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8章 不知哪種更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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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我妹妹交給你了。”◎

“你再想不到的人家。”水溶一笑, 似乎真的不在意似的。

“你先別笑,我慎得慌。”林宥可不會以為水溶真不生氣的。

“我冷靜下來也想了許多。”

林宥忍不住打岔:“冷靜?!你怎麽冷靜下來的?”

“餵魚。我一池子的魚都死了。”水溶有點心疼。

都撐死了。

林宥正要安慰,水溶又道:“你先說說, 今兒怎麽了?”

林宥把黛玉的話覆述了一遍。

“你妹妹的確聰慧,我當謝她。”水溶道。

“如今這個不重要。”

林宥道:“是哪家?”

水溶嘆氣:“說了就沒意思了。”

林宥???

這種時候了, 你還想著有趣?水溶這是氣傻了?

“罷了罷了,真是沈不住氣。”水溶無奈, 一副看吧看吧,還得我包容你的樣子。

林宥好容易控制住沒跟他吵。

罷了罷了, 他大概氣狠了, 自己只得包容一二了。

“是西寧王府的嫡長孫。”水溶勾唇冷笑。

“怎麽是他?”

林宥詫異,又想了起來, 一拍桌子,“也該是他!西寧王府如今的大太太跟方家大太太是嫡親姐妹!”

又覺得奇怪:“西寧王府降爵為國公, 可官司不多, 這次也是明哲保身換了個安穩,下一代大概最不濟也是個侯,那個周緒, 也不是那等太不成器的,方家如何會不肯?寧願冒險非要用她家姑娘來惡心你?你那時候手上還沒差事呢!值得他們如此冒險?”

水溶冷笑:“誰知道呢。我只知道, 籌碼越大,賭註越大。他們方家壓上了滿門榮辱, 所求定然不小。”

林宥沈思, 卻只一團亂麻,百思不得其解。

“看昨日方姑娘破釜沈舟的樣子, 許是她家裏其實是原先不知情的?賜婚後她才忍不住說了出來?方家不敢退婚, 又怕你鬧出來, 整個方家姑娘都不必嫁人了,所以才想著拘著她管教?因而才讓她生了來找你陳情的心思?”

“若是這樣去理,方家倒顯得無辜了,但仍有疑點,如我妹妹同她所言,聖上賜婚,又不是為了讓兩家結仇,自然會透風給你們,方家得了消息,也應會問過方姑娘的意思,方姑娘既然應了,後來又如何敢在賜婚旨意下了後才這樣的鬧?!”

“是後來周緒又見了她?許諾了什麽?可這樣,周緒是瘋了嗎?搭上西寧王府?若是這樣情深意重,早做什麽去了?先定親不行麽?”

“最大的疑點是,如何會有消息傳給你?是這兩家得罪了什麽人?那這人還真是得手段高明,要置這兩家於絕地。”

疑點重重,又不能抓了方姑娘審訊,林宥揉了揉眉心。

水溶顯然也反覆想過了,如今倒不急怒了,道:“無論背後之人是哪家,又或者根本沒有背後之人,只是他們兩家的愛恨情仇,但總歸要有個後招。且等著吧。”

“這就是你沒有請旨退婚的原因?”

水溶沈默了片刻:“林宥,我不想瞞你。我知了消息後,怒不可及,恨不得連夜去屠了方家滿門。”

“我忍下來之後,自然是要寫折子,可我突然發現,我只是有消息而已,我沒有切實的證據,我想要證據的話就得先去方家綁了人審問。”

林宥聽了這話也有點傻眼,是啊,證據呢?這事要麽抓個現形,要麽有什麽明顯的物件,否則都是空談,又或者,是有人挑撥?

不由得心懷期待道:“會不會是…”

水溶不可置信的看傻子一樣的看著他:“你失憶了?你為什麽在這裏?”

林宥…

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方大姑娘都自己承認了!

傻子竟然是我自己?!

做了個閉嘴的姿勢,又示意水溶繼續:

“而後,我就想,或許是有人挑撥,便讓人幾次夜探方家,發現方大姑娘被關在了院子裏不得外出,還有長公主同方姑娘的一次密談,我的人確切的聽到了長公主親口說讓她斷了心思,安心當北靜王妃。”

“但這仍算不得證據。我猶豫了,我不知我若如實告知聖上,他會如何處置?若是方家抵死不認呢?聖上會不會覺得我捕風捉影?又或者看在長公主的情分上…”

林宥垂眸。

帝王權謀,平衡朝堂,誰也不知道下一個被犧牲的會是誰。

他自己尚且惶恐,何況水溶?

“你只管陳情,折子給我,我入宮親自呈上去。”林宥道。

這是要挺他到底的意思了。

只是林宥心裏有些悲涼,自己不敢信聖上待他情分可抵歲月,可遇了事,卻只能仰仗那些情分。

呢喃道:“我們,終究太弱了。”

少年入朝,只憑一腔熱血,可幾斤幾兩別人一眼便知。

水溶咳了兩聲:“不是來安慰我的麽?你這個樣子難不成是要我安慰的意思?有點良心沒有?”

