,道:“關你怎麽了!夏赫之也被關著!你看看你弄得這件事!你現在發布微博,給謝寧辰道歉。”

程明不敢相信地看著程國生:“爸!你讓我給謝寧辰道歉?憑什麽?我憑什麽給他道歉?他也配?”

程國生道:“他配!你以為網上熱搜壓不下去,你網上那些破事滿天飛,是誰弄的?你以為是謝寧辰嗎?這擺明了是夏赫之做的,夏家到現在也沒有插手管這件事,這是鐵了心要護著謝寧辰,這根本就是拿謝寧辰當自己人看了,你罵人家內定的兒媳婦,人家能不生氣?還有,你什麽毛病,你什麽時候跟夏赫之談過了,你編這樣的話,不嫌丟臉嗎?!你讓我以後見了夏平顯,這臉往哪裏擱?”

他越說越氣,氣得想翻白眼,他壓了壓火氣,道:“如果這個事情,你是占理的,我肯定幫你,但這個事情,從一開始,就是你做的不對,我再強幫你,以後我跟夏平顯還要不要做生意了?這個事情就到此為止,你現在在網上道歉認錯。”

程明:“我不!”

程國生氣得一巴掌打了過去,恨鐵不成鋼道:“網上說的那些,你公款私挪,工程造假,我還沒跟你算賬!你知不知道現在公司多的是讓你退出公司管理的聲音,你知不知道因為你這個破事,導致公司好幾個項目的融資成本都往上擡了!你非要別人訴訟下來,強逼著你道歉不成?!”

--

夏昭之沒帶司機,自己開車過來的,他坐在主駕,謝寧辰坐在副駕。車子往夏家的老宅,也就是平常夏平顯在國內住的那棟房子開。

夏昭之像是很隨意地問道:“寧辰,你畢業後在哪裏工作?”

謝寧辰道:“打一點雜工。”

夏昭之微微挑了下眉,他本來是想替自己弟弟打探下謝寧辰這兩年的情況,但看起來謝寧辰並不想說。

謝寧辰的履歷他很清楚,這樣的人,怎麽可能打什麽雜工。

他沒把謝寧辰這句話當真,換了個話題,語氣有些請求的意味:“你等下,能去見下赫之嗎?”

謝寧辰沒太懂這句話的意思,略略蹙眉看向夏昭之。

夏昭之道:“他被我爸關起來了,已經兩天了。”

他說著,看了謝寧辰下,抿了抿唇,道:“他兩天沒吃飯了,不肯吃,你等下能幫我勸勸他嗎?”

謝寧辰右手微微握了下,眼睫半垂,夏昭之餘光觀察著他,但還沒從謝寧辰臉上觀察出什麽來,就聽謝寧辰淡聲道:“不用我勸,你們把他放出來,他就吃了。”

夏昭之怔楞了下,接著笑了笑。

他之前看了一些謝寧辰的資料,也看了些謝寧辰在綜藝上的視頻,但真的見到,還是覺得謝寧辰跟他想的,很不一樣。

他感覺自己好像有點知道夏赫之為什麽這麽喜歡這個人了。

有種能治住夏赫之的感覺。

車子駛入莊重雅致的鐵門,進了院式園子,穿過前院的花草,在房屋正門停住。

夏昭之道:“到了。”

謝寧辰下了車,擡頭看了下眼前這棟房子,再一次生出他和夏赫之是兩個世界的感覺。

這樣的感覺,在第一次參加夏赫之生日宴的時候,也有過。

但那一次,他們正式確定了關系。

謝寧辰斂了斂眉,跟著夏昭之走了進去,他們繞過玄關,繞過客廳,又繞過一個長廊,然後進了一間房間。

那間房間是中式審美的木質風格,前門通長廊,後門通院子,此刻,後門也開著,後院的松林和山石景致直接入目,仿佛置身山間。

屋內坐在一人,站著一人,坐著的很顯然就是夏赫之的父親,夏平顯。

夏平顯正在看著一本書,見謝寧辰進來,放下書,靜靜看了謝寧辰一眼,然後對他招手:“年輕人,過來坐。”

