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1章 果然有一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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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如今無一分不好的。”黛玉一笑,眉心舒展。◎

用過點心, 太妃又帶她去東側,賞了一會湖景。

不時有水鳥落在湖面抓魚,每每抓到, 太妃跟黛玉都會替那鳥兒笑一次。

到了午膳時辰,嬤嬤來問, 可否傳膳,太妃允了。

又讓拿水凈手漱口。

丫鬟們端著一個個盒子走了進來, 嬤嬤在一旁,從盒子裏捧出一道道菜來。

也並不多, 只七個菜並一大碗湯。

“這就是蒸水草麽?”

“對, 嘗嘗。”

黛玉嘗了果然清新,太妃又讓她嘗荷花豆腐, 入口清香。

待都嘗過又讓她撿著愛吃的吃了許多,方親手給她舀湯。

“這湯味濃, 若先用了, 就會蓋住旁的菜,你現在喝剛好。”

黛玉謝過,嘗了一口, 竟是酸口的,可又不是很酸, 恰到好處。

“可合你的口味?”

“我很喜歡,這是咱們江南的廚子做的麽?我記不清了, 可覺得幼時喝過似的。”

“是, 我這裏好幾個江南的廚子,這個湯是我幼時的味道, 也只其中一個廚子能做得出來, 你以後想喝了就來。”

黛玉點頭應了, 又好好喝了一碗。

方擱下碗,就聽太妃笑道:“可見今日是你的緣分,下雨了。”

黛玉跟著看去,外面已然零丁雨滴落在湖面上,一個個漣漪微不可見。

丫鬟們上茶漱口,又凈手後,方撤了宴席下去。

外面雨漸漸大了。

雨水激打湖面,形成一片水霧朦朧,還有膽大的水鳥,趁著魚兒們浮出水面,猛的沖進去,抓了出來,又冒雨而去。

黛玉覺得這樣的雨景,看一日也不會倦吧?又想起了自家的聽雨木屋。

對太妃笑道:“太妃,我家也有一處賞雨的好去處,改日定要請太妃一賞。”

“你說好的,那必然很好,改日下雨,我便自去了,可莫嫌我。”

“不甚欣喜。”

兩人又靜坐賞雨飲茶,如此一個時辰,雨才方歇。

黛玉拿著茶杯道:“雨過天青雲破處,這般顏色作將來。難為工匠們,竟真做出了這樣的顏色。”

太妃道:“能工巧匠自古有之,不可小覷,也不知他們可曾反覆看著雨過天晴。”

兩人又嘆了一回,太妃方攜她起身去別處歇息。

“太妃,您說的回程之驚喜,在何處呢?”

“可不著急,待歇息後,再來你便知了。”

黛玉按下好奇,自去跟太妃別處歇息去了。

並未回太妃院子,而是另一岸邊,有一處院落。

黛玉這時方看到了荷花。

就在院落之前,獨獨隔出來的一個小湖,滿湖荷花,中間有長長的青白玉橋穿過。

荷花如今並未完全盛開,只零星開了許多,顏色各有之,橋兩邊,皆是那種淡藍色的。

“此處歇息,夢裏怕都是荷香罷?”

“你試試便知。”太妃亦笑。

又讓嬤嬤引黛玉去房內,青紗羅帳,都是新換的。

非煙和丹朱守在外間,黛玉本以為睡不著,可荷香清雅,不多時竟沈沈睡去。

果然有一夢。

夢裏,揚州家中,荷花池畔,父親正潑墨畫荷花,母親在一旁帶她執扇撲蝶。

她人小撲不到,又不肯罷休,跑來跑去,一不小心摔進了父親懷裏。

父親同她笑道:“我畫朵蝴蝶與你可好?”

黛玉尚未回答,就醒了來,看著床頂荷花帳子,輕聲呢喃:“好的,父親。”

拭去眼角淚滴,又過了會才起身,非煙丹朱趕緊進來伺候,又梳洗後,就聽丫鬟來道:

“林姑娘,可是醒了?太妃也起身了,說姑娘若醒了就過去呢。”

黛玉去了,太妃已經廊下等她了。

“咱們船上用茶罷。”

黛玉自無不可,點頭應了,太妃又問她:“可做夢了不曾?”

黛玉點頭:“是個好夢。”

太妃看她神色,笑道:“那便好,心有所想,夜有所夢,可見你所思所想皆是好的。”

“是,我如今無一分不好的。”黛玉一笑,眉心舒展。

兩人登船,依舊游湖,可這次卻換了一條小船,且不是依窗而坐,而是躺著去了。

黛玉也是新奇:“早知要躺著,午歇在這裏便好了。”

“我也想呢,可水中潮氣,不能任性。”

太妃又沖她一笑,“你且看著。”

說罷讓人上前,幾個丫鬟一並踩了凳子上去,推開了船頂的木板。

只見天藍如水,白雲縷縷,一行飛鳥恰好飛過。

兩人極有默契的皆不說話。

過了好一會,黛玉才發出一聲輕嘆:“若是夜裏,那便是萬裏星河吧?”

太妃笑道:“看星河便不來這個湖了。”

兩人又躺了好一會,才慢慢起身,黛玉忍不住又擡頭看了看天空。

“這天還是那個,可躺著,坐著,心境差了許多。”

“天象萬變,真要看,那也是日日不同的。”

正說著,忽一小船靠了過來,一個婆子道:“太妃,王爺說,難得您有雅興,不如留林姑娘住一日?”

