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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劉師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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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冥正是當日被韓瑾揚判定為不可小看的劉師爺。此時,他正與清城的縣令大人端坐於涼亭之中,心無雜念地對弈。一個小廝打扮的男人神色慌張地走進涼亭,湊到縣令大人的耳旁嘀嘀咕咕念叨了幾句。

“壽王爺又發飆了?”劉冥將手中的黑子落下,不緊不慢地問。

縣令掏出手巾抹了抹圓臉上的冷汗。“劉師爺,我的小縣衙真的是供不起壽王這尊大佛,他要是再多住幾天,整個縣衙都要被夷為平地了。”

劉冥做了個手勢,讓周圍的無關人士全部離開。而後,他前傾上身,對著縣令小聲耳語道:“世間萬事因果相系,既然大人當初對壽王爺見色起意,並命人將其擄回府中,今日的果無非是大人自作自受。”

“可我當初不知道他就是壽王爺啊,”縣令大人的腸子都快悔青了,“據聞,壽王爺是一個端莊、高貴、優雅,而且滿臉胡子的醜八怪。”

“大人,坊間流言自是不可信。”劉冥又落下一枚黑子,“你還記得小姐的幹爹嗎,就是皇上身邊的大紅人徐公公,他給我的內部消息是,壽王爺是一個脾氣極差雌雄莫辯的不明物體。”

“簡練,貼切,栩栩如生。”善於溜須拍馬的縣令大人立刻豎起了大拇指。

“大人對於徐公公的奉承不必急於一時,我前幾日往都城送了一封密信,懇求徐公公在皇上面前替大人美言幾句,由朝廷撥款來賠償大人這些時日以來的損失。”

“要是被皇上知道我意圖把壽王爺綁回府裏當禁臠,我一定會被千刀萬剮的!”

“大人不必驚慌,我們如今是為太後娘娘辦事,皇上縱使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絕對不會把大人如何。”劉冥伸手放下手中的棋子,不緊不慢地說,“大人,我贏了。”

與此同時的禦書房,何子青舉著新收到的清城密信,臉上的笑意不多不少。

“韓瑾揚看起來是一個蠻精明的人,居然讓朕的寶貝弟弟落到了劉冥的手裏。”

站在何子青身後的小徐子,不滿地翻了翻白眼。以他的名義到處亂收幹女人,幹兒子,難道皇帝大人是閑著沒事做了,還是想嘲諷他是個太監?

“小徐子,你剛才翻白眼了。”皇帝果真不是尋常人,這腦袋後面估計也長眼了吧。

“奴才知罪。”面對何子青,狡辯永遠只會火上澆油。

“小徐子,我給你個將功補過的機會,你認真地誇誇我的為人,誇得我開心了,我以後再也不以你的名義收義子義女了。”

這麽大一個香饃饃放在眼前,小徐子立馬上鉤了。“喳--”

“來人呀,小徐子詆毀朕是人渣,立刻拉出去重打五十大板。”滿臉微笑的皇帝伸手捂住了熟睡中的皇後娘娘的耳朵。

姜還是姓何的辣呀,小徐子公公,保重。

依然還是這一天。傍晚時分,如血的殘陽慢悠悠地沈下,天色逐漸暗了下來。雞飛狗跳了好多天的清城縣衙又一次招進了兩位新廚子。

之前的十三位名廚在何子卿每天不重樣的刁鉆挑剔下,憤而辭職。很快,清城縣衙上了所有廚子的黑名單,再也沒有人願意到這裏任職。

今日應征而來的兩位男廚,一個高貴優雅,一個風流倜儻。比起廚子這種路人甲的角色,他們的樣子看起來更像是主角。沒有錯,這兩人正是喬裝打扮潛進縣衙的韓瑾揚和勞宮。

韓瑾揚是北昭皇子,此次來大涵是為了護送自己的皇妹與何子青完婚,如若不是逼不得已,他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勞宮同樣也有著自己的考慮,他雖然貴為武林盟主,但說白了,他是道上混的。所謂民不與官鬥,他也不想太過招搖。

兩人被招進府裏的時候,正值晚飯時間。這兩位所謂的名廚在廚房中神神秘秘地搗鼓了將近半個時辰,而後才拎著餐盒走了出來。因為何子卿這些時日鬧得太兇,負責送飯的人也同樣辭職不幹了,所以每天送飯的人都是廚子自己。如此一來,倒也方便雙方及時交流彼此的意見。

看守何子卿的衙役並不多,但其中夾雜著數位成名已久的武林高手,這讓勞宮不得不驚嘆於清城縣令的江湖威懾力。

跟著年輕衙役走進別院,鳥語花香的幽靜壞境,何子卿顯然沒有受到虧待。衙役輕輕地敲了敲屋門,並沒有點燈的屋裏傳出一聲憤怒的吼聲:“滾進來!”