謝寧辰走了過去,在夏平顯對面坐下,夏平顯對旁邊站著的人擡了下手,示意了下,那人便出去了。

夏昭之在兩人中間的位置坐下,然後給夏平顯和謝寧辰各倒了一杯茶,笑著介紹道:“寧辰,這是我爸,我長得更像我爸對吧,赫之長得更像媽媽。”

夏平顯不樂意道:“也像我。”

夏昭之笑了下:“像你像你,最像你。”

夏平顯對謝寧辰道:“嘗嘗這茶。”

謝寧辰喝了一口,道:“我不太懂茶,喝不出來太多好壞,可能要浪費您這茶了。”

夏平顯雖然上了年紀,但眼神還是很銳利,他微微瞇了下,不禁讓人有種壓力感,他未置可否,只是問道:“你覺得還好喝嗎?”

謝寧辰雖然確實不太懂茶,但這個東西喝起來,潤不潤,清不清,香不香,還是能嘗出來的,他也不想睜眼說瞎話,便道:“挺好喝的。”

夏平顯哈哈笑了下,像是很開心,他道:“懂不懂茶不重要,這東西本來就是給人喝的而已,你覺得好喝就行,等下走的時候,你帶兩罐走。”

謝寧辰楞了楞,目光有些狐疑地看了下夏平顯,卻看不出什麽來。

夏平顯似乎真的……還挺高興?

他垂了垂眸,有些不解地,極其輕微地擰了下眉。

先禮後兵?

他正想著,房門又被打開,剛才走出去那人推著餐車走了進來,後面還跟著兩個人。

三人將蓋著蓋子的餐碟一一擺到桌上,全都放好後,拿掉了銀色蓋子,然後給他們布上了餐具酒杯,最後在旁邊放上了紅酒和鮮榨的果汁。

謝寧辰靜靜看著,這次他沒等夏平顯開口,自己先問道:“夏總,您叫我來,是想聊什麽?”

夏平顯道:“別叫我夏總,你跟赫之是同學,你叫我伯父就好,我叫你來沒別的意思,你別多想,就想見見你,昭之,給寧辰倒一杯果汁吧,我記得你不怎麽喝酒,對吧?”

謝寧辰心底怪異,但還是“嗯”了一聲,道:“謝謝,我等下自己倒。”他說罷,猶豫了下,還是道:“夏伯父,你叫我來,應該不是只吃飯吧?”

夏平顯也不遮掩,道:“當爹的,想關心下兒子而已。”

謝寧辰道:“這當然,但這好像和我沒什麽關系,我跟夏赫之,已經分手很久了。”

夏昭之聽了,目光在兩人臉上梭巡了下,微微沈吟。

夏平顯神色微凝,雙目如鷹,靜靜看著謝寧辰,只見謝寧辰也平靜看著他,面對他的視線,一點也不閃不避。

夏平顯看著眼前這個模樣和智商都頂尖的孩子,想到了自己上一次打夏赫之。

他那次,就是因為謝寧辰打了夏赫之。

他當時完全不了解謝寧辰的情況,但時不時就聽到有人說夏赫之鬼迷心竅,被一個叫謝寧辰的迷得五迷三道的。

那次他讓夏赫之去跟一個項目,要去外地一周時間,以往夏赫之都答應得挺樂意的,但那次很奇怪,打死不肯,說這段時間學校有事。

他哪裏會信夏赫之的話,後面逼問了幾次,才終於問出所謂的學校有事,是有什麽事。

這個事,居然是陪謝寧辰。

說什麽謝寧辰奶奶剛去世,自己不能走。

他當時就被氣得上火,拿著皮帶就往夏赫之身上抽,讓夏赫之自己選,是要做個周幽王還是做個實幹家。

他本以為,隨便抽兩下,自己這個小兒子就會認錯,畢竟他知道,他這個小兒子從沒和誰正經交往過。

是個沒心沒肺的主。

但結果,他想錯了,這個慣會跟他嬉皮笑臉的小兒子,那次咬著牙任由他打,但就是不肯去。

打到後面,還是他自己實在心疼,下不去手,才停了下來。

他讓人給這個臭小子上點藥,熬點補湯,結果剛上完藥,夏赫之就跑了。

在家睡一晚都等不及!