又道:“黃院判是不是果真老了,給你開的藥怎麽不見效的?你剛才又心口痛了是不是?”

林宥籲了口氣,“有用的,起碼能睡的好些了。”

水溶沒有再勸,只道:“我許你的那鳥兒就在這幾日了,原也不用這麽久,是路上鳥病了,下人不敢再走,怕全死了沒法交代,等那鳥緩過來才慢慢來的。”

“好。”林宥點頭。

“剛還未說完,你就急著打岔,折子不用你遞,我早就遞上去了,一本寫不完,我寫了兩本才將事情說個差不多,疑點也盡說了。”

林宥吃驚:“你沒寫的哀傷點?最好淚撒折子,筆墨浸染!”

水溶對他危險笑了笑。

林宥立刻改口:“豈能如此!咱們流血不流淚!”

又道:“聖上如何回你?”

“靜觀其變。”

“這麽簡單?”林宥有些失望。

“你受了這樣的奇恥大辱,就沒有什麽補償麽?”

水溶扶額:“你比我還貪心呢,允我事後退婚就已然夠了,如今不過是讓我再等些日子,再者,辱我的又不是聖上,他賜婚弄成這樣,心裏也未必痛快,方家這算是藐視皇恩呢!長公主苦心經營,終究一場空了。”

“哦,不過聖上許是覺得我折子寫的不錯,倒是賞賜了一番。”

林宥嘆氣,隨口問道:“賞了什麽?我聽說今年的貢品有一株大珊瑚,可是給你了?”

“那倒沒有。不過是賞了我黃金兩萬兩,不值一提。”

林宥!!!

艱難的咬牙道:“聖上倒是實惠…”

不是說國庫空虛麽!

“可我要這個又沒什麽用,也是白占地方。”水溶嘆氣。

林宥!!!

好容易沒有口出惡言,轉而道:

“我覺得你該去跟太妃坦白了。今日事出突然,我妹妹也是事從緩急,到底有些僭越了,可已然這樣了,長公主那邊需得太妃去周旋。”

水溶點頭:“明兒一早罷。”

林宥懂得,外面天色已黑透,便起身告辭。

水溶也不留他,只送了他到廊下。

林宥擔心黛玉,雖有些疲憊,也不坐車了,騎馬而回。

快到街口時,突然橫出一人一馬擋住去路。

後面的李青河瞬間拔刀上前。

“陳公子?!”

大晚上的您這是鬧哪出?不是白日裏同侯爺把酒言歡了?

林宥上前,也看清了陳逸。

遂打發李青河先帶人回府,自己同陳逸下馬說話。

“等多久了?”

“也沒多久。不過你回來的這樣晚,可見不是小事?”

“也不是大事,我妹妹也沒受委屈的,其中內情,我倒是不方便說了。”

陳逸點頭:“既如此,我也不問了。”

他本就是覺察黛玉神情不好,所以等在這裏,看能否幫上一二,林宥這話是不用的意思,他也不婆婆媽媽說些沒用的。

翻身上馬:“那我先走了。你也回去歇歇吧。”

林宥點頭,亦上馬。

“陳逸。”

陳逸回頭,“怎麽?”

“我把我妹妹交給你了。”

陳逸笑了,下馬對他拱手:“放心。”

“我所求不多,幾品誥命都無妨,就是與你做個富貴閑人亦成的,只她平安舒心即可。”

林宥說完便騎馬走了。

陳逸原地站了半響,方離去不提。

回了府中,林宥自然先問黛玉。

“姑娘那邊可睡了?讓人去問問。”

天色已晚,林宥不太方便再去,只是若不同黛玉說上一二,她恐難安心。

棠之親自去了,回來卻說姑娘已然睡了。

林宥無法,只覺得這樣睡了怕是不好,要夢魘的。

又讓棠之再去了一回,讓季嬤嬤今晚辛苦陪著。

自己也無心做旁的,洗漱後,喝了黃院判新開的安神湯,勉強睡去。

他倒是沒誆水溶,這安神湯的確能讓他入睡安穩些。

可夜夜夢魘,又無法醒來。

也不知哪種更壞些?

第二日,沒有大朝會,林宥打發人去刑部告假一會,他打算陪黛玉用了早膳再去當差。

可一進黛玉院子,就碰上了丹朱,慌得顧不得怕他了,噗通跪地:“大爺,姑娘起了高熱!”

“讓李青河去請黃院判!”

棠之立刻小跑而去。

林宥則快步入內,在內室外停住。季嬤嬤匆匆出來行禮:“大爺。”

“何時起的熱?可是昨晚?為何不叫我?!”

“回大爺,昨晚姑娘只是夢魘了一回,熱是今早才起的,原也只是微熱,可姑娘起身洗漱後竟高了起來,如今又在床上歪著了,暫且用冷帕子緩著。等太醫來診過才敢熬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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