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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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華洲“走吧。”楚雪澤找到了要走的人,已經是心滿意足。

“站住!”劉城玨撐起了身子,“你要將我的未婚妻帶到哪裏去?”

這話著實是在楚雪澤的雷區上蹦跶,他不怒反笑:“這婚約如何來的,你”“那也是她點了頭的,你現在搞這些裝模作樣的排場又有何用,還不就是個……”

“劉城玨,閉嘴!”林靜含厲聲何止他,楚雪澤先前的身份不能暴露在這裏。

不僅是她,劉無咎也慌忙地捂住了劉城玨的嘴,他看得出那轎攆的形制和寒光凜凜的黑甲軍,來人定就是東宮太子,洗劍城只怕惹不起這個麻煩。

“含娘怕他說漏嘴,是在擔心我嗎?”他低頭看著懷中猶在掙紮的女子,眼裏流露出愉悅。

林靜含回瞪:“我只是怕你殺人滅口。”

“無妨,這裏的人左右全都是要死的,他說不說無關緊要。”

“他們沒做惡事,莫造太多殺業。”

他湊近她耳邊說:“那就看含娘渡不渡我了。”二人已如情人依偎許久。

“停手,走。”她幹脆地說道,就算她不在意這些人的死活,但其中尚有林修等青峰盟的子弟。

楚雪澤立刻笑盈了眼,拉著林靜含的手就要往轎攆那邊走。

卻沒想到,又有人沖了出來:“這人顯然和你有私情,是不是你跟他裏應外合,讓人殺了進來,還有先前拂衣閣的那個頭領,一來就找你說些情話,林盟主,情人不少啊!今日這債,該算到你頭上吧。”

說話的正是朱顏華,她一整天都在盯著林靜含,偏偏又命硬,留到了現在,當下絕不要讓她輕易離去。

林靜含聽她在這含血噴人,正想開口。

沒想到楚雪澤卻認真嚴肅地答:“含娘的情人只有我一個。”

“你要搞臭我的名聲是嗎?”林靜含不在意的東西,青峰盟主卻在意。

楚雪澤聽了,又善解人意地加了一句:“是我錯了,含娘不是我的情人,是本宮的太子妃。”

一時之間,周遭的議論聲又嘈雜了起來,朱顏華沒想到他竟是這個身份,臉色青白,又是害怕又是嫉妒。

這不解風情的女人,不就是臉能看一點,憑什麽但凡好看的男子她都要勾纏到手。

楚雪澤看朱顏華那張扭曲的臉,又看了看劉城玨,了然地笑道:“你如此在意,可是對劉少城主有意?”

“與……與你何幹!”朱顏華見那美人忽然和自己說話,說話都支吾起來。

他仍舊笑著:“不若本宮做主,賜婚於你和劉少城主,成了這樁美事如何?”

朱顏華沒想到他竟然會這麽說,又是想點頭,又是猶豫,只怕這太子實在作弄她好玩。

“別攔著我!”劉城玨奮力扒開他爹的手,“太子明目張膽奪人之妻,一國儲君就這個做派嗎?”

“是本宮與含娘兩情相悅在先,劉少城主以恩情要挾成親,逼她離開本宮,又算得上光明正大嗎?”

楚雪澤語出驚人,沒想到兩派婚事中間還有這般內情,岳其東聽得忘了此時正處生死之間,方丈也默念了一句佛號。

一場大戰變成了扯皮搶女人的戲碼,現在不用楚雪澤拉她走,林靜含自己都想遁地逃去。

她壓住了楚雪澤,站出一步,盯著朱顏華說道:“若是我招來人,你們今天盡要死在這裏,你是覺得我沒本事堵住整個江湖的嘴?珍惜你這條命。”

最後他們還是走了,從血腥的廣場進到了轎中,將外面的嘈雜聲隔絕。楚雪澤如她所要求的,放過了廣場上的所有人。

離開之前,林靜含對著林修說道:“把青峰盟的弟子好好帶回去,若哪門哪派傷了你們,都給我記好了。”林修點頭應是。

至於另一邊在眼巴巴看著的劉城玨,為免給別人再添談資,林靜含沒有再看他。

“所有的事情……一團糟。”林靜含倒在迎枕上,一臂掩著眼睛,轎子被輕輕地擡起,一晃一晃地轉身。

“含娘在因我在煩惱嗎?”

楚雪澤想去碰她的手,卻被拍開,白皙的手很快紅了一大片。

“不只是你,我想回山裏去了。”她說完這一句,又覺得自己懦弱,她已經不再是那個毫無擔子的人,她挑起了青峰盟。

沒想到楚雪澤卻很激動地說:“那我們就回山裏去!”

林靜含挪開了臉上的手,直勾勾地看著他:“你回哪片山裏,太子殿下?”

