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往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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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王靜和趙剛在宜城都沒什麽親戚,所以回金平市過年的決定敲定以後,兩人就開始忙不疊準備年貨,以及回家過年送給親戚孩子的禮物。

呂姝想起上輩子關系最好的表妹,大舅和舅媽的第二個孩子,王霞,也開始興高采烈的準備禮物。

上輩子表妹小霞可是真人不露相,雖然從小學開始就一直是優等生,不過有她這個參照物在前面做對比,大家也只當呂姝這個榜樣帶頭作用做的好,可是誰也沒想到,表妹小霞考上京城郵電大學,還成了鼎鼎有名的黑客之一。

要不是呂姝和表妹感情好,小霞從來不在她面前掩飾什麽,她真的難以想象,高考結束前只在電腦課上接觸過電腦的表妹,居然能成為傳說中的黑客一員。

之所以用傳說中的……自然是因為呂姝從小就是文科優秀,小時候在教數學的爺爺教導下,還可以勉強維持語數外的平衡指數,可是到了高中文理分科之後,呂姝的理科成績可以說是一落千丈……

大學因為主修英語,數學課連選修課都算不上,呂姝自然是大學四年沒碰過高數幾何之類的,結果……到大學畢業那一年,呂姝悲哀的發現,她居然連最基本的加減乘除都不會了,只是算個分數居然都要靠計算器……

和文科優秀理科白癡的呂姝相比較,高中進入理科尖子班的表妹小霞,不但在呂姝最不擅長的物理方面出類拔萃,讓呂姝頭疼不已的數學可以說是小霞的最愛。

據小霞小妹說,她未來的夢想是成為研究員。可是不知道是不是高考報志願的時候,呂姝正忙著留學日本的事情沒有留心,結果被老媽王靜誤導進了郵電大學……既然進入郵電大學,自然要學這個學校最頂尖的專業。

選來選去,一個暑假都宅在呂姝屋裏,玩電腦玩得不亦樂乎的小妹,到最後居然選了計算機專業,真是讓呂姝大跌眼鏡……要知道,她從前一直認為小妹會學物理之類的專業,誰知道她居然這樣的“與時俱進”,挑了計算機專業這麽先進的學科。

呂姝以前看過一部《血色星期一》的日劇,裏面的男主人公雖然只是高中生,計算機水平卻遠遠超出別人的想象,入侵他國的秘密情報中心網絡控制終端,遠程操縱不讓恐怖分子挾持的飛機炸毀,等等……讓呂姝感慨男主角長得真對她胃口的同時,也曾經升起過要研究一下編程之類的念頭。

可是理想是美好的,現實是骨幹的。大學計算機課考試的時候,居然要靠高中同學援助交網頁制作的作業,這樣文科天才理科白癡的呂姝對計算機的了解,大概只有聊天、打字、看視頻這三項功能。

除此之外,因為寫作多少會點PS,其他的……呂姝完全是個電腦白癡啊。

當時心裏滿是疑惑的呂姝,難以理解的問小霞小妹,“你以前都沒怎麽接觸過電腦,這樣開學後不怕跟不上課程嗎?一般學這個的都是男生,而且都是擅長計算機的。”

名字很普通,長相很中性的小霞小妹,卻只是彎了彎嘴角,滿不在乎的回道,“暑假我已經把入門的書全部研究了一遍,天天在家也沒事,我除了吃飯睡覺就是玩電腦,就算一開始跟不上也沒什麽,我本來就沒打算和別人比,我只是想學一學從來沒接觸過的東西……從前的我只是為了考試而學習,以後,我也想像呂姝姐你一樣,能找到自己真心喜歡的東西。”

“可是……你就那麽確信自己會喜歡編程,喜歡電腦?計算機專業分的很細,可是都很不好學的。”就拿呂姝的同班同學來說,除了清一色的娘子軍,班上寥寥幾個男生,基本上沒人學計算機,至於女生……基本上不是語言類就是教育類,還有一部分學習經濟相關專業,計算機對於大家而言只是個工具罷了。

“我也不知道以後會喜歡什麽,不過不試試看的話,什麽也不知道。至少,我接觸過幾次的經歷告訴我,我最起碼不反感學習計算機,這個學科日新月異,與時俱進,很有挑戰性。”

得,看著小霞小妹彎著唇,雙手插在兜裏,短發隨風微揚,一副英姿颯爽的瀟灑姿態,呂姝知道她太杞人憂天了……

不錯,沒有嘗試過,怎麽知道喜不喜歡呢?就像她第一次寫文,在那之前,她也不會知道,寫作會成為她一生的愛好,再也無法從生命中剝離。或許剛開始是為了別的目的,可是看著每天讀者的留言和討論,看著一部又一部作品的完成,一種強烈的滿足感和成就感,讓她無法忘懷,愛不釋手……

