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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這藤來的蹊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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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宥坐下,一字一頓:“殺方家如何?”◎

“可…可…”

方大姑娘捂住臉, 半響,毅然決然道:

“林姑娘,我既然做了, 便不後悔,你不肯幫我傳話, 我也不怪你。”

說罷自己站了起來,仍是一身狼狽哀傷:“祖母曾說, 我就是死,也得是北靜王府的鬼。”

“既如此, 我也不必…”方姑娘話未落, 已經被黛玉的兩個婆子拉住了。

她離著湖邊還有兩步之遙。

“你!你怎麽會!”

方大姑娘驚訝萬分,轉而又驚恐起來。

“你是想說我怎麽會知道你要跳湖?”

黛玉冷笑都不願意給她了, 她只覺得手心發冷,攏住披風, 淡淡的道:

“風大, 方姑娘著了風寒,怕過了病氣給太妃,故而先行告退了。”

棠雲已經喚了剩下的兩個大力婆子過來, 押住方大姑娘的丫鬟。

留下招待姑娘們的季嬤嬤和齊嬤嬤也快步趕來,不知棠雲如何說的, 嬤嬤們並未帶旁人。

方大姑娘還在悲憤不已:“這是北靜王府,你如何敢?”

黛玉對齊嬤嬤道:“嬤嬤, 我此刻顧不得解釋了, 只請嬤嬤信我,方大姑娘待不得了, 需送回長公主府, 長公主那裏我去說。”

“我也不打算瞞太妃, 只,太妃生辰,那樣歡喜,我實在…”

許是見了嬤嬤們,黛玉眼眶又紅了。

齊嬤嬤行禮:“姑娘,太妃讓我今日聽姑娘的,我這就派轎子來,這馬車…”

季嬤嬤握住黛玉的手,道:“馬車用我們的。”

齊嬤嬤正是這個意思。

立刻去辦了,不一會,方大姑娘就被擡進了一個略大的轎子,怕她出聲,又讓一個婆子與她同坐。

黛玉這才松懈了。

剛才不過是一口氣撐著,如今竟像是夢魘了一場似的,冷汗淋淋。

季嬤嬤忙扶住她,同棠雲一起將她帶進綴錦樓後廂房,重新更衣梳妝。

黛玉握著季嬤嬤的手:“嬤嬤,我今兒才懂哥哥的意思,那些後宅陰私手段,我不屑去做,可需得知道。”

若不是因哥哥這樣的道理,今日方大姑娘真當著她的面跳了湖,湖水不知深淺,可不管要不要命。

她就算落進這場淤泥裏了,即便掙脫出來,也是傷痕累累。

可如今顧不得後怕也顧不得憤恨,她還要去告知長公主。

齊嬤嬤去而覆返,亦來了這裏,滿頭汗水,可見也是急的不輕。

她今兒也算是冒了大險,賭的就是林姑娘的品性。

“姑娘,前面宴也要散了,太妃她們賞過戲子了。”

“謝嬤嬤,我這就過去。”

黛玉起身,深吸了一口氣,又想了想,對季嬤嬤道:“嬤嬤,你打發個人去前頭告訴哥哥可好?就說我醉了酒,想哥哥接我回家。”

季嬤嬤點頭:“姑娘,沒事的。”

又給她手心裏放了個暖爐。

黛玉方穩了穩心神,去前面了。

不知是哪個夫人湊趣,太妃正笑著,瞧見黛玉,便喚她過來:“可累著了?”

“哪裏會累,只是不知姑娘們是否盡興,還得太妃給我描補才是。”

太妃笑著拍她的手:“往日也不說這樣的胡話的,哪裏學的!”

黛玉強撐著笑了笑,“太妃可乏了?不如回去歇歇,我和齊嬤嬤替太妃謝客。”

太妃雖喝了醒酒湯,可到底有些疲倦了,下面的夫人們見此,也紛紛告辭。

太妃總要送過老太妃跟長公主,還有她的好友沈夫人。

趁著太妃扶了南安老太妃去,黛玉去扶了扶長公主。

長公主只當她懂事,微笑了下,黛玉卻笑不出來了,低聲道:“長公主殿下,方大姑娘得了風寒,已經送回府了,情非得已,還請勿怪。”

此話一出,長公主的身子頓了頓,隨即若無其事的拍了拍黛玉的手:“有勞。”

黛玉行禮不再相送。

姑娘們早已出來,陪著各自的母親嫂嫂,臨寧郡主又跟趙二姑娘打了個平手,神色郁郁,只看到黛玉才歡喜:

“林妹妹,你可會投壺?你平日裏做些什麽呢?”

黛玉無力應承,只笑道:“投壺我是不會的,平日裏無非看書下棋這些,與旁人並無不同。”

老太妃已經喚臨寧郡主跟上了,她只好跟黛玉留下一句:“妹妹以後有什麽只管打發人去找我。”

就被丫鬟百般勸走了。

黛玉無力去想臨寧郡主的態度,找她做什麽?替自己打人麽?

