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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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化療也無法再遏制他病情的惡化,醫生也搖搖頭,勸我們放棄治療,讓我們別再浪費金錢時間,現在回去尚能度過一段美好的時光。

離開醫院那天的車上,他靠在我懷裏,安靜地看著手機裏我曾發給他的信息。

情到濃時起致辭,

可能長作玉交枝,

除非死後當分散,

不遣生前有別離。

當他輕輕地念出這首詩的時候,我偽裝許久的堅強終於土崩瓦解,淚水一滴滴地落下。

他握住我的手,微笑著叫我傻瓜,對我說,“若安,如果我不在了,你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答應我,好不好?”

我沒有回答他,顫抖的我,悲慟的心,此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將他緊緊地抱住,我怕一松手,下一秒,他就不在了。

我怕,我真的好怕。

害怕失去他,害怕又剩下自己一個人。

那種孤獨,我怕了,真的怕了。

與其說是在度過最後的時光,不如幹脆的說是在等死。

我從未想過,生命,這種充滿朝氣的東西,居然也有倒計時的一刻,且是那麽的近在眼前,卻又永遠不知道最後的那一刻是哪一刻。

那,不僅僅是他的倒計時,也是我的倒計時。

我們深深地珍惜著,把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都當成一年、十年、一輩子的過。

我們要把曾經失去的補回來,也要把將來未到的提上行程。

我們不顧一切,用盡全力的愛著。

小海他們從西藏回來的時候,我帶可樂去參加了聚會。

我們都剃了光頭,戴著相同的帽子,穿著相同的衣服,同款戒指在緊扣的指間熠熠生輝。

他是我的,我是他的,我不需要高調地讓全世界知道,但我希望我的朋友們能知道,也希望能得到他們的祝福。

聚會中,有人提起了一個神奇的地方,巴馬。

據說,那裏的人出奇的長壽,每年都有數百上千的病患,趨之若鶩地湧向那裏,且不少人在那裏獲得了新生。

這個消息無疑是黑暗中的一道曙光,點燃了我已經熄滅的希望。我如同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不管那些傳聞是不是真的,都決意一試。

沒有過多的猶豫,聚會結束後,我聯系了可樂的家人,在說服了他們之後,便著手巴馬之行。

我本想把房子賣了,但可樂堅決不同意,他說這是他的嫁妝,不許我亂做主張。而且,巴馬那的消費並不高,不需要這麽破釜沈舟,砸鍋賣鐵的。他的大哥也表示,資金方面不是問題,如有需要,可以隨時找他。

事不宜遲,幾天匆忙的準備後,我們便啟程去了巴馬,隨同而往的,還有高平。

可樂身體不好,極易疲乏,需要人不時不刻的照顧著,而我一人恐怕初始會忙不過來。佳樂自告奮勇的想要跟去,但一個女人實在幫不上太多,我只好求助高平,不想,他竟爽快了答應了。

我們三人在巴馬盤陽河畔,一個叫坡月村的地方住了下來,開始了以水為軸心的生活。

只是,這裏並不如想象中的那樣山清水秀,自然無汙。游人的湧入,過度地開發,使這裏早已不覆傳說中的形象。

但,卻仍舊是我唯一的希望。

有人告訴我們,在這裏,被醫生斷定進入3個月生命倒計時的人,活過一年的比比皆是,只是,也不得不繼續住下去,因為離開後,很可能就會反彈。

我心頭雀躍不已,仿佛就已經看到了可樂痊愈的情景。但可樂卻還是一副淡然的樣子,他說,“人們看到的只是留下來的人,離去的誰又知道,一切還是順其自然吧。”

高平在我們生活進入正軌後,便離開了,剩下我和可樂兩人。但我們卻並不孤單,這裏的人大都很好相處,並不會造成什麽困擾。

在這裏的生活,多是效仿當地人,和一些早到的人群。

我們每天一起去打水,一起買菜做飯,一起在百魔洞前發呆、聊天。

我們細數著過去的點滴歡笑,一點點的趣事我們也能笑上半天,對於那些不順心的過往,我們也絕口不提。

雖然沒有了化療,但中藥調理仍不可少。每次看到他喝下那些帶著濃重苦澀藥味的黑汁,我就心疼得要命,恨不得生病的是我。

我們常常和朋友們聯系,也常常能接到陌生人送來的祝福。

有一天,高平在電話裏告訴我,他把我們的故事告訴了所有朋友,現在全國各地的寺廟裏,都有為可樂祈福的香火在燃燒著。

那一刻,我感動得淚流滿面,卻忘了說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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