愛是可以慢慢培養起來的,首先需要做的,是踏出那最困難的第一步……

對於事業是這樣,對於人……其實也是一樣的。

呂姝心裏轉過無數念頭,擡眸望著窗外難得的好天氣,彎了彎嘴角微微一笑。

她現在有錢,也有時間,缺乏的是信得過的人才。眼看已經迎來網絡時代,網絡文學即將走向巔峰,她很有必要在那之前拉到一個強力的盟友。

小霞小妹,既然十年後你能在聖戰中嶄露頭角,並且毫不猶豫的說喜歡這一行,那她這個做姐姐的是不是……可以讓那個時候提前到來呢?

*****

離過年還有兩三天時間,煥然一新精神抖擻的四人,坐上了前往金平市的火車。

呂姝家裏只是普通工薪階層,即使後來得知老爸趙剛的身份,她也沒覺得自己是大小姐。一家人都很適應乘火車出行,尤其是出身貧寒農村的王靜,路上居然興致勃勃的說,她當年上大學時如何如何逃票……

說得口都變渴了,王靜才意猶未盡的掃視一圈,盯視著呂姝和趙陽諄諄教誨道,“我那是特殊情況,你們可不能這樣做。一張火車票的錢,我們家還是出得起的。”

聽得滿頭黑線的呂姝和趙陽,聞言,只得百般無奈又認命的點點頭,示意已經聽到心裏去了。

拿自己的黑歷史來教育孩子,這簡直就和當初老媽訓斥她物理白癡,結果等呂姝一聲不吭考入文科小班,老媽才神秘兮兮的拉著她安慰道,其實她當初也是物理不好,本來可以考上軍校的,就因為物理拉低了幾分,結果沒考上……所以,這其實完全可以歸咎於遺傳的問題,她是物理白癡不該怪她,應該怪老媽的基因不太好……望天。

紫浮在空間別墅裏的床上,看著這一幕幕樂得開懷,嘴角始終維持著上揚的弧度,眼底流轉著瀲灩生輝的笑意。

有這樣溫馨和睦的家庭,難怪小東西經歷那麽多事,卻能夠保持一顆純真的心。這樣的家庭,讓他也不由得心生向往……或許,成為這個家庭的一員,會給他帶來意想不到的精彩。

*****

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車,慢吞吞趕到金平市,呼吸著清晨寒冷的空氣,整個腦袋都變清晰起來。

“阿嚏——”嬌公子趙陽因為臭美穿得各種“美麗凍人”,這會兒只能慘兮兮的站在呂姝旁邊,用一副可憐兮兮的小狗表情看著她。他知道,呂姝因為身體畏寒,每年冬天都要穿很厚的衣服,羽絨服這類衣服,只要花紋不是太艷麗,男生女生其實可以混著穿的……

呂姝裏三層外三層的裹著,接觸到趙陽可憐巴巴的視線,微微勾起唇角,直接從行李箱裏拿出一件嶄新的羽絨服,在王靜和趙剛溫和含笑的註視下遞給他,“穿上吧,爸媽早就知道會這樣,昨天出門的時候就裝在箱子裏了。早些時候說讓你穿你都不穿,現在知道冷了吧?要想楞,別怕凍!”

趙陽趕緊將自己裹成北極熊狀,暖和輕柔的羽絨服一穿上身,立刻感覺到身體變暖起來。他舒服的呼出一口氣,小聲抱怨道,“還不是天天呆在教室裏沒出去過,我的身體素質都變差了。初中那會兒,我大冬天連保暖內衣內褲都不穿的!”

呂姝捂著嘴笑得花枝亂顫,用力拍了一下趙陽的後背,微微喘息著說道,“穿厚點兒好,大冬天穿那麽單薄,別人說不定會以為你腦子有毛病呢。”

你才有毛病……趙陽不滿的瞥了呂姝一眼,扁扁嘴,卻沒有說出什麽話。

如今的他學會一個道理,一些錯事一旦做出來,就算後悔也覆水難收;一些傷人的話一旦說出口,想要收回也許已經是為時已晚……

所以,凡事三思而後行,年輕不是犯錯的借口。他心裏如明鏡般亮堂,他其實清楚得很,就算爸媽妹子都原諒了他,當年他對王靜出手的事,還是在幾人心中留下了疙瘩。

如果這是他成長的代價,他願意接受,並且日後時時刻刻提醒自己,不要無顧忌傷害那些愛你的人,即使他們最後都會原諒你的過錯……

*****

呂姝一家人回金平市過年,自然要住在王靜父母家中。王靜的父母,也就是呂姝的姥爺姥姥,即外祖父外祖母,只是平凡無常的農村人,沒有呂姝爺爺奶奶那樣的家世背景,沒有上過學,沒有留下來的家產,只是靠著二畝三分地,養活一個又一個孩子。

