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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功敗垂成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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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傻,從忠順王把戴權踹倒的時候,她就知道,功敗垂成了。◎

兩人眼中皆是震驚, 水溶揮揮手,讓他先下去。

“聖上無端端的怎麽會宣召忠順王?”

“你先別激動,許是忠順王遞了反省折子?聖上閱了覺得他反省的還不錯?”水溶道。

“還有, 林宥,就從剛才, 你心跳忽的慢了幾下,然後你就又懸著氣息了, 你是否心口有恙?”

水溶雖說是問,可神情已經確定了。

林宥垂眸:“只那一瞬罷了, 應是我太急了, 我自上次醉酒,可能醉的太厲害了, 我又不怎麽喝藥,所以才…”

“你只有心虛的時候才會解釋這麽多。”水溶道。

林宥欲蓋彌彰的喝了口茶, 轉而道:“還是說忠順王吧, 我擔心宣召他的不是聖上,而是太上皇。”

“也不是沒有可能,但聖上不許我們入宮, 就什麽法子也沒有。”

“忠順王坐大轎而去,應當走兩刻鐘才能到宮門。”林宥低聲道。

水溶一下子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想半路殺他?你真是瘋了。”

“如果真的需要殺他, 聖上豈會沒人?!”

“你是不是非要殺個人才能心裏痛快?若是如此,我去給你找人來讓你殺去。”

水溶頓了頓, 盯著他道:“林宥, 你陷入心魔了,你得爬出來。”

林宥面色掙紮:“我並不是嗜殺。”

“我並沒說是嗜殺, 但你如今還不如真的嗜殺呢。”

水溶擡手斟茶, 水杯很快滿了, 可他依舊在倒,水很快彌漫了整個炕桌。

“你心裏滿了,再多一點,就溢出來了,那時,你將無法掌控自己。”

水溶將壺裏的水都倒盡了,才隨手一扔,碎裂聲讓林宥緩了緩神。

他籲了口氣,“此事過後,我會調整的。”

似乎為了增加可信度,他又道:“要不你再給我兩缸魚?柑橘色那種。”

水溶冷哼,又不太情願的點點頭。

林宥也冷靜了些:“如今只能等著了。我姐夫絕對不是個心慈手軟之輩,他身邊還有…還有許多能人,確實用不到我們去添亂。”

“嗯。最壞的結果也不過是太上皇醒來,下一堆烏七八糟的旨意,讓那些他信重的家族更腐爛一點罷了。”

“腐爛些或許也更好,罪名隨便一摟就一籮筐了。”

林宥笑了,心裏緩和了點。

也不講究的,拿起水溶倒撒了的茶杯又喝了一口。

“我同慶國公府定下親事了。”

“陳二公子?”

“是。”

“還不錯,錦上添花也沒什麽不好。”

“求了賜婚了,聖旨在家裏擺著呢,如此,榮國公府便不足為懼了。”

“也是奇了,不在兒子孫子的教養上下功夫,非得琢磨姻親牽扯,可見是從根上就想岔了的。”

“為了大廈不傾,亡羊補牢罷了。”林宥冷笑。

又轉而問:“你同長公主府開始往來了麽?他家長子今年許會到刑部來,若有什麽,我幫你賣個人情也好。”

“不必。”水溶冷聲拒絕,又覺得不太好,遂道:

“你先坐好你的位置就可,長公主在聖上那裏也是有幾分顏面的。”

“哦。”林宥覺得哪裏怪怪的。

可貿然再問他未來王妃,總也不太好吧?只好把此事揭過了。

水溶自然也沒有再提的意思。

兩人又說了些旁的,便簡單用了午膳,如黛玉她們一樣的菜色。

“你們家竟有這麽好的廚子?又是江南味道,我妹妹定然喜歡的。”

水溶不吭聲,廚子是他母妃的,又不能送林宥,也不能接他的話談論他妹妹,索性不說話了。

林宥也知道,不過是感慨一句,又想再找人下江南,給黛玉找廚子去。

用飯後各自午歇,林宥也坦然,自己不能跟人共處一室,否則只能熬著不敢睡的。

水溶便讓他去了東廂房,又打發了院內所有伺候的,廊下的幾只鳥兒也摘走了。

“好在停了雨了,不然你又該如何?”

“去你家池子裏聽雨也別有情調。”林宥笑道。

各自歇去不提。

午歇後被派去宮門附近查看的親兵又來回:“忠順王爺至今沒有出宮,他家大轎早就回府了,並沒有在宮門口候著的。”

“可還有旁的內侍出來傳旨?”

“回侯爺,並沒有。”

“那可有旁家的人盯著?”

“約莫三四家,有兩撥人是一起的,看不出是不是一家子。”

“再去看著吧,再多帶幾個人,那裏不可斷了人不可分神。”

水溶擺擺手。

親兵告退,又去盯著了。

“我今兒不回府了,至少我妹妹,得留在太妃那裏。”

林宥突然道。

“好,我打發人去同母親說一聲。”

又問林宥:“你是覺得聖上今晚會傳召?”

“有備無患罷了,留她在府裏,我不放心。”

“嗯。母親定然在園子裏,咱們也不好去的,下個棋如何?”