他當時簡直是被氣死!

他當時完全沒想到,夏赫之真的對這個叫謝寧辰的男生上心了,而且一上心,就是這麽久。

兩人分手後,夏赫之沒在他面前表現出來過,甚至連分手都沒跟他說過,但他其實知道一些,他知道自己兒子一直在找一個叫謝寧辰的人。

飯局上也好,私下也好,找關系查信息也好,他知道夏赫之這兩年,無論做什麽事情,都會借機問一問、找一找謝寧辰。

他後來讓人調了謝寧辰的資料,看了下,光看資料,非常優秀,但這個人到底怎麽樣,幾張薄薄的紙,是看不出來什麽的。

他也沒插手這件事,由著夏赫之去找,他覺得夏赫之要是找到了,算是他的緣分,到時候再說;如果是沒找到,夏赫之能找多久呢,感情這種東西,時間久了,就淡了,哪能那麽堅固。

說不定用不著他操心,這個事情,就被時間自己解決了。

可是,夏赫之一找,居然就找了兩年,而且最後,還真的被他找到了。

夏平顯其實並不太喜歡自己兒子被另一個人吃得死死的,但現在的情況是……人家根本不搭理他兒子。

他看了那檔戀綜的部分視頻,聽上去,似乎是自己兒子辜負了人家。

小輩之間的事情,還尤其是感情上的事情,他這個做長輩的,不好插手。

但他還是想見見謝寧辰。

因為他有種感覺,他感覺自己小兒子是非這個人不可了。

他起碼,要先見見這個人,面對面見到,才能清楚對方到底什麽品性。

他對謝寧辰寬厚地笑了下,道:“我知道你們分手了,那你就當陪我這個老頭子吃頓飯,行嗎?我們不聊他,隨便聊點其他的。”

謝寧辰也不好拒絕長輩,點了點頭,陪夏平顯吃了頓飯。

他預料中的刁難、警告,全都沒有,夏平顯和夏昭之,還真的就只是跟他吃了頓飯,閑聊了會天而已。

吃完飯後,夏平顯帶謝寧辰去了自己書房,問道:“練過書法嗎?”

謝寧辰道:“練過一些。”

夏平顯從櫃子裏,拿了一套包裝精美的文房四寶禮盒,道:“伯父的一點小禮物,不能拒絕啊,你收著,好墨應該給會用他的人,下次寫一副,送我,可好?”

謝寧辰微微斂眉,不知該收不該收,按照他和夏赫之的關系,他不該收,按照長輩和晚輩的關系,他拒絕似乎也不太好。

夏平顯直接將絲質包裝的提袋,塞到他手裏。

夏平顯的掌心有老繭,很溫厚,讓謝寧辰忍不住地,想起了自己父親。

他拿著那個提袋,抿了抿唇,道:“謝謝夏伯父,以後要是有機會,寫了給您。”

夏平顯和謝寧辰又說了會話,然後夏昭之送謝寧辰回去。

夏昭之領著謝寧辰走出書房,然後經過客廳的時候,夏昭之道:“赫之在四樓。”

謝寧辰沈默,沒有應聲。

夏昭之道:“去四樓嗎?”

謝寧辰道:“不了。”

夏昭之也沒再說什麽,兩人經過玄關,推門,走了出去。

車子停在前院裏,兩人朝著車子走過去,坐進車內。

坐上車後,夏昭之發動車子,猶豫了下,最終道:“寧辰,你轉頭,看下四樓。”

謝寧辰正拉住安全帶的手,微微滯了下,沈默了幾秒,才轉過頭,透過車後玻璃,看向四樓。

四樓右側的陽臺上,站著一個人。

是夏赫之。

夏赫之沈默地站在那裏,看著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