都說人越窮越要生孩子,生孩子生得越多,於是就自然越窮……這似乎是一個惡性循環,不過對於呂姝上上一代的人來說,多要幾個孩子是無比正常的,和呂姝父母那一代嚴格的計劃生育,以及呂姝成年時期計劃生育松緩的現狀,形成強烈的對比和反差。

王靜是家裏的長姐,下面有兩個弟弟,一個妹妹。四姐弟妹之中,數王靜最有出息,從農村走出去,成了城市戶口。雖然前半段婚姻不幸,可是後來遇到趙剛,也算是找到良人了。

王靜和趙剛走到一起時,並沒有得到許多人的祝福。那個時代對於改嫁這種事,人們就算心裏不像舊時代那樣排斥反感,但是要像呂姝的爸爸呂雲龍那樣大辦婚禮,一定要是有錢人而且臉皮厚才行。

王靜和趙剛只是簡簡單單邀請朋友親人一起參加婚禮,對於這位性格溫和一副老好人模樣的姐夫,幾位弟弟妹妹都是心存觀望的態度。這次,不是趙剛第一次來金平市王靜家裏,但是卻是第一次全家人一起來金平市。

看到呂姝被趙剛牽著手,另一只手牽著神情別扭卻沒有抗議的趙陽,呂姝的姥姥不禁會意一笑。看來,趙剛的確是個不錯的……

“外面冷,快進屋吧。我炕了梳子最喜歡的油饃,陽陽上次來說喜歡我炒的菜,家裏也沒什麽好東西,不過吃飽喝足還是沒問題的。”姥姥憨厚樸實的親切笑容,讓趙陽坐立不安的心情,慢慢平覆下來。

農村人就是樸實……但是正因為太樸實,所以偶爾讓人吃不消。記得第一次和王靜來金平市,趙陽當時一身名牌俊俏無雙,卻被一群小家夥拉著玩泥巴,當時當真是欲哭無淚……

正因為這樣,趙陽如今裹成北極熊狀,卻沒有一進屋就脫下。

實在是……吃一塹,長一智,怕了。

呂姝童年最美好的回憶,一是小時候住在高中校園裏,沒事兒和小朋友翻墻去野外摘小花逗小鳥,二來就是跟王靜回老家和小霞小妹一起玩耍,和姥爺一起在屋後池塘邊摸泥鰍、釣魚,和老爸大清早趁著霧氣去趕集市……

上輩子因為趙陽和王靜關系不和,這樣美好的經歷只有短短數次,後來趙陽幹脆不在家裏住,直到後來和王靜關系緩和下來,在那之前都是和朋友在外面租房子湊活的。

呂姝一直堅信,人與人能在浮世間相遇,實在是億萬分之一的緣分,極其難得,須得珍惜。

因為趙陽的事特別生氣的那些年,王靜摸著她的頭嘆息著告訴她,“人要學會寬恕,即使不會,也要學著會……”

那時的她當真年輕氣盛,曾經還發誓絕不原諒趙陽,就如同當年呂雲龍娶他的小白鴿進家門,她被那看似柔弱可憐的小白鴿百般折磨時,曾經在心中暗自發誓下定決心,總有一天,她要讓那些曾經傷害過她的,統統以十倍償還回來!

後來遇到境遇相似的溫婷,看著溫婷比她還要痛苦,她仿佛看到另一個自己,猛然間變得清醒起來。她意識到,不能讓仇恨主導自己,不然,她的人生還剩下什麽?

為了覆仇而活不是明智的選擇,珍惜眼下還能把握的美好,在你仍然青春年少的時候,多交幾個可以一起玩鬧、一起床聊、一起分享小秘密的好友,多分出一些時間陪陪自己的父母家人,多靜靜心考慮考慮自己的將來,那才是……最緊要,最應當的。

意識到這一點用去了呂姝好幾年的時間,讓人惋惜的是她終於走出往事的陰影,決定以感恩的心迎接美好的將來時,她最好的朋友溫婷卻走入了黑暗深淵……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她們有了重新來過的機會。曾經犯下的錯誤,年少輕狂時做過的蠢事,少不經事時魯莽的行徑,如今……都有了重來一回認真改過的機會。

往事如煙,如霧,如逝水,從指縫間匆匆溜過的瞬間,就失去了再來一回的機會。

可是上天仁慈,給了她們重生的機會。此生,她惟願從心。

作者有話要說:寫這篇文最大目的和意義,就是想告誡自己也告訴大家,珍惜眼前,活在當下,不要當失去了才覺得後悔……多陪陪家人,多陪陪朋友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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