韓瑾揚的興奮幾乎按耐不住了,這是何子卿的聲音,他朝思暮想的人如今就在一墻之隔的地方。這時,負責帶路的衙役突然回過頭來,拉著韓瑾揚的胳膊將他推到了前面。

韓瑾揚只想著快些見到何子卿,也沒有過問原因,推開門大步邁了進去。屋裏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韓瑾揚的耳後忽的感到一陣冷風,他本能地轉過身去,一個擒拿手攥住偷襲者的命脈,緊接著便準備在對方的肚子上踢上一腳。

“啊——”一同進來的衙役應聲而倒。勞宮掏出火折子,照亮了屋中的一小片地方。

“子卿,終於見到你了!”韓瑾揚急忙收回攻勢,張開手臂將何子卿熊抱在懷。

何子卿下意識地推了韓瑾揚幾下,可惜沒有推開。他索性也不再反抗,將頭枕在韓瑾揚的肩膀上,嘴邊不自覺地就有了笑意。

“韓公子,請不要對子卿姑娘動手動腳!”勞宮暗中集聚內力,準備著要是韓瑾揚還不放開何子卿,他就讓他嘗嘗降龍十八掌的滋味。

何子卿先前並沒有註意到勞宮的存在,此刻,他恍然驚醒。擡起手臂,對準韓瑾揚的腋窩處用力揪了下去。

“子……子卿……”慘遭暗算的韓瑾揚急忙收回手臂,護住了痛處。

何子卿依然不言語,他面帶獰笑地朝韓瑾揚招了招手。在對方靠過來後,突然舉起手指朝著韓瑾揚的雙眼插了過去。

“啊——”韓瑾揚躲閃不及,發出一聲慘叫。

“韓菲菲(你妹)的!關鍵時刻你去哪裏浪了?一無是處的廢物,我白被你上了那麽多次!”心有靈犀這種事情,不信都不行。韓瑾揚和何子卿連罵人的習慣都異常地相似。

“子卿姑娘,你先消消火。”勞宮狗腿子似的靠了上來。

“我生不生氣,關你屁事!”此刻的何子卿全然忘記了營救何思柔的大事,對勞宮可謂是視而不見。

韓瑾揚見狀,急忙將勞宮推到一旁,理直氣壯地說:“我們兩口子拌嘴,你一個外人攙和什麽?快去那邊的墻角蹲著畫圈圈去吧!”

“誰和你是兩口子!”何子卿因為被困多日,怒氣始終維持在完美地飽和狀態。“我扇死你丫的!”

纖纖玉手猛地襲來,韓瑾揚擡起手臂,勉強擋下何子卿的巴掌。可未曾料到的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何子卿朝著他的左膝用力踹了一腳。

“子卿,你下腳太狠了!”韓瑾揚雙手抱住膝蓋,痛呼道。

何子卿並不理會韓瑾揚的申訴,他快步走到床邊,從攤開的包袱裏翻出一個青花小瓷瓶,揮手扔給了韓瑾揚。

“你居然拿這種山寨貨來敷衍我,看我疼得死去活來的很有意思,是不是?”何子卿越說越覺得委屈。當初,韓瑾揚死皮賴臉地要為他上藥,他的心中多少有幾分感動。後來,他被人敲暈擄到這裏,劉冥告訴了他這種藥粉的真正效用。

知道真相的那刻,他強烈地認定韓瑾揚欺騙了他,雖然整件事的罪魁禍首貌似是他的哥哥。接下來的日子裏,被韓瑾揚欺騙這件事情,無疑成了何子卿的心病,令他坐立不安,始終覺得心裏膈應得慌。

“我?”韓瑾揚是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不過想到何子青的為人,他頓時秒懂了。“我也是受害人,這都是你哥的錯。”

“韓公子,詆毀子青可是殺頭的大罪。”在所有人都沒有察覺的情況下,劉冥神不知鬼不覺地邁進了屋子。

韓瑾揚雙手抱在一起,向前深深作揖。“參見劉師叔。”

“這個土匪無賴是你師叔?”何子卿驚訝地問道。

“不,是我們的師叔,”韓瑾揚想了想,又補充道,“他是你母後的小師弟。”

“我母後……”何子卿的臉上瞬間露出了奇怪的表情,仿佛他已便秘十多年,“還好我錯過了之前的內容。”

勞宮獨自一人窩在墻角……他本來正思考著詆毀子卿和殺頭之間的關系,忽然聽到韓瑾揚喚劉冥為師叔。他不想再次失了先機,匆忙奔到劉冥面前。

“師叔,別來無恙。”

“勞盟主太擡舉在下了。”劉冥合上折扇,用扇背敲了敲一旁的墻壁。

看似不經意的舉動,韓瑾揚卻突然警覺起來,他一把推開身邊的何子卿,大聲喊道:“危險!”

話聲未落,韓瑾揚和勞宮腳下的地面突然從中間斷開。兩人措手不及,隨之掉了下去。

“韓瑾揚——”何子卿大叫著撲了過去,可是地面重新合在了一起,變得完好如初。

“子卿師侄不必擔心,明夜我定會放你們離開清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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