她提著一口氣,陪太妃回了院子,就匆匆去垂花門外見林宥。

齊嬤嬤安排了一個院子,棠雲先過去候著了,站在院子門口道:“姑娘,陳公子也在。”

黛玉只得戴上面紗方又入內。

這次兩個竟都未曾飲酒的樣子,至少面上酒氣全無。

林宥見了她迎上來:“可累不累?咱們這就家去罷?”

陳逸亦拱手:“林姑娘。”

黛玉還禮,後看著林宥欲言又止。

陳逸本就是趁機看看黛玉,想謝她給的荷包,見此不再多言。

“我身上還有差事,便不跟你們同行了。”

林宥頷首,黛玉又欠身相送。

陳逸離去後,黛玉摘下面紗,喚了一聲:“哥哥!”

“這是受了什麽委屈了?”林宥臉色已然不好了,讓黛玉坐了,自己坐在她旁邊椅子。

“可是那個臨寧郡主?”

黛玉搖頭:“並不是她。”

臨寧郡主態度奇怪,可如今顧不得說了,黛玉咬咬牙,說了方大姑娘的事。

“哥哥,我全憑一口氣處置的,不知這樣是否妥當,又不知後面該如何的?太妃那裏總要告知,北靜王那裏,就得哥哥了。”

林宥臉色難看至極。

“玉兒,這事拖不得,你先回府,我同水溶商量了,讓他自己去告知太妃。”

“哥哥,我想陪著太妃。”

“玉兒,你也辛苦了一日,太妃遠比你想的堅韌,你回去好好休息,來日再來陪太妃散心。”

黛玉才點頭應了,也不耽誤時間,只同齊嬤嬤道了辭,又暗示了這事牽扯甚多,已稟明兄長,便回了。

林宥亦回了水溶正院,水溶卻是飲了不少酒的,未醉,但也有些懶的半坐在炕上喝太妃剛送來的醒酒湯。

見了林宥,有些驚訝:“你怎還沒走的?可是算著了母親的湯有你的一份?”

林宥看著他。

又是氣,又是為他憋屈。

堂堂郡王,生的又好,文武雙全,若不是聖上賜婚,何至於如此受辱?

“我上次用的長針,你可喜歡?不弱於你的那把匕首,要不要我分你一根?”

水溶眼都不擡:“沒興趣。你想的也太陰暗了,我審訊可用不著這個。”

林宥又道:“魚呢?上次的那種仙魚?你還要不要了,我去給你撈一桶做湯。”

“你不是說那魚極為稀罕,就那麽幾條麽?”

水溶瞇了瞇眼:“說罷,什麽事?有求於我?又想殺人了不成?”

林宥坐下,一字一頓:“殺方家如何?”

水溶臉色一變,隨即又放松下來,淡淡的道:“你知道了?”

“你定然不會主動去打探,若真起了疑心,必然是直接來問我的,可你如今不是疑心那麽簡單了。那是今兒發生了什麽?”

“哦,長公主來了。”

林宥壓抑著憤怒:“你早就知道了?為何不陳情聖上退婚?他家明知這樣的醜事,還想壓下管教幾年,仍舊送給你的!這簡直是欺人太甚!”

“這是你的正妃之位啊!他們當成什麽了!就是個沒有名分的妾都不能這樣欺你!”

林宥咬牙切齒,又覺得不該這樣的語氣,水溶才是受害者,他向來高傲,方家這一刀是切切實實的捅在了他的臉上!

這些日子,定然不好過的。

又放軟了點聲音:“你有何打算同我說道說道,有什麽能幫的我絕不推辭,方家小辮子也不是沒有,便是沒有大錯,我也想法子給他安上一個去。”

水溶沈默了片刻,給林宥舀了湯:“趁熱喝,我母親熬的。”

林宥端起碗,一飲而盡。

水溶緩緩地喝了他那一碗,才道:“這樣的事,自然輕易打聽不到的。”

“我盛怒之後,自然是要退婚,給聖上寫折子的時候,才覺得不對。這消息怎麽就到了我的耳朵?”

“我既沒有在她家安插人手,賜婚後雖打聽了一二,可絕沒有綁了她身邊人問這樣隱秘之事的道理。”

“可我,只命人隨意打聽,就順藤摸瓜摸出來了,這麽快就知道的一清二楚,來龍去脈,清晰明了。可這藤,來的蹊蹺!”

林宥冷然:“這事是有人故意的?莫不是方姑娘的…”

奸夫?林宥惡心的說不出這個。

“可如果是這樣,那方姑娘也是蠢的,人家全然不顧她的生死的。”

水溶仍舊慢悠悠的喝湯,冷笑:“所以啊,她不過是個犧牲品,用她來惡心我呢。”

“特地針對你來的?可是他怎麽就知道聖上會賜婚?難道是賜婚後才,才勾引方姑娘?”

“方家是篩子嗎?嫡出的大姑娘能見外男?方家姑娘再蠢,也不至於棄你這個賜了婚的青年才俊於不顧罷吧?”

“當然不,人家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林宥哦了一聲:“那就不是蓄謀已久針對你了。”

越發膈應方家了,既然早就知道了,如何又要答應聖上,聖上也不是那種強買強賣的!

為攀強富貴這麽惡心人的,品性能好到哪裏去!又覺得方家實在心機深沈,外頭竟瞧著沒什麽不妥的!

“哪家?”林宥目露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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