他眼睛裏盛著碎冰:“你到哪裏,我就到哪裏,含娘莫再為我不辭而別的事生氣了。”

“你那不是不辭而別,我們也只是露水情緣罷了,散了就無須記掛。”

林靜含說完,還以為他會反駁,但楚雪澤不再說話了,他將臉背到了一邊,轎內安靜了下來。

林靜含接著說道:“你不是死了嗎,為什麽不死個幹凈。”

他又轉過了身,眼尾微紅:“含娘可有為我傷心,不對,含娘該知道我沒死對不對?”

進了這裏,他褪掉了那層尊貴睥睨的太子身份,又變成了對她予取予求的青樓小倌,柔軟脆弱。

林靜含不答,忽略他委屈的神色,問:“你的武功是怎麽回事?”

“我練了那裏面的功法。”

他不說是哪裏的功法,但是林靜含卻知道其中的暗示。

“看來東西是被朝廷拿走了,你去通州了?”

“我還把裏面的藥給你了。”楚雪澤討好地說道。

“那條蛇是你派來的?楚雪澤,你還有多少事情瞞著我?”她單手擎著他的衣領。

“沒有了,含娘要知道什麽,我都告訴你,莫再生氣了好嗎?”

林靜含俯視著他乞求的眼神,誰看見這雙漂亮的眼睛都得心軟。她在想,這個人做錯了些什麽呢。

騙了她?這不算罪過,是自己拋棄他在先的,彼時他軟弱可欺,自己才是那個惡霸。

去通州?他去不去,朝廷一直找下去,遲早能去到那裏。

把長生不老藥給了她?這更算不上,甚至說得上自己欠了他天大的人情,林雲起意外身死,怎麽也怪不到他身上去。

“我不生氣了,”她忽地說道,“我走了。”

事情已經說明白了,她撇下楚雪澤,掀開簾子就要離家開,身子沒有移動半寸,楚雪澤半跪著,兩只手壓著她的手臂,她動彈不得。

“含娘知道,我做這些都是為了什麽嗎?”他眸光變得幽深沈靜,如繚繞著雲霧的深崖。

她不語,只看著他。

楚雪澤枕在她的腿上:“就是為了在你想走就走的時候,能留住你,能跟上你。”

“你的意思是要困住我一輩子?”

“為何你我就是困?”他和劉城玨有何不同,劉城玨才是那個拿恩情困住她的人,楚雪澤捏緊了手。

“你是太子,娶來就是太子妃,我去宮中,不如埋了我。”

“我只是你的阿雪,你歸隱山林,我就陪你!”他言辭懇切。

林靜含卻不信,這是費了他多少心機奪來的,能說不要就不要?

何況……她雙臂往上使勁:“那也晚了,我要成親了。”

轎子已經出了山門,八人擡的轎子,穩穩當當地走在路上,忽然轎子激烈地晃動起來,擡轎的黑甲軍被左右不穩。

裏面原先說話的聲音已經停了,傳出了拳腳相向的聲音,最後,轎子轟然落到了地上,轎子頂被掀飛了出去。

二人也隨著頂蓋飛了出來,穩穩落在地上,楚雪澤仍然緊緊抓著林靜含的手。

“我想走。”林靜含一字一句地說。

“趕著回去成親?做夢。”他又硬氣了起來。

“你沒辦法一輩子困著我。”

“不試試怎麽知道。”

林靜含見他真有這個心思,克制不住自己的怒氣,但現在又被鉗制著,只覺得慪氣,扭過頭去懶得再看他一眼。

路還要繼續走,轎子沒了,那就騎馬,將人困在懷中,楚雪澤牽起了韁繩,繼續上路。

他倒是遵守了諾言,一路上輕聲地和她說著分別以來的遭遇。

清潤的聲音在耳畔輕聲細語,林靜含看著前方,只覺得眼皮越來越沈,最後身子一歪睡了過去。

楚雪澤扶穩了她,在鬢發處輕輕落下一吻。

林靜含在此醒過來,是在溫暖的浴池裏,熱水在慢慢沖刷著疲憊,背後仍舊靠著楚雪澤,拿著布巾在幫她擦洗。

她擡起手想阻攔,被他抓住,送到唇邊輕輕地磨蹭著。

他輕淺開口:“我記得你欠我一諾。”

“什麽時候?”林靜含沒半點映象。

“在通州的時候,我幫你解了歌謠。”

林靜含猛的轉身,就看見了楚雪澤莫名的神色,眼睛撇向一邊,眼尾全是紅色,察覺到水下的變化,這人……

他輕咳了一聲,水下的手默默將她的腰拉近。

她才不管這男人起了什麽感覺,掰過他的脖子:“你那時起就在算計我?”

“我只是怕你生氣,留了點後手。”他眼神無辜。

林靜含已經被他氣得說不出話,冷漠地想要遠離他,原以為這是朵孤苦小白花,結果一路走來,心機竟要比段青荇深沈許多。

楚雪澤追上來,將林靜含的腿擡出水面,細致殷勤地拿布巾擦著,口中說道:“陪我在宮中住半個月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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