太妃道:“可是有什麽緣故?”

婆子道:“王爺只說了這個。”

旁邊的婆子福了福,她是靖安侯府的:“太妃,姑娘,侯爺說,姑娘難得出來散心,若是太妃不嫌棄,留住一日也好。”

黛玉本是不想留的,可林宥也這樣說,應當是有緣故的,當下猶豫了。

太妃笑道:“你說星河,今兒可不就有了?”

又對婆子們道:“去回你們的爺,林姑娘就在我這裏,好著呢,讓他們玩去吧。”

婆子們行禮又撐船離開了。

黛玉心裏疑慮,哥哥不會無端讓自己留在這裏的,哥哥是有何事?他自己呢?可也在王府?

可太妃不問不提,她也無從提起。

若是牽扯外面的事,也就不是她能問的了。

所幸太妃慈愛又有趣,她也不覺得十分忐忑了,又跟太妃游玩起來。

再說林宥那邊。

自要從頭說起。

林宥自跟水溶去了正院,也只說了句:“你這院子可抵我半個府了,可見建功立業,封王拜相也是有好處的。”

然後就沒再有心情打趣,進了水溶書房,屏退眾人。

認真起來:“你可有什麽消息?”

“我的人大多都交出去了,如今比你多不了多少,只是宮裏還有幾個太監,前幾日傳出消息,說小選的那批宮女出了事。”

水溶頓了頓:“死了十幾個。”

林宥瞇了瞇眼:“那必然不是因為得了什麽病罷?”

“不知道,再沒消息出來了。”

“我給聖上遞了折子,問了是不是太上皇那裏有什麽不好,聖上只回了我一句大驚小怪。”

“聖上是個沈得住氣的人,可他骨子裏有些冒險,並不是完全盡在掌握才會動手的那種,那樣對他來說太沒有意思。”林宥補充道。

“可如今能怎麽樣?他是聖上了,還能拿天下做賭註不成?便是如此,我們也沒有旁的法子,我們手上已無兵可用,又還未入朝,同官員沒有太大的交情,什麽也做不得。”

水溶也突然發現,他們能仰仗的只有自己與生俱來的地位,可除了這個,什麽也沒有了。

“我們還有一身好武藝,如今咱倆聯手,能抵千軍那是笑話,可若真想刺殺誰,這京中能擋住我們的,幾乎沒有罷。”林宥道。

“殺誰?”水溶冷哼。

“殺掉那些對聖上心有不滿的?還是擋住聖上的路的老臣?殺了容易,可怎麽收場?剩下的人會如何去想聖上?天下亂矣。”

林宥煩躁的道:“我豈能不知後果,不過是實在無法子了。”

水溶安慰:“你該信你姐夫,還有什麽比奪嫡更兇險的?”

說完又樂了:“咱們倆算不算忠心可鑒日月?人家聖上都不用咱們的,咱們卻在這裏急的團團轉。”

林宥也洩了氣,頭一回坐的不那麽筆直了,歪在榻上:“忠心是有。可也有為自己打算的意思,你還好些,無非是繼續當個無權的王爺,我呢,若是聖上有個什麽…”

“虎視眈眈盯著我的人可不少呢。”

水溶沈思:“不若,咱們遞牌子入宮?我府裏的牌子有隨時求見聖上之權,不必經龍禁尉。”

林宥點頭:“試試吧,咱們在宮裏,好歹有一身武力可給聖上用。”

水溶自去安排親兵去遞牌子。

回來後又同林宥飲茶,如今只能等著了。

“說到這個龍禁尉,裏面實在沒幾個好的,聖上日後許會整頓罷?”水溶道。

“嗯,如今聖上也不大用他們,只用禦林軍。可聽說,以前龍禁尉可是個好缺,禦前侍衛,非世家子弟不能,若得聖上賞識,必能平步青雲,可你看如今,不提也罷。”

水溶眼神晦暗:“以後未必不能政治清明,你尚且有機會一展宏圖。”

林宥知他憋屈,勸道:“你日後也未必不能入朝,咱都忠心可鑒日月了,聖上還能視而不見?”

“不過,要我說,你也就是一時興起,想懲惡揚善罷了,真讓你入朝,同那些人掰扯打太極,你不得煩死?”

你性子又不好,又作,哪個受得了你?這話林宥沒敢說出來。

水溶卻讓若有所思:“你說的有道理啊,可我怎麽覺得我應該做個禦史呢?”

林宥!!

你做了禦史,朝中豈不人人自危?

他趕緊道:“你別,你可是最禮賢下士溫爾文雅的王爺了,你裝了那麽多年,何必露出本性嚇他們呢!”

水溶卻似乎真來了興致,全然不管林宥苦澀的嘴臉。

林宥正想再說點什麽勸勸,就見水溶親兵回來了,

拱手道:“王爺,侯爺,聖上說,今日不得空,明日再宣召。”

兩人對視一眼,果然如此。

親兵又道:“屬下在宮門口剛好遇見內侍出來宣召,便偷偷跟了一路,內侍去了忠順王府,忠順王已乘大轎入宮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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