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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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華洲雖然戰事未開就損兵折將,但討伐拂衣閣之事已經是板上釘釘。

經過一日休整,第二日眾人聚集在了當陽派的練武廣場,林靜含甚至在人群中看到了已經式微的澤川山莊,拂衣閣看來已是犯了眾怒,江湖人人仇惡。

劉城玨也看到了朱顏華,還害怕地往林靜含身側躲了躲。

岳其東站在廣場正中心的圓臺上,開頭先說了感謝各位江湖同仁到場之類的場面話,接著就說起了進攻黑雲崖的事宜。

正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自三十年前諸派在黑雲崖損兵折將,那處已經為江湖武林忌憚,少有人去了,看也並非沒人。

接著,岳其東將眼神看向了下面,停在了林靜含身上,說道:“讓我們請青峰盟的林靜含林盟主來說一下黑雲崖上的情況。”

這話瞬間就引起了議論。

“她竟去過黑雲崖?”

“林盟主為何去黑雲崖啊?”

林靜含面色不變,昨夜她就已經和岳其東通過氣,黑雲崖上地勢險峻覆雜,又有機關暗道,易守難攻,若不提前了解,只怕打上去都要損兵折將。

倒是劉城玨在費勁地解釋:“靜含去黑雲崖是為了救人……”

那旁的朱顏華卻落井下石,陰陽怪氣地說道:“你們要成親了,你當然幫她說話了,她對黑雲崖了解得這麽清楚,都稱得上是來去自如了……”

“你……”劉城玨怒瞪她,“靜含武功高強,自然能來去自如!”

“那你說救誰啊,她去救誰啊?”

下頭依然在竊竊私語,但這些話分毫沒影響到林靜含。

她邁步走向高臺,不做任何解釋,只將黑雲崖上自己知道的情況全都說了說來,還特意點到藍縱精通的一門雖然對她有幾句碎語,但情報卻被各派接受了。

照著林靜含所說的,岳其東又和各派掌門討論了上山的路線,但就在討論哪幾排作為先鋒時,出現了分歧。

有說澤川山莊、青峰盟、越女劍派這些苦主應為頭陣,也有說唯有盟主所統領的當陽劍派實力可與拂衣閣正面沖突。

一時之間雖然不至於爭吵,但氣氛已經緊張了起來,誰也不願讓步,畢竟沖在前面就意味著最大的傷亡。

然而,他們並沒有機會吵多久,山門那邊就傳來了劇烈的騷動,很快就有人沖來喊道:“拂衣閣打來了!”

林靜含在高處看得分明,底下都是密密麻麻的人,拂衣閣此次只怕是傾巢而出了。

在場群雄也不分先後了,紛紛抽出兵器應戰,戰事蔓延極快,耳邊刀劍碰撞聲猶如打鐵,岳其東等各派掌門也紛紛下場,眼見著第一個沖入的拂衣閣眾,被砍成了血泥。

很快,湧進越來越多的人,水入滾油一般爆發了激烈的沖突,當陽派籠罩在了血霧之中。

而在山門的之上,站了一個鬼面人影,他緩緩揭下面具,露出那種宛如女子的秀顏,正是段青荇。

他信步朝內走,就看見林靜含與劉城玨站在一處,將上前的人通通砍殺,血跡肆虐,她好像跟他是一類人了。

太過危險的目光,林靜含似有所感,看了過來。

二人遙遙相望,她心下吃驚,段青荇果然沒死,想起了藍縱從林雲起手中搶走的那一枚丸藥,如今看來果然是長生不老藥。

段青荇身形微動,穿過了拼殺中的人群,沒有任何刀劍擦碰到他的衣角,氣息沈穩,武功顯然已是今時不同往日。

她察覺出了一股危險的感覺,不待他到身邊,對劉城玨丟下一句“看顧好自己”,直接刺出攜芳劍動了手,身軀在半空中劃出利落的弧度。

段青荇運掌相迎,掌間裹著微微內力,也攜芳劍鋒相撞,竟不見血,望月劍法舞動如寒夜暴雨,他卻游刃有餘。

無弦無劍,登時讓林靜含想起了一個人,段青荇他爹,藍縱。

“你對你爹做了什麽?”她這一問,直覺敏銳得可怕。

她和他說話了,段青荇心動,卻忍不住嘆氣:“我也不知道。”

“他在哪裏?”

“你找他做什麽?”

“殺父之仇,自然要報,”說完她長眉一凜,“他殺人奪藥,救的不就是你嗎?”言下之意,她爹是因段青荇而死的。

他秀致的面容幾度扭曲,猛然沖上前,臉幾乎碰到她,笑道:“不用去找,他死了,我替你報仇了。”

林靜含後躍推開,眼中帶上驚駭:“你殺了他?”

“是……也不是,”段青荇說到他爹,更狂亂了幾許,“是他說自己不想活了,要去找我娘,讓我取了他的功力。”

原來如此,是便宜他兒子了。

林靜含半點不憐憫這瘋癲的一家人,口中話語並不留情:“那算不得替我報仇,父債子償,你的命且給我!”