“好。”

一時擺上棋局,兩人再無言語。

宮內,上清宮。

聖上一身紫色便服,端坐於主座。

下面有坐著的,忠順王爺。

也有跪著的,龍禁尉統領何方為,前內侍總管戴權,還有一些內侍太監宮女林林總總跪了一地。

梁平不時的給聖上和忠順王斟茶,上點心,忠順王待他很是客氣,每每謝過。

只跪在下面的戴權不時用餘光看他幾眼,當年這個位置是自己的,讓滿朝文武禮讓三分的人亦是自己。

可如今,滿盤皆輸,又後悔起來,若是自己沒有摻和,未必不能得個善終,富貴迷人眼,他聰明一世,到了還是陷在了貪心裏,總想著重回以前的輝煌,呵,真是豬油蒙了心了,一朝天子一朝臣,這天下早就變了。

“父皇還沒醒來麽?”聖上問。

梁平躬身:“回聖上,還未,如今六個時辰了,太醫說,再過一個時辰便差不多了。”

“嗯。”

聖上點頭,又同忠順王道:“一會你去守著吧,父皇醒來若是見到你,定然會覺得你孝心可嘉,不定賞你點什麽呢。”

忠順王回道:“前兒皇兄賞我的兩個美人兒,我就覺得極好,如今也不缺別的,若是跟父皇討美人兒,他賞我幾十板子倒有可能的。”

聖上笑了笑:“你也該挨點板子了,整日在女人身上下功夫,要麽就是那些烏七八糟的戲子,也是你王妃性子好,慣的你越發不像樣了。”

忠順王心道,那您還賞我美人兒?感情是為了讓王妃同我鬧去?

不過面上只求饒:“臣弟也沒別的喜好,愛聽戲罷了,還有個角抵,可如今您也不愛同我玩了,旁人哪個敢摔我?也是沒趣。”

“過幾日出宮同你玩一回也可。”

“那可說定了的?君無戲言。”

“自然。”

忠順王笑了,起身要去內室守著太上皇去。

內室裏,哭聲一直未斷,也是跪了一地的人。

為首的就是賢德妃,也不知跪了多久了,身形搖晃,卻仍不敢起身的。

甄貴太妃坐於床塌之下,不時的擦淚,不過眼睛雖紅,並未影響容顏。

後面哭哭啼啼的都是太上皇的妃嬪們。

都是聖上請來的,說是若太上皇請來,萬一想見哪個,也不用再浪費時間去請,若哪個想求個恩典,也該早點過來守著,省得沒機會說。

可見聖上貼心!

她們也很是賣力,斷斷續續哭了六個時辰了。

甄貴太妃的心都被哭的碎了,碎的是滿心滴血。

她不傻,從忠順王把戴權踹倒的時候,她就知道,功敗垂成了。

原來,忠順王從來不是他們這一邊的,那麽聖上就不是這幾日才察覺的,應是就等著他們行動罷。

她知道自己難逃一死,只想著,太上皇醒來,能看到她,她能給甄家求一個恩典,哪怕抄家貶黜,只要不滿門抄斬就可。

至於旁人,她是無心理會了。

忠順王進來,道:“聖上口喻,妃位以下的都先退下吧。”

一時間,屋內就只剩了四個,忠順王也不避諱,就那麽大喇喇的坐在榻前。

甄貴太妃的心越發沈了,果然是不打算留一個活口麽?所以全然不在意她們可是宮妃啊!

她看了眼跪著的賢德妃,也不知這個心裏明白了多少?

如今自己是顧不得她了。

但又一想,榮國公府倒是所求不多,只要一道賜婚聖旨,這聖旨內容可聰明的很,一舉給自己找了個護身符。

還能惡心到聖上。

若有機會,給她求了也是可以。

她不由得看向太上皇依舊沈睡的臉,這個藥,該起作用了。

忠順王等的無聊,竟直視甄貴太妃,笑道:“太妃,你把空白聖旨藏哪裏了?”

甄貴太妃又氣又恨,為他竟然如此不尊重,好歹也是他的庶母,他竟然直視自己,毫不避諱,又為他的話慌亂。

“我不知你在說什麽,忠順王,還請自重。”

“其實要我說,這藥太惡毒了點。十幾個姑娘的心頭血啊,嘖嘖,太妃您午夜夢回,不怕的嗎?”

甄貴太妃咬牙,只看著太上皇,雙手握住他的,不準備再開口了。

忠順王興許是太無聊,又道:“我其實去過甄家,嘖嘖,富貴地兒啊,我記得您還有個小侄子,同榮國公府那個一樣的名字,喚作寶玉可是?”

甄貴太妃依舊不吭聲。

“聽說生的極好看的,也不知他如今這個年紀再學唱戲,晚不晚?”

作者有話說:

這幾章多少會圍繞點朝堂。

有不周全之處,還望寬容一二,不甚感謝。

然後因為我是存稿才有安全感的,所以其實接下來二十章的內容已經寫完了的,很難說從頭修改這種。

大家的意見我都會記下,完結後再改動,或者說積累經驗下本同人文書爭取更好。

謝謝大家啦。

PS:雨天聽歌碼字的後果就是容易把自己寫哭。你們會不會哭就得再等接近二十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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