這話傷人,段青荇也不太正常了,狂躁漸起,冷笑一句:“你跟我走,若幹年後,這條命就是你的了。”

“我要你就地抵命!”攜芳劍揮動如月華割破空氣。

就在此時,混亂的山門處,忽地又湧入了一群黑甲禁衛,如利劍切入了混亂的人群,沈重的甲胄兵步履沈沈,不分場合地殺了起來,只想把廣場上的人屠戮殆盡。

段青荇回眸快速看了一眼,不再和林靜含纏鬥,退到了屋脊之上,冷眼看著發生的變故,仿佛在絞殺的人中沒有拂衣閣的人一般。

林靜含連忙去人群中扯出劉城玨,又劉無咎在他身邊護著,但身上也已經添了不少細小的傷口。

刀劍爭鋒尚亂著,就有一乘華蓋軟轎緩緩擡上了廣場,四角掛著金鈴,輕輕地晃著。有看得懂形制的,認出了是皇家的轎攆,不知發生了什麽事。

轎攆停下,黑甲軍圍護在轎子周圍,眾人的註意力登時被吸引到了那處,但也防範著其他人。

轎簾微動,是被一只瘦長白皙的手撩開,銀繡長袍和轎簾擦碰在一起,那從轎中出來的人,面容清雋至極,恍若謫仙。

他緩步走下,雪白的長靴踩在了沾滿血的地上,教人不忍見那穢物沾染了美人。

楚雪澤撩起眼往上看去,去黑雲崖撲了個空,卻沒想到段青荇帶人來了黃華洲,省了他再多奔波。

“本宮,奉旨剿匪。”美人輕聲開口,比轎檐的鈴鐺清動。

這群人,沒有正道邪道之分,在朝廷眼中,都是匪類。

黑甲軍再次屠殺起來,無人護在他身側,那金尊玉貴的人卻不見半分慌亂害怕,只是穿過了,眸光定定落在了林靜含的身上。

他果然沒死。林靜含懵然,心底不知滋味。

屋脊之上的段青荇見不得二人的對視,眼睛已是猩紅狂亂,如離弦銳箭,要取了楚雪澤的性命。

卻見他衣袍攜風帶雪,不見半點殺意,輕描淡寫擋下了段青荇的殺招,最後衣袖落下,段青荇也單膝跪倒在了地上,背脊不住顫抖,此人竟然已強大至此!

眼看著那只手就要觸及他的天靈蓋,段青荇本能察覺到一股危險,這人從前絕沒有這麽厲害,只怕是……那本朝廷帶走的秘寶!

他還不能死在這裏,這般做想,無數絲線絞向那只詭異的手,在還未觸到楚雪澤肌膚時又被寸寸震落,而段青荇也消失在了原地。

目睹了全部過程的林靜含,只覺得今日諸事,件件出乎意料。

無人妨礙,他又看了回來,轉身走向了她,似乎想和從前一般,去拉她的手。

一柄劍刺向了他,楚雪澤左手長指似玉,又似精鋼,夾住了劉城玨的劍,無論他如何使力,都抽不出自己的劍。

楚雪澤鳳目微瞇,就是這人,妄想和含娘成親……背在身後的右手迅疾出手,朝劉城玨的喉管而去。

“楚雪澤,住手!”

那只手生生停住了,楚雪澤看向了林靜含,心中突然起了委屈,她現在就這麽在乎這個廢物嗎。

可他太了解林靜含了,若是在她面前殺了劉城玨,只怕她更難回心轉意。

楚雪澤只能壓抑下殺心,危險地看了看了劉城玨一眼,隨手將他拍飛了出去,劉無咎趕忙飛身去接。

楚雪澤想去擁住她,林靜含的劍卻抵上了,他乖乖不動,嘴角牽出淺和的笑意。

“含娘,我回來了。”

他沈藍的眼睛裏漾出久違的溫柔,讓林靜含有些許的失神。

不知他何時動的,人影破碎,在她面前出現,手掐上了她的面頰,攜芳被破開,直直刺入地面,劍柄仍顫動不止。

面上笑著,手上卻不放松,掐著她的臉說道繼續說道,“我來和你說,那日你說斷了,我不同意。”

這句話他早就想說,念了許久,也恨了許久,現在終於可以拒絕她那日的話。

說罷,當著江湖眾人的面,深深地吻上了她的唇。

林靜含擡手要打他,卻被抗拒不了的力道擒住,手背到了身後,被他更深地擁緊,近到能看到他長如羽扇的睫毛。

等他親夠退開了,又控制不住的再輕輕咬了她紅腫的唇一下。

“我終於,也能掌控你了。”楚雪澤說出這一句,臉上的笑容變大,帶著靡麗的癲狂。

終於不用再怕她輕輕的一句,就能將自己推離,不再怕她不想見他,自己就要聽話地默默離開,再也不怕了。

林靜含被這句激到,修長的眉皺成了一個川字,怒道:“既然要裝死,就死得遠一點。”

楚雪澤卻笑道:“我們生同衾,死同穴。”

“惡心!”

惡心就惡心吧,楚雪澤只將她抱著,半點不看後面的他造就的屍山血海,這是他失而覆得的至寶,絕對不會再弄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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